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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事故記錄
?
當事件被寫進檔案
它就不再屬於
親曆者
而屬於
製度
?
洛青華恢複意識的時候，第一感覺不是疼痛，而是失重後的遲滯。
艙室的燈光亮度被調到最低，醫療支架固定住他的身體，基礎生命維持係統在一旁穩定運行。他眨了幾下眼睛，視野中的模糊逐漸散去，熟悉的飛船內壁映入眼簾。
他冇有立刻掙紮。
作為受訓學生，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躍遷過程中出現異常，飛船啟動了應急封鎖，救援已經完成。
“林澈呢？”這是他能發出的第一句話。
負責監測的醫療人員並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確認他的意識恢複狀態，隨後才說道：“你們的小組成員暫時失聯，正在進行定位確認。”
這個回答並不讓人安心。
幾分鐘後，風漪也恢複了意識。她的狀態比洛青華稍好，但麵色依舊蒼白。兩人被轉移到同一間隔離醫療艙內，艙壁的透明度被調低，隻留下必要的交流介麵。
風漪第一時間調出了自己的設備記錄。
數據在躍遷末段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不是損壞，而是缺失。
“不是被覆蓋。”她低聲說道，“是記錄源本身消失了。”
這比單純的數據錯誤更讓人不安。
學院的救援艦隊在躍遷通道異常出現後的標準時間內抵達，整個流程符合所有既定預案。飛船被完整回收，躍遷引擎未發現物理損傷，導航係統在失去信號前的最後一次校準也冇有明顯偏差。
從技術角度看，這是一場無法複現的異常事故。
事故報告在六小時內完成初稿。
定性為：
——躍遷過程遭遇未知空間擾動
——飛船係統執行保護性中斷
——一名學生在擾動中失聯
學院方麵啟動了最高級彆的學生安全應急機製，但所有流程都顯得異常剋製，冇有對外釋出任何過多資訊，隻在內部係統中標註了一個關鍵詞。
【暫緩結論】
外環委員會的介入，比學院預想得更快。
第二天清晨，一組委員會監察官抵達學院控製區，接管了事故數據的副本權限。他們冇有質疑救援過程，也冇有否定學院的處理方式，隻是要求檢視全部躍遷參數的“原始層記錄”。
這一步並不常見。
通常情況下，學生級躍遷事故隻需要提交標準化數據包即可，原始層記錄屬於更高權限的調查範圍。
“他們在找什麼？”一名學院技術負責人在私下詢問。
“確認是否存在人為乾預的可能性。”監察官的回答非常官方。
但真正讓學院方麵感到奇怪的，是外環委員會的調查重點。
他們幾乎冇有花時間在飛船本身。
引擎、導航、能源係統的檢查隻是例行公事，真正被反覆調閱的，是失聯前後數分鐘內，三名學生的個人狀態記錄。
尤其是林澈的。
風漪的設備日誌在恢複後被允許有限度檢視，她很快發現，委員會調取的數據版本，與她本地殘留的記錄並不完全一致。
“有一段被單獨標記了。”她對洛青華說道，“而且權限級彆很高。”
洛青華皺起眉。
“比學院還高？”
風漪點頭。
“這是外環委員會自己的監測模塊。”
這意味著，在躍遷任務開始之前，三人就已經處於某種額外的觀察之下。
學院方麵並非完全不知情。
事實上，在委員會監察官正式接管數據之前，學院高層已經收到過相關提示——林澈曾在數月前的一次躍遷事故中，出現過難以解釋的空間感知異常，當時已經被納入“長期跟蹤評估”。
但那隻是內部記錄。
而現在，外環委員會顯然認為，這次事故並不是孤立事件。
調查會議在第三天召開。
學院代表、外環委員會監察官、技術組負責人共同參與。會議氣氛並不緊張，所有人都在用最規範的術語交流，冇有指責，也冇有推測。
問題隻有一個。
“林澈的失聯，是事故結果，還是觸發點？”
冇有人能立刻回答。
從現有數據看，躍遷擾動在失聯前數秒已經出現征兆，但擾動的最終形態，卻是在林澈的個人信號徹底消失之後才完成的。
這在邏輯上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倒置。
監察官在會議最後總結道：“在未獲得進一步證據前，外環委員會不會對學生個人作出任何定性判斷。”
“但該事件將被升級為聯合觀察案例。”
這句話被正式寫入會議紀要。
洛青華和風漪是在當天下午，才從學院方麵得到更明確的通知。
救援與調查仍將繼續，林澈被列為優先搜尋對象，但在此之前，他們兩人需要接受短期的狀態評估，並暫停所有實地任務。
風漪冇有反駁。
洛青華隻是問了一句：“如果他自己回來了呢？”
學院負責人沉默了片刻。
“那這起事故的性質，會發生改變。”
夜晚，學院的燈光恢複如常。
對絕大多數學生來說，這隻是一場未完全公開的事故，最多成為低聲討論的談資。但在控製室的監控螢幕上，關於那次躍遷的時間軸，依舊被反覆調出。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次事故，並冇有真正結束。
它隻是暫時，被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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