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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星夜爭鋒 > 第二十章 武威懾眾,一語戳破三房謀

夜風卷著庭院草木涼氣,拂過沁柳院廊下燈火。

燭火迎風搖曳,光影忽明忽暗,將院內對峙氣氛,烘托得緊繃到極致。

數十名三房護衛持刃列隊,鐵甲碰撞之聲細碎刺耳,長刀出鞘寒光森冷,從迴廊入口一路排布至正殿階下,層層疊疊,封死所有進退路徑。這群護衛皆是三房精心培養的府內精銳,最低修為淬體六重,帶隊兩名護衛頭領,更是實打實的淬體九重武者,戰力遠超府門值守衛兵。

往日侯府旁支子弟踏入沁柳院,哪怕是小有修為之人,麵對這般陣仗,早已心神慌亂、底氣潰散。

可沈硯步履從容,青衫隨風輕擺,腳步不疾不徐,踏過青石地磚,無視兩側林立刀鋒,神色自始至終淡漠平靜,無半分侷促慌亂。

他目光徑直越過一眾護衛,落至正殿高台之上。

高台主位,柳氏褪去方纔溫婉慈悲之色,眉眼冷峭,錦緞衣袖下十指緊扣,周身氣度淩厲,全然一副執掌三房生殺大權的主母姿態。身側錦衣少年趙坤,麵色鐵青,雙拳死死攥緊,眼底交織嫉恨、忌憚、不安三重情緒,死死盯著緩步前行的沈硯。

短短三日未見,沈硯變了太多。

褪去往日隱忍內斂的卑微,周身氣場沉穩厚重,眉眼清冽銳利,明明衣衫樸素無配飾,卻自帶一股淩駕眾人之上的氣場,哪怕身陷刀兵合圍,依舊風骨凜然,不卑不亢。

“沈硯,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柳氏率先開口,聲音清冷落地,迴蕩整座沁柳院落,“身負偷盜靈藥、叛逃侯府重罪,全城懸賞緝拿,非但不隱匿逃亡,反倒敢孤身折返,擅闖內院,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就地斬殺你?”

她深諳馭人之道,率先搶占道義高地,再度扣死罪名,意圖從氣勢上打壓沈硯,讓院內旁觀下人、外圍值守護衛,預設沈硯罪無可赦。

高台邊角,幾名三房親信管事分立兩側,紛紛附和出聲。

“大膽沈硯!忤逆尊長,目無府規,速速跪地伏法!”

“夫人仁慈,此前念你身世可憐,屢次包容,你不知感恩,反倒盜取資源叛逃,狼子野心,天地不容!”

一眾言語裹挾偏見,字字誅心,刻意抹黑沈硯品行,坐實他叛府偷盜的罪名。

一側趙坤見狀,心底慌亂稍減,挺身向前半步,居高臨下俯視沈硯,厲聲嗬斥:“沈硯,演武場你折我顏麵,後山你打傷我院下人,如今偷盜府中靈草出逃,罪證確鑿。眼下院內護衛盡在,我勸你立刻自廢修為,跪地請罪,尚可留你一條殘命,否則今日,定讓你身死沁柳院中!”

他篤定沈硯依舊隻是淬體層次,就算斬殺八名死士,也隻是戰力強悍,絕非武徒修士。院內兩大九重護衛頭領坐鎮,數十精銳合圍,拿下沈硯輕而易舉。

麵對滿院嗬斥、全員敵視,沈硯腳步頓止,抬眸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涼嗤笑。

“自廢修為,跪地請罪?”

他聲音清朗平淡,卻穿透嘈雜嗬斥,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趙坤,還有柳夫人,顛倒黑白,玩弄是非,這套手段,三房用了數年,依舊如此拙劣。”

“我且問你,我何時偷盜三房靈藥?何時叛逃鎮北侯府?”

沈硯目光直視高台柳氏,眼神通透銳利,彷彿看穿她所有心計,“三日前,我居於西落院靜養修行,未曾踏出院落半步,是三房暗中派遣人手,深夜闖入西落院,持刀圍殺,欲取我性命。我為自保,出手反擊,擊潰來襲護衛,不得已避入黑風古林求生。”

“何為叛逃?何為偷盜?”

