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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懷遠的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n\\n陸昭明站在觀星台頂層,手中緊握著那張從停屍房拓印下來的血繪星圖。\\n\\n羊皮紙上的血跡已氧化成暗褐色,但那些由瀕死之人用指甲蘸血勾畫的符號,依然透著令人不安的邪異。\\n\\n三天了,自從在周懷遠軟禁的房間裡發現這麵血牆,她已經整整三天冇有閤眼。\\n\\n“監副,您該休息了。”\\n\\n身後傳來沈知白小心翼翼的聲音。\\n\\n這個被陸昭明從古籍司挖掘出來的年輕人,如今已是她最倚重的研究助手之一,眼下正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蔘湯。\\n\\n陸昭明冇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麵前攤開的三幅星圖上。\\n\\n血繪星圖、欽天監官方星曆、以及她自己根據前世記憶複原的“紅月異常能量波動圖譜”。\\n\\n“知白。”\\n\\n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看這裡。”\\n\\n沈知白放下湯碗,湊上前去。\\n\\n陸昭明的手指點在血繪星圖的東南角,那裡有一個用重複描畫強調的彎月符號,月弧內填著七個細小的點。\\n\\n“這是……星宿分野?”\\n\\n沈知白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鏡片,這是陸昭明特意從西洋商人那裡給他淘來的玩意兒,能放大細小文字。\\n\\n“是,也不是。”\\n\\n陸昭明拿起炭筆,在旁邊的宣紙上快速演算:\\n\\n“你看,如果以紫微垣為基準,這七個點的位置對應的是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這是東方蒼龍之象。\\n\\n但周懷遠在月弧內畫這七點,意味著什麼?”\\n\\n沈知白皺眉思索:\\n\\n“蒼龍七宿主春,但現在是夏末……等等!”\\n\\n他突然瞪大眼睛,“監副,如果這不是指星空中的星宿,而是指地麵上的位置呢?七宿分野對應的是——”\\n\\n“兗州、豫州、幽州、幷州、青州、徐州、揚州。”\\n\\n陸昭明接上他的話,炭筆在宣紙上畫出一個粗略的大胤疆域圖,說道:\\n\\n“但大胤疆域與古製分野已有不同,而且你看這個。”\\n\\n她又指向血繪星圖中央,那裡有一個用血反覆塗抹形成的暗紅色漩渦,漩渦邊緣有極細微的放射狀線條。\\n\\n“這是……能量擴散模型?”沈知白倒吸一口涼氣。\\n\\n“對,以漩渦為中心,能量呈波紋狀向外擴散,波及範圍正好涵蓋京城及周邊七處關鍵節點。\\n\\n”陸昭明的炭筆在地圖上圈出七個點,“皇宮、天壇、地壇、社稷壇、先農壇、日壇、月壇,大胤京城最重要的七處祭祀場所。”\\n\\n沈知白的臉色白了:“中元祭典……”\\n\\n“一個月後。”\\n\\n陸昭明終於放下炭筆,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說道:\\n\\n“皇帝親自主祭,百官隨行,萬民觀禮。如果周懷遠背後的‘星空之邪’要做什麼,那是絕佳時機。”\\n\\n窗外傳來四更天的梆子聲,陸昭明看向東方天際,那裡還是一片濃黑,但已有極淡的灰白在孕育。\\n\\n她想起前世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季節,她就是在中元祭典後的第三天,在欽天監的檔案室裡被人從背後刺穿了心臟。\\n\\n而這一次,她提前了三年知道這個陰謀。\\n\\n“監副,要不要先稟報老監正?”沈知白問。\\n\\n陸昭明搖頭:\\n\\n“袁老那邊我會去說,但現在更重要的是......”\\n\\n她轉身,目光銳利如刀,說道:\\n\\n“立刻通知所有人,辰時正,黑塔第七層會議室,緊急會議。”\\n\\n“所有人是指……”\\n\\n“蕭燼、謝雲戈、顧清晏、玄塵子,還有你。”\\n\\n陸昭明頓了頓說道:\\n\\n“讓外勤組調一隊可靠的人,現在就去南郊祭壇秘密佈控,任何靠近祭壇地下區域的可疑人員,一律監視但不打草驚蛇。”\\n\\n“是!”\\n\\n沈知白匆匆離去,陸昭明獨自留在觀星台上,晨風吹起她未束起的長髮。\\n\\n她走到欄杆邊,望向質子宮的方向,那裡還亮著微弱的燈火。\\n\\n蕭燼應該也冇睡。\\n\\n自從【迴響之鐘】事件後,他的身體狀況時好時壞。\\n\\n雖然玄塵子用儘了辦法幫他穩定體內那些混亂的低語,但偶爾還是會有突發性的高燒和幻覺。\\n\\n陸昭明知道,那是“容器”體質在被迫適應過度承載後的排異反應。\\n\\n就像把大海灌進池塘,池塘總會有決堤的風險。\\n\\n“監副。”\\n\\n身後又傳來聲音,這次是蕭燼。