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夢星州 第17章

看電視看累了，我便拿起手機刷視頻，刷著刷著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醒來已經是五點三十九，我拿起手機看見陸星州的訊息，四點五十八分，陸星州發來親親的表情包：下班啦。五點二十六，陸星州：欣怡呢~陸星州：走丟了麼。

剛從沉沉的睡眠裡掙脫出來，腦袋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喉嚨乾澀發疼，像是一夜吹了冷風。指尖碰到手機螢幕，看見他兩條訊息靜靜躺在對話框裡，心底先是輕輕一顫，漾開一點軟軟的暖意。

可這份暖意落下的瞬間，那根藏在心底、時刻緊繃的弦又輕輕震了震。他尋找、惦記的人是欣怡，不是沈星語。

我冇有力氣打字，指尖點進語音錄製，聲音裹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帶著朦朧的鼻音，一條一條發送出去。

我：我睡著了。

我：嗯，你下班了，嗯，不好意思，睡著了。

我：哎呀，嗓子好痛啊，才睡醒，頭也痛。

陸星州發了一個親親表情包：香香軟軟的。

看見這個表情包，臉頰不自覺微微發燙，睏意沖淡了大半的拘謹，曖昧順著螢幕漫上來，我順勢錄了語音回他。

我：嗯，香香的，軟軟的，那你不來一口啊，嗯mua。

陸星州：mua。

我：你吃啥啊今天。

陸星州：做飯吃。

我：自己做？今天怎麼冇去了。

陸星州：來的 他們做飯等我呢。

陸星州：但是等一下我會早點回去噠。

我：冇事，你明天休息，好好玩。

我：你這句話聽著好委屈，感覺我不讓你玩似的。

陸星州：冇有啦。

陸星州：好~

指尖停在螢幕上，心裡生出一點小小的貪心，我從來冇有好好見過他清晰的樣子，之前零星幾張照片都隔著距離。我想多看一眼，想牢牢記住他的模樣，想把他眉眼、鼻梁、胡茬全都收進眼底，哪怕我隻能藉著欣怡的身份索要。

我：拍張照片看看，你今天長啥樣。

陸星州：不好看 黑的很。

我：我想看嘛~我不嫌棄~

陸星州：不想看嘛～

心底小小的執拗湧上來，帶著一點撒嬌式的挑逗，我敲下文字，明知這樣的拉扯會讓我們之間的曖昧越來越深，明知越靠近，往後摔得就越疼，可我控製不住自己。能擁有當下這片刻的親近，哪怕是偷來的，我也捨不得放手。

我：你給我看的話我今晚輕點，不然我就不放過你。

陸星州：奉陪到底。

我：好好好，你很享受。

我：原來你是這樣的。

陸星州：什麼樣的。

我：冇~

陸星州：我不信～

陸星州：你說是什麼樣的。

我：冇有啦～

陸星州：不不會把我想的很壞了叭。

我：那冇有~

陸星州：真的麼。

我：真的~

冇過幾秒，照片傳了過來，是他在車裡自拍，嘴巴位置打了馬賽克。我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畫麵裡，仔細辨認他的輪廓。

陸星州：冇有刮鬍須。

我：為什麼把嘴巴塗了，我不介意，為啥不是動圖？你穿那麼厚的衣服不熱嗎？

陸星州：不厚 短袖呢。

陸星州：真的嗎。

我下意識翻出之前他發來的那張灰色無帽衛衣的照片，兩張畫麵在眼前對照，輕聲在心裡疑惑，指尖敲字發問。

我：可是這看上去跟這個一樣，這不是衛衣嗎？

陸星州：我靠 我才注意到長痘了。

看見這句話，心底輕輕一軟。在他眼裡，臉上冒出的痘痘、冇打理的胡茬都是不完美，可於我而言，這些細碎真實的樣子，遠比精心修飾的模樣更動人。我根本不會介意，我隻想看見完整的他。

我：我說了，不介意，快發過來。

陸星州發了手臂照片過來：不是。

我：哦，好趴。

訊息發送出去，思緒慢慢飄遠，心底冒出一個溫柔的念頭。我想送他一點東西，一件能長久留在他身邊的物件，往後他每次看見、使用的時候，能想起有個人惦記著他。哪怕他記住的名字永遠是欣怡，至少這件東西，帶著我藏不住的心意。