一連兩問,擲地有聲,氣場絲毫不弱高台掌權之人。

院內瞬間一靜,附和嗬斥的管事、持刀護衛,動作齊齊一頓,神色微動。

院內下人大多心知肚明,沈硯自幼孤苦,無父無母,背靠已故老旁支一脈,性子隱忍安分,常年居於偏僻西落院,從不主動招惹是非,反倒三房一脈,常年欺壓旁支,剋扣旁支修行資源,早已是侯府公開之事。

孰善孰惡,眾人心中自有一桿秤。

柳氏眼底寒光更盛,冷聲打斷:“滿口狡辯!我三房護衛恪守府規,怎會無故圍殺旁支子弟?沈硯,你巧言詭辯,混淆視聽,無用至極!”

“無用?”

沈硯抬手指向院外方向,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護衛管事,朗聲開口,“那我便一件件,把三房所有陰謀,當眾拆開,讓全院之人,聽得明明白白。”

“第一,演武場比試,趙坤技不如人,敗給我之後懷恨在心,屢次唆使府中子弟刁難我,剋扣我月度淬體丹藥,斷絕我所有修行供給,此為三房蓄意欺壓旁支。”

“第二,三日前深夜,三房派遣七重武者潛入西落院,欲暗下殺手,我反手製服來人,並未傷人,選擇退讓息事寧人,可三房不肯罷休,接連派出人手,府外巷道截殺,黑風古林亂石坡,派出兩名淬體九重、六名八重精銳死士,組團圍剿,趕盡殺絕。”

“第三,亂石坡八位黑衣死士,盡數身著三房專屬製式勁裝,腰佩三房專屬鐵牌,乃是夫人親手培養的私屬死士,專門用來處理府內異己,此事,夫人敢當眾否認嗎?”

一語落地,滿院死寂!

亂石坡八位精銳死士失聯,柳氏一直對外隱瞞死士身份,對外隻字不提,就是不想暴露三房私自豢養死士、擅殺府內子弟的重罪。

侯府家規明令,各派係嚴禁私養死士,違者廢除派係權柄,沒收所有資源,交由侯府大長老審判問責。

這是三房最大的把柄,也是柳氏最忌憚被戳破的底牌!

柳氏臉色驟然一變,心底猛然一沉,眼底第一次泛起真切慌亂。

她萬萬沒想到,亂石坡圍剿一戰,沈硯不僅沒死,還生擒或是查驗了死士身份,掌握了三房私養死士的實證!

趙坤更是臉色煞白,失聲喝道:“一派胡言!純屬汙衊!我三房從未豢養死士,你拿出證據,否則我定治你造謠誹謗之罪!”

“證據?我自然有。”

沈硯抬手,指尖微動,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圓角鐵牌,鐵牌紋路古樸,正中鐫刻一個篆刻小字“柳”,正是三房死士專屬身份令牌,是他清理亂石坡戰場時特意留存的物證。

鐵牌一出,院內幾名資曆老的護衛頭領瞳孔驟縮,一眼認出此物。

“這是夫人私部死士令牌,沒錯,屬下見過數次!”一名老護衛心底暗道,身形不自覺緊繃,立場瞬間動搖。

鐵證擺在眼前,所有抹黑、所有罪名,不攻自破。

沈硯握著鐵牌,語氣愈發淡漠:“我避入山林,隻為自保修行,從未主動招惹三房。可柳夫人顛倒黑白,張貼全城通緝,捏造偷盜、叛逃罪名,懸賞十枚淬體丹,鼓動全城散修殺我,欲借外人之手,斬盡殺絕。”

“我西落院雜役小廝,安分伺候數年,無任何過錯,隻因依附於我,便被三房杖責驅逐,流離城外,牽連無辜,此等手段,便是夫人口中的府規仁義?”

句句屬實,字字鏗鏘,直擊要害。

院內管事、持刀護衛,眼神紛紛變幻,看向高台柳氏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疏離。

民心軍心,已然偏移。

柳氏看著手下護衛神態浮動,知曉不能再任由沈硯言說下去,否則人心盡失,三房威嚴徹底掃地。

她臉色徹底陰冷,不再偽裝溫婉,厲聲下令:“巧言善辯,蠱惑人心!來人,此子身負重罪,妖言惑主,無需留活口,兩院護衛聯手,出手鎮壓,就地格殺!”

