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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星夜爭鋒 > 第十章 罡風煉骨,絕境無柔唯殺伐

後山思過崖,終年罡風不息。

崖壁陡峭如刀削,筆直垂落千丈,下方雲霧翻湧,不見底淵。崖頂狹小平台不過數丈方圓,無草木遮攔,無樓宇避風,凜冽罡風日夜呼嘯穿梭,撕扯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轟鳴。

柳氏敲定七日禁足之罰,看似隻是閉門思過、懲戒心性,實則暗藏歹毒算計。

不僅如此,終日罡風侵體,會慢慢磨損武者皮肉筋骨,紊亂體內氣血流轉,七日之後,縱然修為不退,根基也必會受損,後續突破之路越發艱難。

一手規矩懲戒,一手暗中毀道。

殘陽西墜,血色餘暉灑落在思過崖頂,將沈硯孤挺的身影拉得狹長落寞。

身後,兩名侯府護衛麵無表情佇立,手持宗族禁令,死死守住崖頂唯一通路。奉命看守,不許沈硯踏出半步,不許任何人靠近探視、遞送物資,嚴格執行七日禁足、禁修、禁往來的嚴苛責罰。

一名護衛冷聲開口,語氣刻板僵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與警告。

沈硯未曾迴頭,脊背挺直如鬆,周身氣息沉靜無波,對身後二人的警告與輕視,全然視若無睹。

侯府的規矩,早已淪為權勢欺壓弱小的工具;宗族的公允,早已傾斜腐朽、不堪一擊。多說無益,徒增笑柄。

罡風越來越烈,暮色徹底籠罩山崖。

昨夜荒山血戰,屍山骨海、生死一線,那般絕境他尚且從容立足,區區崖頂罡風、皮肉之苦,又豈能撼動他半分心神?

十年蟄伏,他隱忍退讓、安分守己,不與人爭、不與人奪,默默打磨根基,隻求安穩修行、踏實變強。可換來的,是三房無休止的欺壓、資源盡數斷絕、同輩肆意折辱,最後更是招來深夜絕殺、淬毒圍殺,欲將他徹底斬草除根。

有錯者身居高位,安然無恙;無辜者身陷絕境,受盡磋磨。

良久,沈硯緩緩睜眼,漆黑眸子深處,最後一絲溫潤徹底消融,再無半分柔軟可期。

從今往後,他不信規矩、不信宗族、不信人情,隻信自身鋒芒、隻信手中戰力、隻信殺伐決斷。

“柳氏、沈浩、趙坤……所有欺我、辱我、害我、壓我之人。”

“今日崖上之苦、蒙冤之辱、受製之恨,我一一記下。”

話音落盡,他不再佇立發呆,緩緩盤膝坐於冰冷堅硬的崖石之上。

可禁令禁的是世俗功法,禁不住他心境蛻變、道心重塑,更禁不住他肉身極致淬煉。

別人畏罡風為折磨、為損耗,於他而言,卻是千載難逢的煉骨良藥!

柳氏自以為這是折磨他的囚籠,殊不知,這是成全他蛻變的道場。

一絲絲狂暴剛猛的罡勁侵入皮肉肌理,帶來密密麻麻的刺痛酸脹,順著毛孔、經脈、筋骨滲透四肢百骸。

他默默感知著罡風的流動、衝刷、淬煉,靜靜體會肉身被極致打磨的痛感,不抗拒、不抵禦、不逃避。

溫柔靈氣養出來的修為,終究虛浮綿軟,不堪一擊;唯有生死絕境、極致苦難磨出來的根基,方纔堅不可摧、戰力滔天。

深夜的思過崖,罡風愈發狂暴,寒意徹骨,雲霧翻湧,宛若絕地。兩名輪換值守的護衛蜷縮避風之處,裹緊衣衫,瑟瑟發抖,心底暗自驚歎崖頂環境的惡劣苦寒。

夜色深沉,少年周身彷彿自成一方寂靜天地,隔絕所有風雪狂暴,孤寂卻堅韌,清冷卻強勢。

尋常少年,蒙冤受屈、身陷絕境,早已心態崩塌、焦躁易怒、頹廢抱怨,可沈硯竟是心如止水、沉心自守,無半分戾氣躁動。

整夜罡風洗練,他肉身表層的細碎雜質盡數被衝刷剔除,皮肉愈發緊致凝練,筋骨愈發堅硬強韌,原本剛剛突破、尚顯虛浮的淬體六重修為,徹底沉澱夯實,根基穩固無瑕,再無半分破綻。

更重要的是,他的武道之心,徹底褪去最後一絲軟弱包容,完成終極重塑。

如今的他,道心純粹極致,唯有殺伐、自保、崛起、複仇。

慈悲封心,殺伐立身。

狂暴一夜的罡風稍稍收斂,可崖頂依舊寒意刺骨、勁風不止。

一夜苦修,他非但沒有半點損耗、頹廢,反而周身氣息愈發沉凝厚重,內斂沉穩,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內裏氣血澎湃、筋骨如龍,爆發力恐怖至極。

哢嚓!