我點開淘寶，一頁一頁翻著適合男生的禮物，目光停留在休閒球鞋上，心裡暗暗盤算鞋碼，順勢打算輕輕套他的話。

我：你們男生的腳是不是都很大。

陸星州：我的不大才四十。

得到想要的答案，可我還是放不下想看他完整五官的執念，再次輕聲和他索要照片。

我：發一張冇擋嘴的過來。

陸星州：不好看啊。

我：你嘴巴也好看哎，眼睛依舊好看。

這句話是我的真心話，我一直覺得他的眉眼格外動人。很快，新的照片發送過來，可轉瞬就被撤回。

陸星州：送你啦。

看見撤回提示，我心裡小小的失落湧上來，故作委屈，敲出略帶嗔怪的話。

我：乾嘛撤回了。

陸星州再次發了過來。

我指尖放大圖片，一寸寸認真打量。刀鋒眉，濃淡剛好，利落舒展；雙眼皮襯得眼睛清亮，鼻梁挺拔，嘴唇厚薄適中，淺淺一層胡茬添了屬於成年人的成熟感，臉上零星幾顆小痣，成了獨屬於他的標記，看過之後就很難忘掉。心臟輕輕顫著，不受控製地對著螢幕裡的他，悄悄親了好幾下。

陸星州：不嫌棄就好。

陸星州：今年第一次自拍。

我：你很好看，謝謝。

陸星州：那你親一下。

看見這句，我瞬間愣住。他不知道，在他開口之前，我已經對著照片偷偷親過好幾次。燥熱的羞澀瞬間漫上耳根，臉頰燒起來，指尖輕輕敲下細碎的告白。

我：mua額頭，mua眼睛，mua胡茬。

陸星州：要紮到你的。

我：癢癢的，跟此時的心一樣。

這句話冇有半分虛假，心底悸動酥麻，像胡茬輕輕蹭過皮膚，又軟又癢。

陸星州：長痘了不親。

陸星州：是麼。

我：是嘟。

陸星州發了個親親表情包過來，我也回了一張親親表情包過去。

六點三十五，陸星州：我在吃飯呢。

陸星州：你吃了冇？

我：吃了。

對話框暫時安靜下來，我重新切回淘寶頁麵，剛剛選鞋子的想法慢慢變了。看見照片裡他的胡茬，忽然萌生念頭，想送他一把剃鬚刀。打開美團，這是我第一次挑選送給男生的剃鬚刀，我來回翻看評價，對比好幾款，反覆斟酌之後敲定小米，靠譜耐用，適合日常用。

選定商品，我切回微信，先確認外賣地址，怕配送距離太遠，耽誤時間。

我：你那個外賣地址貨店離你遠不遠。

我：就是離你住的地方遠不遠。

陸星州：那就好。

陸星州：華潤萬家嗎？

我點擊調取之前他發給我的外賣地址覈對。

我：這個。

陸星州：就在我住的旁邊。

陸星州：你要來找我啊。

我：那為啥不給我你的位置。

我：給旁邊的位置。

陸星州：就在我門口。

陸星州：你要來找我嗎。

陸星州：突擊那種。

我：哦~我逗他：你猜。

陸星州：應該不會吧！

陸星州：我住那不好。

陸星州：小瓦房。

他輕描淡寫說出自己居住的環境，字裡行間藏著一點自卑，我心裡微微發酸，冇有順著這個話題迴應，轉而問他歸家的時間，想算好配送的節奏，讓他早點收到這份心意。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他：你大概幾點回家。

陸星州：你會不會帶人來抓我。

陸星州：下早班的話我來我哥這邊了。

陸星州：加班九點下班。

我：我說你等會大概幾點到家，幾點回家。

陸星州：這樣啊。

陸星州：**點回家。

**點實在太晚，我滿心期待想讓他早點拿到禮物，不想等到深夜。

我：那你把你哥那裡的地址給我。

陸星州：乾嘛。

我：不乾嘛。

陸星州：不是 你要乾嘛呢。

陸星州：你真不會要帶人來抓我吧。

看見他帶著玩笑的顧慮，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帶著一絲難言的苦澀。我們之間所有輕鬆的玩笑，都建立在那個虛假的名字之上。

我：冇有。

陸星州：真的嗎。

我：真的吧。

陸星州：你來可以 你不要抓我就行。

我：我抓你乾嘛？我又冇病。

我：陸星州，我是守法公民。

陸星州：我也是。

陸星州：我看看你的嘴巴。

看見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我心頭猛地一慌，一陣尖銳的心虛狠狠攥住心臟。我不敢給他看我真實的樣子，不敢讓他看見沈星語的臉，一旦露餡，所有一切都會崩塌。慌亂之下，隻能翻出朋友的照片，硬著頭皮發送兩張過去。

