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4章 質子宮異動（二）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欽天監監副陸昭明，奉令勘查宮內異狀。”\\n\\n陸昭明立於緊閉的宮門之外，清晰平穩地報上官職與來意，將手中鎏金腰牌與蓋有朱印的勘合文書向前一遞。她的聲音在幽深的巷道裡顯得格外清朗，彷彿能劃破這周遭沉滯的空氣。\\n\\n值守的老太監顫巍巍接過，就著簷下昏黃的燈籠光仔細驗看文書上的印鑒與字跡，片刻後，臉上堆起恭敬又摻雜著些許惶然的神色，忙不迭躬身，將沉重的宮門推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n\\n“陸大人請，”老太監側身讓路，壓低嗓音道，“殿下已在正殿等候多時了。”\\n\\n陸昭明微微頷首，撩起官袍下襬，跨過高高的門檻。穿過深沉的門洞，彷彿一步踏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眼前豁然展開一處庭院。這院子不算寬闊，卻因空無一物的佈置而顯得異常空曠寂寥，瀰漫著一種與宮廷富麗格格不入的蕭疏氣息。\\n\\n庭院正中，一條青石板鋪就的筆直路徑通向儘頭緊閉殿門的正殿，石板縫間已冒出茸茸青苔，明顯是少人行走。\\n\\n路的兩旁，是大片荒蕪的泥地，不見半分花草點綴，唯有幾株老槐樹歪歪扭扭地立在黑暗中。時令未至嚴冬，槐樹的枝丫卻已儘數光禿，在稀薄天光映襯下伸展出猙獰而古怪的形態，如同沉默的鬼魅。\\n\\n庭院的角落裡，散亂堆疊著一些殘破的石燈籠與碎瓦礫，更添了幾分人去樓空的破敗感。空氣中浮動著陳年灰塵與潮濕泥土混合的微妙氣味。\\n\\n然而，陸昭明那雙訓練有素、慣於洞察非常之事的眼睛，在踏足院內的瞬間，便精準捕捉到了數處與這整體荒頹氛圍極不協調的細微異狀。\\n\\n她的目光首先落向左側那株最為高大的老槐樹下，樹根周圍的土壤顏色明顯深於彆處，呈現出一種飽含水分的赭黑色澤，彷彿剛剛被雨水充分浸潤過，可她分明記得，今日整日天晴，並無半滴雨落。\\n\\n視線微移，右側年久失修的廊簷之下，赫然懸著一隻小巧的銅鈴。鈴身遍佈斑駁銅綠，看起來年代久遠，古怪的是，鈴體表麵異常潔淨，不僅毫無蛛絲纏繞，甚至連鳥雀糞便的汙跡也無一絲，在晦暗光線下甚至反射出一點幽幽的、過於乾淨的微光。\\n\\n他的視線凝注在通往正殿的那幾級石階上，石階表麵並無異常，但每一級邊緣的棱角，均被磨損得異常圓滑光潤，那絕非尋常行走所能造成的痕跡，倒像是被某種質地特殊、富有韌性的物體，經年累月、周而複始地反覆摩擦所致。\\n\\n夜風穿庭而過，光禿的枝椏發出細微的嗚咽。陸昭明靜立原地，將這幾處異狀深深印入眼底，麵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已悄然繃緊了一根弦。他整肅衣冠，穩步踏上那邊緣圓滑得詭異的石階，向正殿走去。\\n\\n不是人腳！\\n\\n她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驗邪盤的指針紋絲不動，表明此刻並無明顯的異常能量波動。但她的直覺，那經曆了七年生死錘鍊的直覺，卻在無聲示警。\\n\\n這裡不“乾淨”。不是鬼魂意義上的不乾淨，而是某種更隱晦、更“有秩序”的不自然。\\n\\n正殿門開著，裡麵光線昏暗。陸昭明邁步而入，陳安緊隨其後。\\n\\n殿內陳設簡單寒酸，幾張黑漆木椅，一張方桌，靠牆的多寶格上稀疏擺著幾件不成套的瓷器和舊書。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香，混合著陳年木料和塵土的味道。\\n\\n一個穿著半舊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唯一一扇透光的菱花格窗前，似乎在看院中的槐樹，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n\\n蕭燼。\\n\\n陸昭明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在清醒且帶有明確目的的狀態下打量他。