話音落下,分列兩側的兩名九重護衛頭領對視一眼,不再遲疑。

左側身披重甲的護衛頭領跨步而出,渾身氣血轟然爆發,淬體九重渾厚氣息席捲庭院,地麵青磚微微震顫,長刀橫握,刀風凜冽:“沈硯,休得放肆!得罪三房,今日必死!”

這名重甲頭領,乃是三房護衛隊長,肉身強橫,刀法精湛,常年鎮守內院,一手刀法碾壓府內大半淬體武者,在侯府淬體圈子,頗有威名。

與此同時,右側另一名輕刃頭領同步動身,身法迅捷靈動,繞至沈硯後側,封死後撤走位空間,二人配合多年,攻防一體,聯手戰力遠超普通九重武者,足以短時間抗衡初入武徒之人。

一前一後,兩大九重合圍,數十名淬體護衛呈扇形壓上,刀光合圍,徹底鎖死沈硯所有閃避空間。

趙坤站在高台,眉眼泛起快意笑意,冷然俯視下方:“我看你還如何嘴硬!兩大九重護衛出手,你就算戰力逆天,也插翅難飛!今日,我便親手送你上路!”

在他眼裏,沈硯依舊隻是淬體極致,終究跨不過武徒這道天塹,兩大九重聯手,必勝無疑。

麵對前後夾擊、重兵合圍,沈硯麵色毫無波瀾,甚至懶得多抬眼皮。

入山之前,兩大九重死士,尚能給他帶來些許壓力,可如今,他已是武徒一重圓滿修士,靈力塑體,氣海儲能,早已和淬體境界劃開天地鴻溝。

淬體再強,終究是血肉蠻力;武徒一境,便可引天地靈氣為己用,本質碾壓。

“依仗境界欺壓旁人,你們,還不夠格。”

沈硯輕聲一語,話音落地瞬間,周身內斂已久的武徒靈力,毫無保留轟然爆發!

嗡——!

無形無色的靈力氣場衝天鋪開,厚重、純粹、高等的武道威壓,瞬間籠罩整座沁柳院落!

庭院燭火瞬間被氣場壓得倒伏貼地,狂風驟然四起,院內花草枝葉盡數折斷翻飛!

前方衝鋒而來的重甲九重護衛,腳步驟然僵死原地,渾身氣血如同凝固冰封,經脈滯澀,四肢沉重如山,手中長刀哐當砸落青磚,雙膝不受控製發酸發軟,額頭青筋暴起,麵色瞬間慘白失血。

後方繞後合圍的輕刃頭領,身形半空凝滯,瞳孔驟縮到極致,心底掀起毀天滅地的驚駭。

這不是淬體氣血!這是引動天地靈氣的……武徒威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重甲護衛隊長喉間發幹,失聲嘶吼,滿眼難以置信,“你入山之前,僅僅淬體七重,短短三日,怎麽可能突破武徒!這絕無可能!”

青陽城百年以來,最快從淬體踏入武徒之人,也要半年苦修,輔以高階丹藥加持,沈硯隻用三日,逆天到顛覆認知!

不止兩名護衛頭領,院內所有淬體護衛,盡數身形佝僂,彎腰低頭,渾身氣血被武道威壓鎮壓,連抬頭直視沈硯身軀的資格都沒有。

高台之上,柳氏身形猛地一晃,手扶欄杆才穩住身形,眉眼徹底寫滿震撼,心底構築許久的認知,轟然崩塌。

她籌謀佈局,派遣死士,打算動用府中武徒執事出山斬殺沈硯,自以為掌控全域性,殊不知,對方早已先行一步,踏入武徒!

趙坤臉上快意徹底凝固,笑容碎裂,渾身冰涼刺骨,雙腿止不住發抖,下意識後退兩步,背靠廊柱,才勉強站穩。

武徒!沈硯成了武徒修士!

他身為三房嫡子,坐擁海量資源,苦修一年之久,依舊卡在淬體九重巔峰,遲遲觸控不到武徒壁壘,可一無所有的沈硯,三日破境,登臨武徒!

這份天賦,這份底蘊,狠狠碾碎他所有優越感,碾碎他所有驕傲!

“現在,還想出手鎮壓我嗎?”