我：？？？

陸星州：好看。

螢幕上簡簡單單兩個字，像一塊小石頭砸在心上，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他誇的這張臉，從來都不是我。愧疚一層一層裹住呼吸，喉嚨發緊，鼻尖發酸，可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我心虛得不敢回覆，心臟刺痛感傳來，我：晚上就這樣嚇你。

陸星州：不嚇人。

陸星州：很可愛。

陸星州：想要你了。

視線釘在“想要你了”這四個字上，心口驟然疼得發悶，酸澀幾乎要溢位來。

我在心底無聲地哭喊：你想要的不是我，陸星州，我好難受啊，我好痛啊，為什麼我會是我，如果我不是我該多好啊。

我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重新整理外賣配送頁麵，騎手距離他隻剩兩百米了。指尖顫抖著敲字，提前和他預告。

我：三分鐘內，你會接到電話。

我：你可以選擇回去或者不回去。

陸星州：我靠，你給我點東西了嗎？

我：你猜。

陸星州：我不知道啊。

陸星州：已經給我打電話了。

我：嗯，回去就知道啦。

我：他怎麼說。

短暫的空隙裡，夏薇的訊息彈窗跳了出來，附帶一張花束實拍圖。

夏薇：好看嗎？

我：真好看，誰送的。

夏薇：我家男人。

我：真幸福。

指尖輕輕點下回覆，心裡隱隱羨慕夏薇，她可以坦然接住愛人的心意，光明正大，不用藏名字，不用撒謊。我把圖片轉發給陸星州。

我：好看不。

陸星州：我說喊他放店裡。

陸星州：他也冇給我說是花。

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

陸星州：很喜歡。

我：啊？

陸星州：太感動了 我把我送給你了好不好。

陸星州：你要不要嘛。

我心裡咯噔一下，慌亂起來。我剛剛下單送出的明明是剃鬚刀，並不是花，可他已經認定，這份心意是一束花，認定這是我送給他的第一束花。我看著對話框，話到嘴邊，好幾次想要坦白，可一想到他眼底的期待和感動，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我不忍心讓他落空。

我：我………其實………我想說……

陸星州：你說。

陸星州：我在呢。

我看到訊息，不想讓他失望，最終冇說出自己送的不是花，他說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我立馬點開美團，搜尋附近的花店，找了一家評價比較高的，點了一束藍色玫瑰黑色包裝的花，下單，備註賀卡“陸星州，你很好，你很棒，你很厲害，好好愛自己，無需自卑，我喜歡你。”

下單成功的那一刻，心裡五味雜陳。為了圓剛剛無心造就的誤會，匆匆追加一束藍玫瑰，賀卡上每一句話都是我的真心話，可落款的名字，依舊隻能是欣怡。

切回微信回覆他：你儘量八點半到家吧。

陸星州：為什麼。

我：冇有為什麼。

陸星州：好。

陸星州：那我早點回去。

我點擊他讓我說的那條訊息回覆：等你拿到東西再說。

陸星州：那我現在就過去。

此時才七點半，剛剛下單的鮮花還在打包，配送預估要八點半甚至九點才能送到，我急忙打字阻攔他，怕他早早等候，發現前後兩份禮物的落差。

我：彆啊，八點再回去也冇事。

七點四十四分，陸星州發來訊息：我快到啦。

我：你這太快了吧！

陸星州：我要聽你跟我說什麼。

看完訊息我的心臟再次痛了起來，視線慢慢模糊，溫熱的眼淚無聲滾落，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無聲哽嚥著自言自語：陸星州，我想說的太多太多了，我的謊言，我的喜歡，想說的太多太多了，可是你不會聽，你也不會喜歡我，我真的好痛啊，陸星州，我該怎麼辦呀，我不想騙你，好煎熬啊，我真的好喜歡你，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我要怎麼辦啊，陸星州。

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點點水漬，我抬手擦乾淨，屏住呼吸等著他的訊息。

七點五十陸星州發來訊息：拿到啦。

陸星州：你給我買了剃鬚刀呀。

我抽泣顫抖著手回覆：小米的我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我第一次送男生剃鬚刀。

陸星州：謝謝。

我：不好意思哈。

我：你現在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

陸星州：那你給我個地址 我也要給你送東西。

陸星州：好不好嘛～

我下意識避開，我不敢收他回贈的禮物，不敢讓這份虧欠繼續疊加，謊言堆得越高，最後崩塌的時候就越傷人。

我：我冇有想要的，等我有想要的，跟你說。

陸星州：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我：很快。

陸星州：那我先親你一口，mua。

我：行，語音親。

陸星州：啊……

陸星州：麼麼。

我：怎麼了？

我：看來你也不是多真誠的想親。

陸星州：你教我怎麼親的。

陸星州：我不會發語音親啊。

陸星州：非常非常真誠的呢。

我：發語音mua。

陸星州：可是我更想親真實的你。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穿我勉強維持的平靜。我何嘗不想讓他親吻真實的我，可我冇有資格。

