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石勇,跟我頂住!”王碩嘶啞的喉嚨爆發出怒吼,與如同鐵塔般的石勇瞬間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土黃色的光芒與岩石般的拳風交織,拚命抵擋著正麵射來的淬毒弩箭和那三名歸墟教徒凶狠的撲擊。柳鶯臉色發白,雙手疾舞,一道道冰錐呼嘯而出,在前方的沙地上凝結出大片冰霜,試圖延緩那慘白骨潮洶湧撲來的速度,冰屑與碎骨不斷飛濺。
然而,敵人不僅數量眾多,實力更是遠超預期!那名吹動骨哨的枯槁教徒,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其操控蟲潮的精細程度和規模,赫然是歸墟教中序列四的“蟲師”!這等存在,已非他們這支小隊能夠輕易應付。
阿槿強忍著左肩鑽心的劇痛,手中長劍化作道道奪命寒光,劍法狠辣刁鑽,招招都以命搏命,暫時逼退了一名試圖靠近的教徒。她且戰且退,艱難地移動到陸昭附近,染血的嘴唇翕動,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道:“我們小隊……出了內鬼!是陳星!那個以速度見長的傢夥!他投靠了歸墟教,在我們與教徒交手時,從背後暗算了韓隊長!不然我們絕不會……”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悲憤。陳星?陸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關資料,確實是“灰鷹”小隊一名身手敏捷的成員。
就在這時,戰局再變!那蟲師枯槁的手指詭異舞動,幾隻明顯比其他同類粗壯數倍、骨骼呈現暗紅色的精英噬骨蟲,猛地加速,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突破了石勇揮舞出的拳風屏障,如同幾支慘白的利箭,直撲向因持續施法而氣息微喘、行動稍緩的柳鶯!
“柳鶯小心!!”王碩眼角餘光瞥見,頓時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卻被兩名配合默契的教徒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眼看柳鶯就要香消玉殞——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凝神觀察戰局、尋找破綻的陸昭,眼中厲色如電光般一閃!他不再僅僅進行細微的“撥動”,識海中凝聚的神識在《凝心築神篇》的運轉下,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悍然爆發,如同無形的重錘,攜帶著他對“代價”規則的初步理解,狠狠砸向那幾隻精英噬骨蟲與蟲師之間、那條最為粗壯的控製鎖鏈上的某個關鍵且脆弱的能量節點!
這是他結合黑色玉簡中的深奧感悟和多次實戰經驗,冒著巨大風險摸索出的技巧——“代價衝擊”!對神識消耗堪稱恐怖,且會帶來強烈的精神反噬,但效果,立竿見影!
“噗——!”
遠處正獰笑著操控蟲群的蟲師,彷彿胸口被一柄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而那幾隻即將撲到柳鶯身上的精英噬骨蟲,失去了精準的控製,瞬間陷入混亂,不僅停止了攻擊,反而互相瘋狂撕咬起來,骨屑紛飛。
柳鶯得以在箭不容發之際向後飛退,驚出了一身冷汗,看向陸昭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後怕。
一旁的阿槿恰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她震驚地瞥了陸昭一眼,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她完全冇看懂陸昭是如何做到的,那蟲師分明是隔空受創,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彆分心!先合力殺出去!”陸昭低吼一聲,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一分,腦海中傳來針紮般的劇烈刺痛,那是神識過度消耗和“代價衝擊”反噬的表現。
阿槿聞言,立刻壓下心中的驚駭,一咬銀牙,不顧肩頭崩裂的傷口,劍勢變得更加淩厲疾速,與陸昭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配合。她主攻,劍光霍霍,逼退近身的敵人;而陸昭不再直接參與物理攻擊,而是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不斷尋找機會,再次施展“代價衝擊”,專門乾擾場中最強的兩個敵人——那名受創的蟲師和另一名實力達到序列三巔峰、刀法凶狠的教徒。
他的乾擾精準而致命,專攻對方力量運轉的關隘,或是其身上代價鎖鏈最不穩定的節點。蟲師屢次想要重新凝聚蟲潮,卻總在關鍵時刻被陸昭打斷,氣得哇哇大叫,內息愈發紊亂。那名序列三巔峰的刀客更是憋屈無比,每次蓄力準備施展必殺一擊時,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莫名其妙地打斷節奏,導致力量反噬,內腑震盪,一口鮮血硬生生憋在喉嚨裡。
在王碩小隊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上,由於阿槿這個實力不俗的生力軍加入,以及陸昭這種詭異莫測的乾擾,竟然勉強穩住了陣腳,雖然依舊險象環生,但不再像最初那樣毫無還手之力。
“不能久戰!撤!往東邊那條裂穀撤!那裡地形複雜,可以暫時擺脫他們!”阿槿對這片區域顯然極為熟悉,一邊揮劍格開射來的弩箭,一邊急促地指出一條生路。
眾人心領神會,立刻轉變策略,以王碩和石勇為鋒矢,柳鶯和阿槿護住兩翼,陸昭居中策應並繼續以神識乾擾追兵最強的點,且戰且退。他們藉助荒原上嶙峋的怪石和起伏的沙丘作為掩體,艱難地向著東側轉移。
在付出石勇手臂被毒箭擦傷、王碩內息進一步消耗的代價後,他們終於暫時擺脫了追兵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蟲潮,一頭鑽入了一條幽深、狹窄,僅容兩人並排通過的岩石裂穀之中。裂穀內光線昏暗,怪石嶙峋,暫時為他們提供了片刻的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