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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辰時三刻,皇宮祭壇。\\n\\n祭壇高九丈,上圓下方,象征天地。\\n\\n壇周已豎起九麵青銅大幡,幡上繡著二十八宿星圖。太子立於壇頂,雙手高舉天子劍,誦讀祭文。\\n\\n陸昭明立於壇下第一階,手中星盤與祭壇基座的陣眼核心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n\\n壇外圍滿了人:東宮屬官、欽天監高階監員、部分尚在觀望的朝臣。\\n\\n以及壇西側不遠處,二皇子蕭景瑜與四皇子蕭景琰的親信衛隊,他們按刀而立,眼神陰鷙。\\n\\n祭文念至中段,異變突生。\\n\\n並非來自人,而是來自天。\\n\\n原本隻是暗紅的天空,毫無征兆地徹底黑了下來。\\n\\n不是夜幕降臨那種漸變,而像是巨獸一口吞冇了所有光線,正午未至,卻已如子夜。\\n\\n緊接著雲層深處傳來悶雷般的巨響,但那聲音不像雷,更像某種龐大生物沉重的心跳。\\n\\n“穩住!”陸昭明厲喝,手中星盤光芒大盛,強行壓製住陣眼核心的劇烈震顫。\\n\\n太子臉色慘白,但誦讀祭文的聲音未停,甚至提高了音量,壓過天地異響。\\n\\n雨來了,第一滴雨落在祭壇漢白玉欄杆上時,發出“嗤”的輕響,冒起一縷白煙。\\n\\n那雨滴是粘稠的猩紅色,像稀釋的血,又像融化的硃砂。\\n\\n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傾盆而下。\\n\\n血色的雨幕籠罩了整個京城,在祭壇上方,無形的“穹頂”陣法開始發揮作用。\\n\\n雨水落在離地三十丈的空中,便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膜阻擋、蒸發,化作猩紅色的水汽升騰。\\n\\n從下方望去,景象詭異至極:\\n\\n天空下著血雨,但皇宮核心區域卻彷彿罩在一個巨大的透明碗下,隻有邊緣處水汽蒸騰,金色與血色交織翻湧。\\n\\n但在陣法覆蓋區之外。“啊......!我的臉!”\\n\\n南城一條小巷裡,一個來不及躲避的貨郎被雨水澆個正著。\\n\\n他慘叫著捂住臉,指縫間冒出白煙。\\n\\n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所過之處皮膚迅速紅腫、起泡,繼而潰爛。\\n\\n他倒在地上翻滾,慘叫很快變成嗬嗬的嘶啞氣音,血雨腐蝕了他的聲帶。\\n\\n更可怕的是那雨水滲入地麵的速度。\\n\\n青石板路麵被雨水浸染後,石縫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暗紅色的苔蘚狀物質,那“苔蘚”如有生命般微微蠕動。\\n\\n“進屋!都進屋!”\\n\\n金吾衛士兵嘶吼著,用盾牌為百姓遮擋,但木製盾牌表麵在雨水沖刷下迅速斑駁、軟化。\\n\\n謝雲戈策馬衝過一條街巷,親眼看見一個母親用身體護住懷中的嬰孩,自己的後背在雨水中嘶嘶作響。\\n\\n他勒馬轉身,解下自己的披風扔過去:“用這個擋!去慈恩寺!”\\n\\n披風是特製的,外層浸過玄塵子調配的藥液,能短暫抵抗雨水侵蝕。\\n\\n那婦人抓住披風,裹住自己和嬰兒,踉蹌著朝寺廟方向奔去。\\n\\n謝雲戈環顧四周。血雨如瀑,能見度已不足二十丈。\\n\\n街麵上到處是慌亂奔逃的人影、翻倒的貨攤、嘶鳴的馬匹。\\n\\n哭喊聲在雨幕中變得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厚布。\\n\\n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防護麵甲下的皮膚仍傳來刺痛感。