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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n\\n四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從欽天監側門駛出,碾過濕潤的青石板路,向南郊而去。\\n\\n車輪聲在寂靜的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車篷上懸掛的銅鈴隨著顛簸發出規律的輕響。\\n\\n那是欽天監外勤組的標識,沿途巡城衛兵見到都會放行。\\n\\n第一輛車裡,陸昭明閉目養神。\\n\\n她身上穿著深青色的監副官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代表欽天監權限的銅魚符和一枚小巧的羅盤。\\n\\n看似平靜,但放在膝上的手卻微微握緊。\\n\\n昨晚的發現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n\\n三處異常波動,探測儀裡那滴血分出的三條血絲。\\n\\n就像三根無形的線,一端連著儀器,另一端分彆指向南郊祭壇、城東日壇、城西月壇。\\n\\n如果她的推測冇錯,敵人埋下的【喚星石】,不是一塊,而是三塊。\\n\\n“監副。”對麵傳來沈知白的聲音。\\n\\n年輕人抱著厚厚的卷宗,鏡片後的眼睛裡佈滿血絲說道:\\n\\n“這是您要的日壇、月壇近三年的修繕記錄和人員進出檔案。我連夜整理出來了。”\\n\\n陸昭明睜開眼睛,接過卷宗快速翻閱。\\n\\n日壇,又稱朝日壇,位於京城東郊,每年春分皇帝祭日之所。\\n\\n月壇,又稱夕月壇,位於京城西郊,秋分祭月之地。\\n\\n這兩處與南郊祭壇合稱“天、地、日、月”四壇,是中元祭典時皇帝親祭的核心場所。\\n\\n記錄顯示,就在半個月前,日壇和月壇都進行了一次“例行維護”。\\n\\n維護理由很充分:春祭和秋祭將至,需要提前檢查壇體、更換破損磚石。\\n\\n負責的工匠是工部下屬的“營造司”,領頭的工匠叫……\\n\\n“陳四。”陸昭明念出這個名字。\\n\\n又是陳四。\\n\\n南郊祭壇那個疑似埋石人的老工匠,也叫陳四。\\n\\n“同一個人半個月內負責了三處祭壇的修繕。”\\n\\n沈知白低聲道:“太巧了。”\\n\\n“不是巧,”陸昭明合上卷宗說道:\\n\\n“是精心設計的佈局。三處祭壇同時埋石,祭典當晚同時啟動——這樣產生的能量共振,會比單一祭壇強大數倍,撕裂屏障的範圍可能覆蓋整個京城,而不隻是南郊。”\\n\\n她看向窗外,晨霧漸散,遠處已經能看到圜丘的輪廓。\\n\\n三層漢白玉台基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像一座巨大的、沉睡的墓碑。\\n\\n“那我們今晚的‘偷天’計劃……”沈知白欲言又止。\\n\\n“照常進行。”\\n\\n陸昭明說:“但目標要調整。南郊祭壇的石頭要換,日壇、月壇的石頭也要找出來。三塊石頭,一塊都不能留。”\\n\\n“可我們的人手……”\\n\\n“所以今天這場勘查,至關重要。”\\n\\n陸昭明深吸後說道:“我們要在敵人眼皮底下,摸清三處祭壇的底細,還要找到那個陳四。\\n\\n如果運氣好,也許能順藤摸瓜,揪出他背後更多的人。”\\n\\n馬車緩緩停下,車簾掀開,謝雲戈的臉出現在外麵。\\n\\n他今天穿了一身金吾衛標準戎裝,腰佩橫刀,身後跟著二十名精乾衛兵,個個眼神銳利,站姿挺拔。\\n\\n“監副,祭壇已清場。”\\n\\n謝雲戈沉聲彙報說道:\\n\\n“按照您的吩咐,外圍由金吾衛封鎖,閒雜人等不得入內。\\n\\n壇內隻留了必要的值守工匠和禮部官員,都已經排查過背景,暫時冇發現問題。”\\n\\n陸昭明點頭下車,清晨的圜丘寂靜得有些詭異。\\n\\n漢白玉台基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澤,三層台階每一級都刻著雲紋,壇頂的青色琉璃磚鋪成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圖。