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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知白見上官真有傾聽之意,精神一振,謹慎地挑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例子:\\n\\n“如《靈異誌怪輯要》中有一則記載,前朝康平年間,滇南有‘地火噴湧,硫氣瀰漫,鳥獸避走,數月方息’。下吏查過地理誌,該地正是現今時有地動、溫泉遍佈之處。古人不明地質之理,便以‘地火龍怒’誌怪記之,實則可能是地殼變動、火山活動之兆。”\\n\\n陸昭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錯。收容司所涉之異聞,大多也是如此——百姓不明其理,便冠以神怪之名。若能追本溯源,厘清真相,既可安定人心,亦能防患於未然。沈典簿有此見識,很好。”\\n\\n沈知白臉上紅暈更盛,這次是出於被認可的喜悅:“大人過譽了。”\\n\\n陸昭明一邊聽著,一邊暗自思量。\\n\\n將沈知白調到自己眼皮底下,第一步算是順利完成了。\\n\\n這僅僅是保護的第一步,古籍司那個環境,雖然清靜,但也並非絕對安全。\\n\\n前世沈知白死於中元之夜的混亂,真的是意外嗎?\\n\\n當時欽天監內部已經暗流湧動,各派勢力角逐激烈。\\n\\n沈知白一個默默無聞的典簿,為何偏偏在那夜出事?\\n\\n是因為他無意中接觸或發現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被人趁機滅口?\\n\\n還是僅僅因為他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n\\n陸昭明重生後反覆回憶過那夜的細節,但當時她自身也深陷困局,對沈知白這個邊緣人物的關注太少。\\n\\n隻隱約記得,事後勘察現場的人回報,說沈典簿是“不慎跌入舊卷庫深井,溺水而亡”。\\n\\n舊卷庫位置偏僻,那口井早已廢棄多年,平時極少人去。沈知白為何會在中元之夜獨自去那裡?\\n\\n太多的疑問,需要這一世慢慢查明。眼下最要緊的,是讓沈知白離開古籍司那個可能的目標環境,進入自己可控的範圍。\\n\\n給他提供更安全的研究條件,她打算在收容司內給他安排一個相對獨立、安保較好的文書間,並暗中觀察是否有異常視線關注他,這纔是完整的保護。\\n\\n至於如何讓沈知白真正發揮才能,為自己所用,還需要慢慢引導和建立信任。\\n\\n目前,就讓他先從協助完善分類方案的古籍支撐工作開始。\\n\\n那些相對安全、公開的文獻考證,既能發揮他的特長,也不會過早觸及核心危險。\\n\\n待時機成熟,再讓他接觸一些更深入的案卷。\\n\\n兩人說話間,已回到值房所在的院落。\\n\\n這是一處清靜的獨立小院,院中一株老梨樹,樹下石桌石凳,牆角幾叢青竹。\\n\\n收容司雖在欽天監內不算核心部門,但陸昭明身為監副,自有單獨的辦公區域。\\n\\n陸昭明對迎上來的長隨陳安吩咐道:“去收容司那邊,找劉主事協調一間安靜些的文書房,給沈典簿用。\\n\\n位置要妥當,既要便於往來值房問詢,又要避開人雜喧鬨之處。一應筆墨紙硯、查閱權限,按……”她略作停頓,“按監副直屬文書吏的規格備齊。再添一張軟榻,以備歇息之用。”\\n\\n陳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收斂,躬身應下:“是,大人。”\\n\\n他又看了一眼跟在陸昭明身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沈知白,心中暗暗記下,這位沈典簿,恐怕很受大人看重。\\n\\n監副直屬文書吏,那可是心腹的待遇,雖無正式品級,但地位特殊,尋常司務見了都要客氣三分。\\n\\n更彆提特意囑咐添置軟榻,這份體貼可不多見。\\n\\n沈知白自然也聽懂了這話的分量,心中更是感激惶恐交織,連忙道:\\n\\n“大人厚愛,下吏……下吏愧不敢當。有一張書案即可,不必如此破費……”\\n\\n陸昭明擺擺手:“既要做事,便要有合適的條件。你平日研讀古籍,常需長時間伏案,有張軟榻可偶爾歇息,保養精神,也是為了更好地辦事。不必推辭。”\\n\\n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沈知白隻得再次躬身稱謝。\\n\\n安排妥當,陸昭明纔對沈知白道:“沈典簿,今日便先隨陳安去安置,熟悉一下收容司的環境。明日辰時,來此值房,本官與你詳談後續工作。那些古籍支撐之事,不必急於一時,務求穩妥紮實。若有不明之處,或需調閱其他卷宗,隨時可來稟報。”\\n\\n“下吏明白,謝大人關懷!”沈知白深深一揖,抱著卷宗的手緊了緊。\\n\\n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那是一種久違的、充滿希望的感覺。\\n\\n看著沈知白跟隨陳安離去的清瘦背影,陸昭明站在梨樹下,輕輕舒了口氣。\\n\\n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花葉縫隙灑落,在她青色的官袍上投下斑駁光影。\\n\\n救下了一個關鍵的未來助力,也拔掉了一顆可能導致未來情報缺失的釘子。\\n\\n沈知白在前世中元之夜死亡前,似乎正在暗中調查某件與“上古祭器”相關的秘事,隻是未來得及留下完整記錄。\\n\\n這一世,若能引導他繼續這條線,或許能提前揭開某些隱秘。\\n\\n她轉身準備回值房時,眼角餘光瞥見院落月亮門外的迴廊拐角處,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n\\n陸昭明的腳步微微一頓。\\n\\n那人影動作很快,穿著普通監內雜役的灰褐色衣服,並不起眼。\\n\\n若是旁人,或許隻會當作是路過的雜役,不會放在心上。\\n\\n但陸昭明重生後刻意鍛鍊出的敏銳感官,卻讓她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那雜役離開的步伐,似乎過於輕捷平穩了,不像尋常做粗活之人的沉重。\\n\\n而且那個拐角,並非通往任何主要辦事區域,平日除了巡查的守衛,極少有人經過。\\n\\n那裡更像是一個觀察此處的視線死角,從那裡可以清楚地看到院門進出情況,自身卻被廊柱陰影遮掩。\\n\\n是巧合?還是……\\n\\n她今天去古籍司並借調沈知白的舉動,已經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裡?\\n\\n陸昭明停在值房門口,冇有立刻進去。\\n\\n春日的風吹過庭院,梨花瓣輕輕飄落,有幾片沾在她的肩頭。\\n\\n她眯起眼睛,望向那人影消失的方向。\\n\\n迴廊空空,隻有陽光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的微光。\\n\\n欽天監這潭水,表麵平靜無波,實則深不見底。\\n\\n監正年事已高,幾位監副暗中較勁,各司主事也各有盤算。\\n\\n更不用說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勢力,有的與皇室宗親勾連,有的與江湖術士暗通,還有的……或許與那些真正的“異聞”本身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n\\n她救沈知白的舉動,或許就像在這深潭裡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n\\n漣漪已經開始擴散,隻是不知,這漣漪最終會觸碰到潭底隱藏的,究竟是無關緊要的水草,還是暗藏殺機的礁石,亦或是……某些更危險的、一直潛伏在黑暗中的東西?\\n\\n陸昭明抬手拂去肩上的花瓣,推門走進值房。\\n\\n無論如何,這一世,她不會再讓重要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去。\\n\\n無論麵對的是什麼,她都有必須走下去的理由。\\n\\n窗外的梨樹枝影搖曳,在書案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如同暗流湧動的征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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