我：不想發直說。

陸星州：等我醞釀一下好不好。

冇過片刻，陸星州的錄音發了過來：欣怡寶寶嗯mua。

我點開，反覆循環聽了好幾遍，軟糯的一聲親吻落在耳裡，可清晰聽見他口中喊出的名字——欣怡。

心口重重沉下去，所有甜蜜瞬間蒙上一層厚重的悲涼。這個溫柔的稱呼，從來不屬於沈星語。我壓下眼底的酸澀，佯裝輕快回覆。

我：哈哈哈哈mua。

陸星州：你又給我買什麼啦。

陸星州：又到了。

陸星州：現在哥拉我出來打球啦 九點就回去了。

我：哦~~。

我：冇買，可能是彆人買的。

陸星州：冇人知道我的地址的。

陸星州：你不會買那個花了吧，親。

我下意識想要掩飾，不想讓他一下子猜到，可又清楚，他心思敏銳，很容易看穿。

我：冇有啊。

我：真不是我買的。

我：可能是彆的女人給你買的吧，畢竟你這麼好看。

陸星州：怎麼會呢 就你知道我的地址。

我：誰知道呢。

陸星州：就是你啊。

陸星州：你給我買什麼了。

我：冇買，你好好玩，不著急回去，你明天不上班。

陸星州：再是半個小時就回去啦。

陸星州：你買了 都給我打電話了。

我：你彆這樣，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好好玩。

陸星州：你給我買這麼多東西 我什麼都冇送你 我更不好意思了。

我：又不貴。

陸星州：我一天的工資了。

我：啥玩意，一杯咖啡一天工資，我買不起。

陸星州：剃鬚刀呢。

我：不貴，幾十塊錢，外賣袋應該有價格。

陸星州：249，我看見了。

看見數字，我急忙翻出訂單截圖發給他，想減輕他心裡的負擔，不想讓他覺得虧欠。

我：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陸星州：上麵有價格的。

我：你真的看錯了。

陸星州：你對我這麼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你了。

陸星州：上麵寫了249，真的。

我：可是我實付153，呐，不是你一天的工資。

陸星州：都很貴的，我用的都才幾十塊錢呢。

看見這句話，心裡發酸，他一直省吃儉用，習慣了將就，突然收到超出日常預算的禮物，纔會這般侷促不安。我隻想好好善待他，想讓他擁有更好一點的東西。

我：這不是正常價格嗎，我我本來想買快遞，買我爸的同款。

我：又想著，快遞好難等，點外賣了，隻有小米的可靠，就買小米了。

陸星州：用心了。

陸星州：欣怡~

我：陸星州。

陸星州：在呢，親。

我：你是客服啊。

陸星州：嘿嘿，欣怡~

我：乾嘛，客服。

陸星州：我不是客服。

我：回去啦？

陸星州：對呢。

陸星州：那就親愛的，好不好。

聽見這個稱呼，我本能地抗拒，這個稱謂太重，親密到會讓我更加惶恐。

我：不好，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陸星州：我也覺得不是很好聽。

很快，他發來兩張剛收到的藍色玫瑰照片。

陸星州：這麼大一束。

我點擊他說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花回覆：我……不想讓你失望。

陸星州：哪怕是一朵我也很開心。

陸星州：天氣熱了 我養不活它 明天枯死了怎麼辦呐。

陸星州，如果你知道是我，你還會這麼珍惜嗎？這句話在心底盤旋，反覆折磨我。我不敢說出口，隻能故作淡然敲字。

我：死了就死了，不用養。

陸星州：哇 我都捨不得打開。

陸星州：我看照片才注意到還有卡片呢。

陸星州：哭死了 欣怡。

我：好吧，不哭不哭，抱抱你。

陸星州：相比好好愛自己我更想好好愛你。

看到這句，眼淚差點再次落下來。我多希望這句話，是說給沈星語聽的。

我：打開吧！打開發幾照片給我，要動圖。

我：我想讓你好好愛你自己。

陸星州：好，明天肯定要枯死了 這麼熱的天，真捨不得。

我：不會啊，他裡麵有泡棉，放了水的，養幾天冇問題。

陸星州：太熱了我怕它死了。

我：那你買了買個大水瓶，把花插進去，多養幾天。

陸星州：我直接放個大盆裡麵，接盆水。

我：其實不用的，你就那樣放著，也能養五六天。

陸星州：它會死的。

我：我經常買花，早晚會死。

陸星州：好捨不得。

看著他字裡行間的珍視與不捨，心臟一陣陣抽痛。我甚至開始羨慕這束藍玫瑰，羨慕“欣怡”這個名字，可以坦然收下他所有柔軟的情緒。而真正的我沈星語，隻能躲在假名背後，偷偷送出心意，偷偷感受這份溫柔，永遠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麵前。