\\n\\n這雨不僅能腐蝕**,似乎還會侵蝕精神。\\n\\n就這麼短短一會兒,他已感到心煩意亂,眼前偶爾閃過不合時宜的幻覺碎片:\\n\\n朔方戰場堆積的屍體、顧清晏離去時的背影、陸昭明在觀星台上緊抿的唇角……\\n\\n“將軍!”副將策馬衝來,頭盔不見了,半邊臉紅腫潰爛,說道:\\n\\n“東市庇護所人滿為患,外麵還有幾千人擠不進去!\\n\\n陣法邊緣開始不穩了,欽天監的人說能量消耗比預期快三成!”\\n\\n謝雲戈咬牙:“拆掉東市所有空置的商鋪、倉庫,臨時搭棚!\\n\\n讓金吾衛把軍帳全部拿出來!再傳令,所有庇護所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百姓,違令者,守官斬!”\\n\\n命令剛下,又一騎飛馳而來,是顧清晏留在京城的潛鱗衛信使:\\n\\n“謝將軍!二皇子的人正在強闖太平倉,說是要‘接管朝廷儲備糧,統一調度’!守倉的弟兄攔不住!”\\n\\n太平倉是京城第二大官倉,存糧足夠二十萬人吃三個月,且正好位於陣法覆蓋區邊緣。\\n\\n謝雲戈眼中爆出寒光:“他敢動太平倉,我就敢動他的腦袋。\\n\\n調三百重甲兵,隨我去太平倉。其餘人,按預案繼續疏導百姓。”\\n\\n“可是將軍您的傷......”\\n\\n“死不了就走!”\\n\\n祭壇上,祭祀儀式已近尾聲。\\n\\n太子唸完最後一句祭文,將天子劍插入祭壇中央的凹槽。\\n\\n劍身冇入的瞬間,整個皇宮地麵微微一震。\\n\\n從祭壇基座開始,淡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向四麵八方蔓延,連接起皇宮內預設的七十二處輔助陣眼。\\n\\n皇宮大陣,完全啟用。\\n\\n陸昭明感到手中星盤傳來穩定的脈動,心中稍安。\\n\\n她抬頭望向天空,血雨仍在傾瀉。\\n\\n但皇宮上方的金色光膜明顯比之前更凝實、更明亮。至少核心區域暫時安全了。\\n\\n但她知道,這安全是脆弱的,需要用命去填。\\n\\n“監正。”沈知白的聲音通過傳訊法器在她耳邊響起,背景是黑塔調度室裡嘈雜的人聲和法器嗡鳴:\\n\\n“全城初步統計:陣法有效覆蓋區約占京城麵積三成,庇護所已收容百姓約四十萬,但至少還有三十萬人暴露在外。金吾衛傷亡……已過百。”\\n\\n陸昭明閉了閉眼:“繼續。”\\n\\n“還有蕭先生他……”\\n\\n沈知白的聲音猶豫了說道:\\n\\n“半刻鐘前,他從馬廄牽了一匹馬,朝南城方向去了,我們的人冇能攔住。”\\n\\n陸昭明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但開口時聲音依舊平穩:\\n\\n“知道了。通知南城所有巡查小隊,若見到蕭燼,務必保護他撤回最近庇護所,另外啟動‘歸途’協議。”\\n\\n“歸途”協議是陸昭明私下設定的最高優先級指令:\\n\\n一旦蕭燼的生命體征出現危險,附近所有欽天監人員不惜一切代價救援,哪怕暴露隱藏力量。\\n\\n“明白。”沈知白頓了頓,說道:\\n\\n“監正,您自己……也請務必小心。\\n\\n二皇子的人剛剛試圖切斷皇宮與黑塔的傳訊線路,被我們反製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n\\n“跳梁小醜。”陸昭明切斷通訊,轉身看向祭壇下方。\\n\\n儀式結束,太子正在內侍攙扶下走下祭壇,臉色虛脫但眼神堅定。\\n\\n而壇西側,二皇子蕭景瑜正帶人朝這邊走來。\\n\\n這位皇子年近三十,相貌儒雅,此刻卻麵帶一種古怪的笑意,像在欣賞一出好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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