沈硯抬眸,目光淡淡看向兩名九重護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武道權威。

兩大九重護衛心神徹底潰敗,戰意全無,咬牙躬身,緩緩收迴兵刃,低頭俯首:“屬下……不敢。”

武徒克淬體,天定壓製,絕非人力可抗衡。

至此,院內所有武力,盡數臣服,無人再敢妄動分毫。

沈硯腳步輕抬,無視滿地俯首護衛,一步步踏上正殿青石台階,直至高台之下,平視柳氏。

高台落差,徹底消失,此刻氣場,沈硯穩壓柳氏一頭。

“柳夫人,三房蓄養死士,私殺旁支,構陷子弟,攪動全城風氣,樁樁件件,觸犯侯府鐵規。”

沈硯目光冷冽,一字一句開口,“以往我隱忍退讓,不是懼怕三房權勢,隻是不想內耗紛爭。可你們步步緊逼,趕盡殺絕,早已越界。”

“今日我歸府,不為爭口舌長短,隻為討要三件事。”

“第一,撤除全城通緝,撕去所有汙名告示,當眾澄清真相,還我清白,歸還西落院居所,召迴被驅逐小廝下人,賠禮致歉。”

“第二,三房此後,不得再動用任何勢力、人手,針對我沈硯,不得剋扣旁支既定修行資源,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亂石坡八位死士,乃三房私自派遣,死傷後果,由三房全權承擔,不得遷怒旁人,不得再度借機發難。”

三件要求,有理有據,分寸分明,留餘地,亦立底線。

柳氏指尖冰涼,心緒翻湧不定,她死死盯著眼前少年,心底五味雜陳,有忌憚,有悔恨,更有濃烈殺心。

她悔當初沒有第一時間動用武徒執事,放任沈硯入山曆練,造化成龍;她恨一個旁支棄子,如今已然能和三房分庭抗禮。

可眼下,院內武力盡潰,兩大九重護衛俯首,她手中無人能製衡武徒沈硯,硬碰硬,三房必將元氣大傷,甚至被侯府大長老借機追責,剝奪三房權柄。

權衡利弊,柳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殺念,眉眼陰晴不定,良久冷聲開口:“你已成武徒,羽翼漸豐,本座不答應,又能如何?”

“三件事,我允你。明日正午,府門前當眾澄清罪名,撤銷通緝,歸還西落院,召迴下人,三房往後,不再主動針對你。”

此話一出,趙坤瞬間急了,上前拉扯柳氏衣袖:“母親!不可答應!他隻是新晉武徒,府中執事出手,依舊能斬殺他!我們不必退讓!”

“閉嘴!”

柳氏厲聲嗬斥趙坤,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

府中武徒執事雖強,可一旦出手,便是派係大戰,動靜驚動侯府大長老,屆時私養死士之事徹底敗露,三房萬劫不複。眼下退讓,隻是權宜之計,暫且隱忍,暗中謀劃後手,再斬沈硯。

沈硯一眼看穿柳氏隱忍假意,卻並未點破。

他清楚,柳氏野心極重,城府極深,今日妥協隻是迫於形勢,殺機從未消散。

但無妨。

如今他成就武徒,擁有自保之力,隻要穩步修行,精進境界,遲早徹底碾壓三房,無需急於一時分生死。

“希望夫人言而有信。”

沈硯淡淡頷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走下高台,背影挺拔孤直,在滿院敬畏目光中,從容踏出沁柳院。

從今夜起,侯府之內,再無人敢隨意欺淩旁支沈硯。

武徒之威,鎮三房,清汙名,立自身傲骨。

目送沈硯離去背影,趙坤咬牙切齒,眼底妒火滔天,低聲呢喃:“沈硯,我絕不會讓你壓我一頭,用不了多久,我必會踏入武徒,親手碾碎你的一切!”

柳氏佇立高台,望著少年遠去方向,眸底幽暗深沉,緩緩抬手,招來貼身親信,低聲耳語:“傳密信,聯係城外青風閣,動用閣中武徒殺手,不必顧忌府規,擇機誅殺沈硯,不計代價。”

明麵退讓,暗下殺心,殺機不休,紛爭不止。

另一邊,沈硯獨行庭院晚風之中,路過封禁西落院,抬手撫過院門鎖鏈,眸色平靜。

三房暫時蟄伏,外部殺機將至,他唯有盡快煉化碧鱗蛟珠,穩固武徒修為,精進功法戰力,方能應對接踵而至的風浪。

侯府風雲,遠未落幕。

武徒之路,殺伐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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