\\n\\n他比她記憶中似乎更瘦削些，臉色是一種久不見日光的蒼白，襯得眉眼格外深黑。五官長得極好看，眉骨挺拔，鼻梁窄直，唇色淡而薄，隻是那份病氣與揮之不去的沉寂，掩蓋了原本應有的俊朗。他身形修長，卻因微微佝僂著肩背而顯出一種脆弱的姿態，彷彿隨時會被窗外那點微風吹倒。\\n\\n但陸昭明的目光，卻牢牢鎖住了他的眼睛。\\n\\n那雙眼睛……太靜了，不是死寂，是一種深潭般的、接納了所有光線卻不再反射任何情緒的靜。冇有好奇，冇有惶恐，冇有質子麵對上國官員時應有的謙卑或戒備，甚至冇有病人常有的懨懨之色。\\n\\n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微微頷首：“陸監副。”聲音清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許久未與人交談。\\n\\n“下官陸昭明，見過七殿下。”陸昭明依禮參見，姿態恭敬卻不卑微，“奉監正之命，前來調查宮中近日異狀，打擾殿下清靜，還望見諒。”\\n\\n“陸大人客氣。”蕭燼輕輕咳嗽了兩聲，走到主位坐下，伸手示意，“請坐。宮中確有些擾人清夢的瑣事，勞動欽天監，是蕭某之過。”\\n\\n對話按照最標準的官樣文章進行。陸昭明詢問“磷火”、“囈語”的具體時間、方位、形貌。蕭燼的回答與陳安打聽來的大同小異：多在子夜前後，方位不定，似在庭院，又似在廊下；形貌模糊，如光如霧；至於囈語，他多以“風聲鶴唳，病中耳虛”來解釋。\\n\\n他說話時語調平緩，措辭謹慎，每句話都留有餘地，絕不肯定任何超常現象的存在，卻又巧妙地承認了“困擾”。是個完美的、無可指摘的受害者與配合者形象。\\n\\n陸昭明一邊記錄，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殿內。多寶格上的瓷器很普通，但擺放的角度似乎過於整齊。桌上的茶壺是空的，杯盞卻乾淨得反光。牆角陰影裡，堆著一些用舊布蓋著的雜物，形狀……\\n\\n她的目光猛地一凝。\\n\\n那舊布覆蓋的輪廓，邊緣處，似乎露出了一小截非木非石的材質，上麵有著極其細微的、螺旋狀的紋路。\\n\\n那紋路……她前世在收容司的秘密檔案裡見過圖片，屬於一種被稱為“低語共鳴石”的伴生礦物。通常出現在長期存在“星空低語”汙染的區域附近。\\n\\n蕭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淡淡道：“一些北遼帶來的舊物，不便擺放，暫且收著。”\\n\\n解釋合理。但陸昭明的心跳，卻悄然加快了一拍。\\n\\n她放下筆，忽然換了話題：“殿下居此五年，可曾覺得，這宮苑本身……有什麼特彆之處？”\\n\\n蕭燼抬起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對上她的視線。這一次，陸昭明隱約捕捉到，那潭水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漣漪蕩了一下。\\n\\n“特彆？”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近乎虛無的弧度，“陸大人是指，這裡的樹格外扭曲，石階格外光滑，夜裡的風……格外的涼麼？”\\n\\n他輕輕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低得幾近耳語：“我還以為，這隻是我這樣一個異鄉病朽之人，獨有的錯覺呢。”\\n\\n殿內忽然安靜下來。窗欞透入的光柱裡，塵埃無聲浮動。藥香似乎濃鬱了一瞬。\\n\\n陸昭明袖中的驗邪盤，指針幾不可察地、顫抖著向右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格。\\n\\n陸昭明暗自思忖：蕭燼那句“獨有的錯覺”是試探還是警告？異常的低語，是否正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悄然響起？\\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