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105章 質問與僵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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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子夜時分，欽天監正門洞開。\\n\\n玄黑色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輪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沉重。\\n\\n車廂壁上刻著的防護符文已經暗淡無光，有幾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那是舊窯廠異常能量衝擊留下的痕跡。\\n\\n拉車的北地良駒也垂著頭，口鼻噴出的白氣在秋夜冷風中迅速消散，顯露出長途奔波的疲憊。\\n\\n但疲憊的遠不止馬匹。\\n\\n陸昭明第一個下車，她的墨藍監副官服下襬沾滿了塵土和暗褐色的汙跡，有些是影魅侵蝕的殘留，有些是蕭燼咳出的血。\\n\\n左手手背有一道三寸長的劃傷，皮肉外翻，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n\\n她冇有包紮，任由傷口暴露在空氣裡，像某種無聲的宣告。\\n\\n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n\\n緊隨其後的是沈知白，他攙扶著蕭燼。\\n\\n年輕人幾乎完全靠在他身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部受損的嘶啞雜音。\\n\\n他的鬥篷已經滑落，露出裡麵被汗水浸透的灰色常服，衣襟上大片暗紅的血漬觸目驚心。\\n\\n在他們身後，是沉默的隊伍。\\n\\n收容司的外勤、觀星司的觀測員、儀製司的協調員……每個人都衣衫淩亂，臉色灰敗。\\n\\n有些人臉上帶著擦傷，有些人一瘸一拐，還有些人眼神空洞，顯然還冇從剛纔的驚魂中恢複過來。\\n\\n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間的押解者。\\n\\n四名金吾衛精銳，兩人一組，押著兩個被反剪雙手、用特製鎖鏈捆縛的人。\\n\\n左邊是孫主事，他官服破碎，頭髮散亂，臉上還殘留著安魂香灰的灰白痕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幾乎是拖著腳在走。\\n\\n右邊則是一個陌生的黑衣男人，三十歲上下，相貌普通，但右臂齊肩而斷，不是刀傷，而是被異常能量徹底侵蝕、壞死脫落的創口，此刻用粗布草草包紮，仍有黑血不斷滲出。\\n\\n他的眼神空洞，嘴唇無聲開合，像是在唸叨什麼咒語。\\n\\n這是三個儀式啟用者中唯一活捉的俘虜。\\n\\n隊伍最後，謝雲戈和顧清晏並肩而行。\\n\\n謝雲戈已經擦去了臉上的偽裝泥灰，露出本來的麵容，玄色勁裝上沾染的血汙在燈火下泛著暗光。\\n\\n顧清晏則搖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摺扇，臉上掛著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卻冰冷地掃視著欽天監正門內逐漸聚集的人群。\\n\\n大門兩側，已經站滿了聞訊趕來的監員。\\n\\n值夜的、被驚醒的、本就因今日外勤任務而心神不寧的……黑壓壓一片，怕是有上百人。\\n\\n他們有的提著燈籠，有的舉著火把，昏黃的光將一張張或驚疑、或惶恐、或茫然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n\\n“怎麼傷成這樣……”\\n\\n“那不是孫主事嗎？他怎麼被捆著？”\\n\\n“那個斷臂的是誰？冇見過……”\\n\\n“蕭顧問……天，他還有氣嗎？”\\n\\n“陸監副的手在流血……”\\n\\n議論聲在陸昭明踏入門檻的刹那，戛然而止。\\n\\n她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全場。\\n\\n那眼神裡有疲憊，有傷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的威壓。\\n\\n被她目光觸及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n\\n“今日外勤，遭遇重大變故。”\\n\\n陸昭明開口，聲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夜裡清晰可聞：\\n\\n“收容目標影魅被‘誘變符’強行激化，暴走至玄級上位。現場發現未報備的異常儀式場，三名啟用者，兩名伏誅，一人被擒。\\n\\n我欽天監監員，四人重傷，十二人輕傷。禮部侍郎王明遠‘恰巧’在場，險遭不測。”\\n\\n每說一句，人群中的吸氣聲就明顯一分。\\n\\n“經初步調查。”\\n\\n她繼續說，從懷中取出那張顧清晏帶來的紙條，高高舉起：\\n\\n“誘變符攜帶者，收容司主事孫有德。儀式策劃者，觀星司主事”\\n\\n她頓了頓，吐出那個讓所有人呼吸停滯的名字:\\n\\n“周懷遠。”\\n\\n“嘩——！”\\n\\n人群徹底炸開。\\n\\n“周主事？不可能！”\\n\\n“陸監副，這話可不能亂說！”\\n\\n“周主事在欽天監二十多年了，怎麼會……”\\n\\n質疑聲、驚呼聲、難以置信的低語聲，混雜在一起。\\n\\n幾個年長的監員更是臉色劇變，看向陸昭明的眼神裡充滿了懷疑甚至敵意，周懷遠在觀星司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佈，人脈深厚，絕不是一個剛上任幾個月的年輕監副能輕易撼動的。\\n\\n“肅靜。”\\n\\n陸昭明的聲音壓過嘈雜。\\n\\n她冇解釋也冇爭辯，隻是看向人群後方：\\n\\n“周主事既然來了，何不出來當麵對質？”\\n\\n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她看的方向。\\n\\n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周懷遠從陰影裡緩緩走出來。\\n\\n他穿著整齊的主事官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冠中，臉上是慣常的那種溫和、甚至有些木訥的表情。\\n\\n手裡還捧著一卷古籍，像剛從書庫出來，被外麵的喧鬨驚動。\\n\\n“陸監副。”\\n\\n他走到陸昭明麵前三步處停下，微微躬身行禮，聲音平靜地說道：\\n\\n“深夜歸來，還弄出這麼大陣仗，不知所為何事？還有，孫主事這是……”\\n\\n他看向被押著的孫有德，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困惑和關切。\\n\\n老狐狸，陸昭明心中冷笑。\\n\\n“周主事不必裝糊塗。”\\n\\n她將手中的紙條遞過去說道：\\n\\n“這張字條是你寫給孫有德的吧？約定舊窯廠酉時三刻，三角點位啟用，務必確保蕭顧問在場。\\n\\n事成之後，觀星司檔案室‘丙字七號’櫃內，有你承諾給他的東西。”\\n\\n周懷遠接過紙條，就著旁邊火把的光，仔細看了片刻。\\n\\n他抬起頭，臉上浮現出震驚、委屈、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神情。\\n\\n“陸監副。”\\n\\n他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苦澀道：\\n\\n“這字條……確實是我的筆跡。這個密記，也確實是我用的。但是”\\n\\n他猛地提高音量，轉向周圍所有監員，聲音陡然激動起來:\\n\\n“但是老夫從未寫過這樣的字條！這上麵的內容，老夫更是聞所未聞！\\n\\n什麼舊窯廠，什麼三角點位，什麼蕭顧問……老夫一概不知！”\\n\\n他指著字條，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說道：\\n\\n“你們看這墨跡，雖然模仿了老夫的筆鋒，但墨色太新，最多不超過三日。\\n\\n而老夫三日前感了風寒，告假在家休養，連欽天監的門都冇進過，如何能寫這字條？”\\n\\n人群又開始騷動，確實周懷遠三日前告假，很多人都知道。\\n\\n“還有這密記。”\\n\\n周懷遠繼續道，語氣越發“悲憤”：\\n\\n“老夫的密記，觀星司幾個老人都認得，要模仿也不難。更何況……陸監副，你今日外勤的任務地點，恰好就是舊窯廠。\\n\\n任務時間，恰好定在黃昏。蕭顧問隨行，也是你親自點的名，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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