我：冇必要吧，就一束花，以後我經常給你買。

我：？？？我的圖片呢。

陸星州：不不不 不忍心看它枯掉。

陸星州：我在拍了。

陸星州發來好幾張花束照片：我想等後天發朋友圈。

我：為啥是後天。

陸星州：因為我刷抖音刷到個7.20。

陸星州：妻愛你。

我喃喃自語“妻愛你”，可是陸星州，我不會是你的妻，“妻”這個字，太沉重了，我不敢想。我連真實身份都不敢坦白，怎麼敢奢望走到那樣遠的以後。

我：行。

陸星州發來一個親親表情包。

我發了一個可愛表情包過去，過了一會，陸星州再次發來幾張照片，是花束和剃鬚刀並排放在一起的照片。

陸星州：差點忘了還有剃鬚刀呢。

我：嗯嗯，真好看。

我：我喜歡藍色，就買了藍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陸星州：我很喜歡。

陸星州：欣怡 下次不要給我買那麼多東西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你又不給我送東西的機會。

陸星州：我也想你留著自己的零花錢自己吃喝玩的時候方便點。

我把之前存好、原本打算送他的鞋子款式截圖發過去，坦然承認下午那句閒聊是有意套話。

我：我當時冇想著買花，因為我覺得送花留的不長，我想還套路你的鞋碼，準備買鞋，又想著剃鬚刀也可以。

陸星州：哇…你…

陸星州：下午的時候套我話的呀。

我：購物車，嗯，套你話。

陸星州：不用買了 愛意收到了 這麼多夠了。

陸星州：親親～。

我：冇買，換成剃鬚刀了。

陸星州：太破費啦 以後不許再給我買了 要不然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陸星州：好不好。

我：好~

陸星州：真乖，麼麼。

我：必須滴。

我：陸星州。

陸星州：香香軟軟的你肯定很好吃。

陸星州：怎麼啦～

我：從你那束花裡拿一束花插在我衣服中間，你用嘴一片一片花瓣拆開好不好。

指尖敲下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裡已經浮現出曖昧柔軟的畫麵，是我藏了很久的幻想。我明知這份幻想根基虛假，卻還是忍不住和他拉扯、暢想見麵之後的模樣。

陸星州：等咱們見麵了 我都答應你。

陸星州：都會迎合你。

我：你幻想一下嘛。

我：陸星州，你不想嗎。

陸星州：那畫麵…我感覺我會很上癮很喜歡很享受。

陸星州：也會很忍不住的吻你，對你使壞。

我：不給吻，把花一片一片咬下來再給親。

陸星州：不不不不。

我：那你乖一點，你拆一片，我親你一口，拆完了，再給你親。

陸星州：哇，那真好 很期待了。

發完訊息，身上微微黏膩，我起身脫下衣物，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落下，順著脊背淌下，浴室裡氤氳起薄薄的水霧。我把手機放在洗手檯邊緣，螢幕亮著和陸星州的對話框，我捨不得靜音，生怕錯過他發來的任何一句話，不想漏掉一分一秒能跟他聊天的時間。

水流嘩嘩作響，我靠在瓷磚牆上，閉著眼，心底反覆翻湧著甜與痛。

甜的是，他收下我的禮物，珍惜那束藍玫瑰，期待和我見麵，願意順著我的話，和我一起幻想那些溫柔曖昧的畫麵；

痛的是，所有的期待、心動、珍視，全都屬於一個虛構出來的名字。

我一邊貪戀著此刻螢幕兩端的溫存，一邊被沉重的謊言日夜碾壓。我不知道這份偷偷借來的溫柔還能維持多久，不知道等到真相撕開的那天，他眼裡的期待會不會儘數變成失望，不知道我要怎樣，才能償還這場從一開始就藏著欺騙的心動。

水霧模糊視線，我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分不清濺上來的是熱水，還是悄悄溢位的眼淚。手機靜靜亮著，等待他下一條訊息，而我繼續守著這個不能戳破的秘密，在甜蜜與煎熬之間，一點點耗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