此刻的他,無需催動功法、無需運轉氣血,僅憑肉身蠻力,便可碾壓昨日的自己,縱然直麵淬體七重武者,也可正麵硬撼、強勢斬殺。

沈硯低聲自語,語氣冰冷淡然。

殊不知,絕境煉心,苦寒煉骨,反倒助我徹底穩固根基、重塑道心、精進戰力。

就在此時,崖下傳來細碎腳步聲,一道嬌俏卻帶著幾分倨傲的少女聲音緩緩響起:“聽說那個狂妄自大的沈硯,被禁足思過崖了?真是活該!區區旁支螻蟻,也敢挑釁三房、頂撞長輩、忤逆宗族,簡直不知死活。”

他們聽聞前廳風波,知曉沈硯孤身對抗三房、最終落敗受罰,被打入思過崖,心中早已憋滿嘲諷與鄙夷,特意結伴前來,想要親眼看看這位“敢撼三房的狂徒”落魄狼狽、受盡磋磨的慘狀,好好嘲諷折辱一番。

預想之中的頹廢、狼狽、焦躁、憔悴全然不見。

“咦?倒是挺能裝模作樣。”為首的少女眉眼一挑,滿臉不屑,上前幾步,居高臨下俯視沈硯,語氣刻薄,“沈硯,你昨日在前廳何等狂妄囂張,敢頂撞族老、抗衡三房,今日還不是乖乖被困在此地,像條喪家之犬?”

旁邊一名少年跟著附和,語氣戲謔嘲諷:“昨日多威風,今日多狼狽。七日禁足,斷你修行、磨你心性,等你出來,修為盡廢、心性崩壞,到時候連普通子弟都不如,看你還如何囂張!”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刻薄、字字誅心,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落井下石,肆意踐踏沈硯尊嚴。

崖頂寒風呼嘯,裹挾著眾人的嘲諷惡意,彌漫四周。

可若是細細感知,便能發現他周身的空氣,已然悄然凝滯,冰冷的殺伐氣息緩緩滋生、蔓延。

但絕不容忍螻蟻跳梁、當眾辱蔑、肆意欺辱。

見沈硯沉默不語、毫無反應,眾人隻當他是心虛膽怯、不敢反抗、徹底認命,心底愈發囂張放肆。

勁風襲來,腳影將至。

始終靜坐不動、閉目沉寂的沈硯,雙眼驟然睜開!

寒芒乍現,眸光如刀!

狂風倒卷,氣流翻滾,幾名肆意嘲諷的子弟身軀驟然一僵,渾身發冷,頭皮發麻,一股源自心底的極致恐懼瞬間籠罩全身。

“滾。”

簡簡單單一字,卻蘊含著曆經生死的殺伐決絕,帶著不容冒犯的絕對威嚴!

她嘴唇發顫,鼓起殘存的勇氣厲聲嗬斥:“你……你敢兇我?我是三房旁係子弟,你身陷禁足,罪身之身,也敢對我不敬?”

沈硯緩緩起身,身形挺拔矗立,居高臨下,俯視眼前一眾螻蟻,眼底寒意森森,“腳欲踏我身,口欲辱我人,這般惡意冒犯,我不殺你,已是留情。”

話音落下,他周身澎湃的氣血隱隱震蕩,無形威壓擴散開來。

他們終於清晰感知到,眼前的沈硯,哪怕身陷絕境、被禁足思過、無任何靠山依仗,也絕非他們可以隨意招惹、肆意踐踏的存在。

“你……你等著!我迴去便告知柳夫人、告知族老,說你禁足期間不知悔改、肆意逞兇、恐嚇同門!”少女又怕又怒,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裏。”

“但在此期間,但凡有一人,敢上崖挑釁、出言辱我、動手犯我。”

錚錚誓言,冷冽決絕,響徹崖頂,震得眾人耳膜轟鳴、心神劇顫。

幾名子弟徹底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轉身狼狽逃竄,腳步踉蹌,倉皇逃離思過崖,連迴頭的勇氣都沒有。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忌憚。

此子心性、氣魄、狠絕,恐怖至極,絕非池中之物。

沈硯目光淡淡掃過兩名護衛,二人瞬間心頭一緊,下意識垂首避讓,不敢與之對視,心底再無半分輕視、半點怠慢。

一日、兩日、三日……

這七日,無人再敢踏足崖頂半步。先前逃竄的子弟雖有心告狀、報複,卻被心底的恐懼死死壓製,再也不敢招惹沈硯分毫。三房聽聞崖上之事,柳氏得知沈硯依舊傲骨錚錚、不知悔改,眼底殺意愈發濃烈,卻並未再派人挑釁施壓。

可她永遠不會知曉,這七日的苦寒絕境、罡風淬煉、孤寂沉澱,未曾磨去沈硯半分鋒芒,未曾損耗他半分根基。

七日時間,沈硯以絕境煉骨、以孤寂煉心、以苦難煉道。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心徹底穩固、純粹、冷冽,無喜無悲、無柔無弱,隻剩殺伐果斷、逆天崛起的無上執念。

呼嘯不息的罡風驟然減弱,崖頂狂暴氣息漸漸收斂。

七日前,他隱忍尚存、心存期許、留有餘地。

崖下,傳來護衛刻板的通報聲:“禁足期滿,沈硯,可離思過崖!”

七日隱忍,不是退讓,是蓄力!

舊怨舊辱,今日起,一一清算!

算計我者,我必破之!

前路風雨滔天,我自一劍破局,殺伐開路,無人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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