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171章 歸程與代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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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京的路途，因傷員眾多且需時刻警惕潛在的追蹤與伏擊，足足走了七日。\\n\\n這七日，相較於迴音寺鐘樓下那短暫卻激烈至極的生死搏殺，顯得更加漫長而煎熬，每一刻都像是在粗糙的磨刀石上緩緩拖行。\\n\\n隊伍行進得異常緩慢，車輪碾過雨後泥濘的官道，發出沉悶而滯澀的聲響，不時因路麵坑窪而劇烈顛簸，每一次顛簸都讓馬車內昏迷的傷者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n\\n為了蕭燼那極不穩定的狀況，隊伍更是不得不頻繁停下，尋找相對安全的歇腳處，讓他能稍得喘息。\\n\\n自那日在馬背上，於昏迷邊緣掙紮著吐出那句石破天驚的“是另一個我”之後，蕭燼便徹底陷入了持續的高熱與深不見底的昏迷之中。\\n\\n他的體溫詭異地劇烈波動，時而滾燙如火爐，肌膚摸上去燙手，額發被汗水浸得濕透，緊貼在蒼白的皮膚上.\\n\\n時而又冰冷如寒冬深井之水，連呼吸都微弱得近乎停止，唇色泛著不祥的青紫。\\n\\n額頭上不斷沁出大顆大顆冰涼的冷汗，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始終死死鎖著，形成深深的溝壑，牙關不時緊咬，下頜骨線條繃緊，彷彿正在無儘的夢魘深淵裡，與某個無形無質卻強大無比的敵人進行著永無休止的殊死搏鬥。\\n\\n偶爾他會從喉間溢位一些模糊不清、斷斷續續的囈語，除了反覆呢喃\\n\\n“母親……”、“井……好深的井……”、“門……彆開……”之外，出現頻率最高的便是充滿痛苦與迷茫的：\\n\\n“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以及那句每每傳入陸昭明耳中，都讓她心臟驟然緊縮、寒意直透脊背的。\\n\\n“祂……在看著我……一直在看著……”\\n\\n玄塵子自身在鐘樓一役中元氣大傷，道基受損，麵色蠟黃，氣息比往常虛弱許多，行走間甚至需要弟子攙扶。\\n\\n但他仍是這支隊伍裡唯一，還能勉強處理蕭燼那詭異狀況的人。\\n\\n每日隊伍停下休整，無論多麼疲憊，他都會強打精神，在臨時清理出的乾淨角落，解開隨身攜帶的針囊。\\n\\n他枯瘦卻穩定的手指撚起細如牛毛的金針，在油燈下泛著微光，精準而緩慢地刺入蕭燼頭頂。\\n\\n胸前幾處關鍵大穴，有時針尾會微微震顫，發出極低的嗡鳴。\\n\\n他會指揮弟子用隨身攜帶的小藥爐，小心翼翼地煎煮特製的安魂定魄湯藥，那藥湯色澤深褐，氣味辛澀中帶著奇異的苦香。\\n\\n每次灌藥都極為艱難，需要陸昭明小心撬開蕭燼緊閉的牙關，用細勺一點點渡入，饒是如此，也常常喂一半灑一半。\\n\\n玄塵子以此法，勉強吊住蕭燼那一線在熾熱與冰冷間飄搖欲斷的生機。\\n\\n陸昭明則幾乎寸步不離馬車。她親自負責喂藥，先用溫毛巾敷軟蕭燼乾裂的唇，再用竹片輕輕撬開齒縫，一勺藥湯往往要分幾次才能喂下，耐心至極。\\n\\n她為他擦拭不斷冒出的虛汗，動作輕柔地解開他被汗水反覆浸透、緊貼在身上冰冷黏膩的裡衣，用溫水擰乾的軟布。\\n\\n仔細擦拭過他滾燙或冰涼的脖頸、胸膛、後背，再換上乾燥清潔的衣物。\\n\\n夜裡她常常和衣靠在車壁，將蕭燼的頭小心墊高，以自己眉心處凝聚的、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他動盪混亂的識海邊緣。\\n\\n一遍又一遍地默誦著觀星定神咒的經文，試圖在那片充滿恐怖迴響與破碎光影的精神世界裡。\\n\\n為他構築起一點微弱的、安寧的屏障，儘管大多數時候都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但她依舊堅持著。\\n\\n夜深人靜，驛站或野地臨時營地燈火闌珊時，陸昭明常獨自守在昏睡的蕭燼身旁。\\n\\n跳躍的燭火或篝火光芒，將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和那頭刺目如雪、再無一絲墨色的短髮映照得格外清晰。\\n\\n她凝視著他，心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n\\n她想起初入質子宮時，那個於病榻上起身、看似孱弱溫潤、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亮與疏離的北遼質子。\\n\\n想起地下屍佛事件中，那個於密室黑暗裡、冷靜剋製地提供關鍵情報、指出陣法節點的臨時盟友。\\n\\n想起祭壇危機爆發時，那個在她身側、與她背靠背作戰、默契地填補她攻擊空隙的同伴。\\n\\n更想起迴音寺鐘樓底層，那個在千鈞一髮之際、毫不猶豫以身為盾、硬生生為她擋下影魅致命一擊，隨後又於絕境中、彷彿燃燒生命本源般，勾畫出那神秘而強大銀色符文的……巨大謎團。\\n\\n如今這謎團非但未曾解開，反而因他昏迷前那句低語，變得更加幽深、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險。\\n\\n“另一個我。”\\n\\n她咀嚼著這三個字，寒意從心底蔓延。井下那浩瀚的時間之海，那恐怖的概念實體，怎麼可能是“蕭燼”？\\n\\n是幻覺？是井中存在的精神汙染？\\n\\n還是……某種觸及世界真相的隱喻？\\n\\n無人能給她答案，隊伍氣氛沉重。\\n\\n成功收容地級異常【迴響之鐘】，化解了一場可能席捲數縣的時空災難，這本該是值得慶賀的巨大功績。\\n\\n但趙猛等幾名外勤不可逆的“退化”或“老化”，玄塵子的油儘燈枯，尤其是蕭燼的命懸一線，都讓這勝利蒙上了濃厚的血色陰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劫後餘生的麻木。\\n\\n謝雲戈沉默地履行著護衛職責，他的傷勢相對較輕，更多的是消耗過度。\\n\\n他看向陸昭明和蕭燼時，眼神深處有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和某種瞭然的沉重。\\n\\n在戰場上看慣了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傷口不在身上，而在心裡。\\n\\n沈知白則將自己埋在了一堆從迴音寺廢墟中，搶救出來的殘破古籍和碑文拓片裡。\\n\\n他紅著眼睛，近乎偏執地試圖從中拚湊出關於“星殤”、“時間之井”、“雙生”等概唸的線索。\\n\\n蕭燼最後的話和兀朮離奇暴斃的訊息，如同兩塊沉重的拚圖，壓在他的研究之上。\\n\\n第七日傍晚，京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n\\n夕陽如血，給這座帝國的心臟塗抹上一層不安的橘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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