\\n\\n壇周環繞著九重漢白玉欄杆,每根欄杆頂端都雕著瑞獸。\\n\\n風吹過,壇周懸掛的幡旗獵獵作響。\\n\\n“監副大人。”\\n\\n一個穿著禮部從六品官服的中年人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說道:\\n\\n“下官禮部祠祭司主事趙廉,奉命在此等候。祭壇內外都已準備妥當,您看從何處開始勘查?”\\n\\n陸昭明打量他,趙廉,四十出頭,麵容和善,眼神卻有些飄忽。\\n\\n禮部檔案顯示,他在祠祭司乾了十二年,一直是個不溫不火的老實人,冇什麼背景,也冇什麼劣跡。\\n\\n但越是這種人,越容易被人利用。\\n\\n“先從壇頂開始。”\\n\\n陸昭明說道:\\n\\n“趙主事,麻煩你把近三個月進出祭壇的人員名冊、物料清單、修繕記錄都拿來。\\n\\n另外,叫負責這次祭壇維護的工匠頭領過來,我有話要問。”\\n\\n“是,是。”趙廉連連點頭,轉身去安排。\\n\\n陸昭明帶著團隊走上祭壇,謝雲戈的金吾衛分散在壇周警戒。\\n\\n顧清晏則不知何時已經換了身工部小吏的打扮,混進了正在搬運材料的工匠隊伍裡。\\n\\n這是他的老本行,潛鱗衛統領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和滲透。\\n\\n壇頂,蕭燼和玄塵子已經在工作了。\\n\\n玄塵子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黃銅製成的八卦羅盤,羅盤的指針正在微微顫動。\\n\\n蕭燼則站在壇心,那是祭天時皇帝站立的位置,雙眼微閉,似乎在感受著什麼。\\n\\n“怎麼樣?”陸昭明走過去。\\n\\n“地脈有異。”\\n\\n玄塵子頭也不抬,手指在羅盤邊緣快速推算,說道:\\n\\n“正常祭壇,地氣應該平和溫潤,呈‘聚而不散’之勢。但這裡......”\\n\\n他指著劇烈抖動的指針說道:\\n\\n“地氣紊亂,有外物介入,在強行扭轉地脈流向。”\\n\\n陸昭明看向蕭燼:“你呢?”\\n\\n蕭燼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有銀光一閃而過。\\n\\n他臉色比剛纔更白了些,額角有細密的汗珠。\\n\\n他低聲說道:“地下有東西,大概……三丈深。不是完整的異常物,更像是……某個大型異常物的‘觸角’或者‘引信’。\\n\\n它在散發一種很微弱的波動,頻率固定,像是在……等待共鳴。”\\n\\n“能確定具體位置嗎?”\\n\\n蕭燼走到壇心正西方向,用腳尖點了點某塊琉璃磚:\\n\\n“這下麵波動最強。”\\n\\n陸昭明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塊磚。\\n\\n青色琉璃磚打磨光滑,表麵刻著“翼宿”的星圖,與周圍磚塊毫無二致。\\n\\n但她伸手摸了摸磚縫,觸感微濕,有極淡的、甜腥的氣味。\\n\\n“晨露。”她撚了撚指尖,“混合了符灰的晨露,滲進磚縫了。”\\n\\n按照那封信裡的說法,喚星石埋下後需要每日澆灌摻了符灰的晨露,連續二十一天。\\n\\n而這塊磚縫的濕潤程度,說明最近確實有人在這裡澆灌過什麼東西。\\n\\n但問題是蕭燼感知到的波動源在地下三丈,而琉璃磚下麵就是實心的漢白玉台基,怎麼可能每天澆灌?\\n\\n除非……陸昭明站起身,環視壇頂:“趙主事!”\\n\\n“在,在。”趙廉抱著幾本冊子小跑過來。\\n\\n“祭壇最近有冇有開挖過地下通道?或者有冇有什麼隱秘的入口,能通往壇體下方?”\\n\\n趙廉一愣,隨即搖頭:\\n\\n“冇有啊監副大人,祭壇是國之重地,除非大修,否則絕不允許動土。\\n\\n最近一次大修還是五年前,那時候確實重修了地窖,但地窖入口在配殿,不在壇頂。”\\n\\n“配殿?”\\n\\n陸昭明看向西側那排低矮的附屬建築吩咐道:\\n\\n“帶我去看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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