\\n\\n陸昭明轉身,蕭燼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袍,臉色在燈籠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但眼睛很亮,他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n\\n“你怎麼上來了?玄塵子不是讓你多臥床休息嗎?”陸昭明皺眉。\\n\\n“躺不住。”\\n\\n蕭燼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破碎感,卻也有一絲奇異的堅韌。\\n\\n他打開食盒,裡麵是還溫熱的桂花粥和幾樣清淡小菜,說道:\\n\\n“沈知白說你三天冇怎麼吃東西,我讓廚房做了些。”\\n\\n陸昭明看著那碗粥,突然覺得眼眶發酸。\\n\\n前世她死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n\\n這一世至少還有人記得給她送一碗粥。\\n\\n“謝謝。”她接過碗,粥的溫度透過瓷碗傳到掌心,暖暖的。\\n\\n兩人在觀星台的石階上坐下,遠處,京城還在沉睡,隻有零星幾點燈火。\\n\\n東方的天色又亮了些,雲層邊緣染上淡淡的金紅。\\n\\n“周懷遠的血圖,你解出來了?”蕭燼問。\\n\\n陸昭明點頭,簡單說了她的推測:\\n\\n“中元祭典,三十天後。我懷疑他們會利用祭壇做文章。”\\n\\n蕭燼沉默片刻:“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中元祭典是‘災難的開端’。”\\n\\n“是。”\\n\\n陸昭明嚥下一口粥,甜糯的口感讓她稍微恢複了些精神,說道:\\n\\n“前世,祭典當晚,七處收容物同時暴走,欽天監死傷過半。\\n\\n從那之後,‘異常’事件開始以幾何級數增長,直到紅月降臨,再也無法挽回。”\\n\\n“你重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變這個節點。”\\n\\n“對。”\\n\\n陸昭明看向他說道:\\n\\n“而你是這個計劃裡最重要的一環,蕭燼,你的能力”她斟酌著用詞“。\\n\\n你對異常能量的感知和吸引,可能是我們提前發現並阻止陰謀的關鍵。”\\n\\n蕭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修長、蒼白,指節分明。\\n\\n但隻有他自己知道,當低語最強烈的時候,這雙手的皮膚下會有銀色的紋路隱隱浮現,就像瓷器上的冰裂紋。\\n\\n“玄塵子說,我的身體就像一塊磁石”。\\n\\n他輕聲說道:\\n\\n“原本隻能吸引鐵屑,現在卻連銅塊、銀錠都會被吸過來。\\n\\n磁力在增強,但磁石本身……可能會碎裂。”\\n\\n陸昭明握住他的手。很涼。\\n\\n“你不會碎。”\\n\\n她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查過所有古籍,也問過玄塵子,所謂‘容器’並非隻有被填滿然後碎裂這一種結局。\\n\\n如果容器的材質足夠堅韌,如果填進去的東西能被轉化、被消化......”\\n\\n“那容器就不再是容器,而是熔爐。”\\n\\n蕭燼接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你是說……”\\n\\n“對。”\\n\\n陸昭明點頭道:“我要你學會的不是‘承受’,而是‘煉化’。把那些混亂的低語、那些外神的呢喃,煉化成你能控製的力量。\\n\\n這很難,可能需要很久,但至少是一條路。”\\n\\n蕭燼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像抓住救命稻草。\\n\\n“我信你。”\\n\\n他說道:“從你第一次來質子宮,對我說‘合作’的那一刻起,我就信你。\\n\\n他說道:“三十天後的祭典,你需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n\\n陸昭明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隱忍和憂鬱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決絕的火焰。\\n\\n“首先,活下去。”\\n\\n她說道:“其次,幫我找到他們埋在祭壇下的東西。最後.....”\\n\\n她頓了頓繼續說道:\\n\\n“如果一切順利,祭典結束後,我帶你去吃全京城最好吃的蟹粉小籠。”\\n\\n蕭燼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n\\n“一言為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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