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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九歲的證詞------------------------------------------，在四月一日上午準時抵達。，但立場強硬得冇有一絲轉圜的餘地：調查隊應“在合理期限內完成初步評估”，並“為可能的深度介入做好預案”。周硯反覆看了兩遍，然後將數據板重重扣在桌麵上。，但附帶的條款註釋卻暴露了真正的意圖。所謂“做好預案”，不過是軍事接管的遮羞布。。當天下午，周硯動用了一條塵封已久的備用通道，聯絡了一位當年在“先鋒號”項目**事過的分析員。。冇有文字，隻有一個加密檔案的傳輸鏈接。，是一段聲紋記錄。周硯戴上耳機，在死寂中連聽了四遍。隨後，她調出了林澈的個人檔案，將兩段音頻同時送進了比對程式。。：99.97%。。而聲紋檔案中標註的日期，與他檔案中那段詭異的“四分鐘記憶空白”完全重合。，周硯的耳朵裡還殘留著那段聲紋的尾音。那是一個九歲孩子的聲音，乾淨、短促，像是一個人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見證什麼的情況下，說出了一句他以後再也無法複述的話。她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從眼眶後方擴散開的鈍痛。，在二十三年後坐在這艘船上，還不知道自己小時候的聲音曾經被鎖在委員會的封存檔案中，和他們正在追查的深淵一起。，閉上了眼睛。她想起了自己當年簽署封存協議時的情景——那時候她相信，有些資訊不被公開纔是最負責任的選擇。但現在，這份聲紋記錄從重重封存中掉了出來，精準得不像是一個巧合。“有人想讓我找到這個。”她低聲喃喃。。空調係統的低頻嗡鳴在安靜的艙室裡平穩運轉，像某種耐心而古老的東西，在等待了漫長歲月之後，終於等到了它想要的結果。，給林澈發了一條訊息。手指在鍵盤上方懸停了片刻，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來自長期運轉的電子設備。她刪掉了打了三行的長句，重新寫了一條更短的。
發送鍵按下的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我需要見你。現在。”
發送之後，周硯冇有等回覆，而是繼續翻看那段聲紋檔案的技術元數據。檔案的創建日期是二十三年前，所有者的簽名歸屬是先鋒號項目組下屬的“特殊信號分析小組”——一個她在檔案裡從未見過的機構名稱。
她翻開先鋒號的曆史任務日誌，在索引中搜尋這個小組。日誌中冇有結果。彷彿這個小組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被極其謹慎地擦除過的痕跡。
周硯關掉終端，起身向門口走去。經過舷窗時，她停了一下。林澈正從對麵艙室走出來，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他的目光在走廊中和她的目光相遇，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這段對話即將徹底改變這艘船上每一個人的處境。走廊裡隻有空調的低頻噪聲陪伴著他們走向會議艙的方向。周硯看著林澈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時微微前傾的姿態——那是一個長期伏案工作者的體態，但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人在抵抗某種看不見的推力，固執地朝著一個他還不知道會通向哪裡的方向前行。
收到訊息不到三分鐘，林澈就到了周硯的住艙。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表情控製得極好——這是他作為科研人員的職業素養，在接收到無法處理的資訊時，依然能保持表麵的鎮定。
周硯讓他坐下，把數據板遞給他。
聲紋分析的結果被鎖定在螢幕上，旁邊附著一張二十三年前的檔案封麵掃描件。林澈先看了比對結果——99.97%，又把那段聲紋聽了兩遍。那個聲音乾淨、短促，帶著九歲孩子特有的清脆音色。
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他完全不記得。
“你需要在委員會正式把這件事納入調查範圍之前做出決定。”周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要麼你主動申請調離調查組，這樣可以保護你不受後續的政治問責。要麼你留下，但一旦委員會知道你與先鋒號的關聯，你的每一項結論都會被質疑。”
林澈冇有思考太久。
“我留下。”他說。
周硯冇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林澈很久以後都還會記得的話：
“我也是這麼選的。”
他們在住艙裡又坐了一會兒，誰都冇有再開口。空氣中殘留著臭氧和列印紙的味道——那是長時間運行的電子設備特有的氣息，混合了一切都被嚴密監視著的遠征船上稀薄的人工氣味。
林澈看著窗外，星空在舷窗外安靜地旋轉。他知道，那些星星中的某一顆——他暫時還不知道是哪一顆——已經在他的大腦裡留下了痕跡，比他能夠記住的時間還要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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