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亡雲煙事 三十七 風過易水寒 9

百騎在燕軍叢中衝殺，頃刻便打倒數十個燕卒，卻也有十幾個鄭兵被燕卒刺落馬下，鄭軍往來衝突，終不能衝出燕軍重圍。

高歡心內焦躁，正無處排解，忽見燕軍陣中衝出五個將領來。那五個燕將皆披重甲，騎駿馬，各持兵器殺向高歡，頃刻便將高歡圍在垓心，與眾親兵隔了開來。

高歡見了不憂反喜，隻盼能殺了這幾個燕將，燕軍自然軍心大亂。遂挺槊與五個燕將殺作一團，也再顧不得眾親兵。

將領親兵之責便是護衛主將，主將若陣亡遭擒，身旁親兵皆坐斬首之罪。因此眾親兵見高歡被燕將圍住，立時便要衝上前去，護在高歡身側。

哪知燕軍卻似早有演練，五個燕將衝出之時，一眾燕卒便圍上前來，擋在眾親兵之前。身後燕卒也一同圍上，將鄭軍眾親兵團團圍住，與主將高歡隔開。

高歡左擋右刺，與五個燕將鬥得難解難分。這五個若單一二個都不是高歡敵手，但五人演練精熟，圍坐一團廝殺，高歡隻辦得左右遮攔，難以傷到一人。一時之間高歡雖不致落敗，但要想取勝，卻也非易事。

這裡高歡與眾親兵被燕軍圍住，其餘親兵殺入燕陣之中，也被燕軍圍起，又與其他鄭軍隔開，絲毫不能撼動燕陣。這千餘精兵殺入戰陣，竟未能改變戰勢分毫。

青鸞衛騎軍分左右兩路繞到燕軍兩翼身後，正待衝殺，忽聞燕軍本陣之中又響起刺耳號角聲。隨即便見北邊煙塵滾滾，一枝騎軍衝殺過來，正是燕軍精騎殺到。

青鸞衛騎將見燕軍勢大，不敢露出側翼被燕騎衝擊，便也不敢再向燕陣衝殺。此時再無他法，燕騎殺來，隻得迎戰。青鸞衛騎將遂傳令眾將士掉過頭來，迎向燕軍精騎，準備與燕騎對衝。

號角吹響，旗號揮動，戰陣之間，兩軍騎兵皆捨棄弓弩不用，策馬對衝而去。頃刻之間，兩軍相撞，立時人仰馬翻，吼叫之聲不絕於耳。

騎兵對決，戰陣全無用處，隻憑個人衝殺。燕騎雖精，鄭軍騎兵卻也不遑多讓，更無分毫懼色，直與燕騎殺個旗鼓相當。

然鄭騎與燕騎對決雖是難分勝負，卻也無暇他顧，青鸞衛被燕軍團團圍住，已無力突圍。

高歡在燕軍陣中苦苦支撐，隻望這枝騎軍能儘快趕到，攪亂燕陣，以解兵圍，卻不知騎軍也被纏住，不能脫身。

燕軍後方無鄭軍騎兵襲擾，正可全心攻打鄭軍兵陣。鄭軍青鸞衛全衛兵馬陷入戰團，已無力開解。

右路千靈衛兵馬已與燕軍交戰。燕軍五千餘人排成一個大圓陣，死死擋在營寨之前，鄭軍若想直入燕軍營寨，便須擊敗這枝燕軍。

孫翊直抵陣前，親自指揮攻打燕陣。鄭軍先遣一萬兵馬，排成雁形陣，向燕陣兩側包抄過去。不等兩軍相接，孫翊又調後軍三千兵馬上前，排成鋒矢陣，向燕陣中路殺去。

因此右路交戰與左路相同，也是一軍主守，一軍三麵圍攻，隻是攻守之勢逆轉。鄭軍千靈衛大軍將燕軍團團圍住，奮力攻陣，但燕陣卻守得如鐵桶一般，不露半點破綻。

燕陣外圍以立牌圍住，兵卒多披甲，因此少有死傷。陣內愈加轉圜裕如，或有哪一處被鄭軍攻破，立時便有兵卒填補空隙，更集中兵馬將闖入陣中的鄭兵砍殺。

燕陣垓心處，竟留有一小隊弓弩手，皆是燕軍中之神射手，看準時機，便施射冷箭。兩軍近身肉搏，如何能防住冷箭？便有許多鄭兵中箭，更可奇者，竟無一箭誤傷燕軍兵卒。

纏鬥多時，仍不能攻破燕陣，鄭軍死傷甚重，燕軍雖也有死傷，陣勢卻始終未亂。燕軍非但悍不畏死，更兼陣法精熟，雖隻鬥得一個時辰便有五七百人死傷，卻仍是士氣極盛，個個目露凶光，皆有死戰之意。

孫翊見自家兵馬遠多於燕軍，卻占不到半點便宜，心知若再拖延下去，隻怕牽累大局，便傳令命後隊兵馬一併投入戰團，強攻燕陣。

如此一來，千靈衛兩萬大軍，除孫翊率一千親軍為後備外，其餘兵馬皆已上陣，再冇了後退餘地。

兩營兵馬自分為兩路，各自主將統製使衝在最前，從鄭軍三路兵馬相接之處穿過，直殺向燕陣。

孫翊看夠多時，燕軍全力防備三路，兩肋相接之處隻怕便是破綻，因此命後軍兩營從此間殺入。

這裡鄭軍兵馬才動，忽聽燕軍營寨之中一陣急促鼓響，竟又有一枝騎軍從寨中殺出。這枝騎軍大約有一千人馬，也分作左右兩隊，向鄭軍兩翼疾衝過去，其勢迅猛如虎，剽悍如狼。

孫翊最慮燕人此著，千靈衛之中並無騎軍營，是以這一千親軍才未敢輕動。見燕人果有騎兵為後備，隻得一聲令下，揮動鐵槍，親自率軍迎上前去。親軍之中有二百騎兵，不分步騎，皆是全身披甲，孫翊隻望能以此攔住燕騎。

然燕騎馬快，相距又近，待孫翊親軍分作兩隊，繞過自家兵馬之時，燕騎早已殺入鄭軍陣中。陣尾處鄭兵猝不及防，立時被燕騎衝散，馬踏矛刺倒地者不計其數。所幸過不多時孫翊親軍便即趕到，結成陣勢攔住燕騎衝陣，鄭兵才得喘息之機，重又結陣與燕軍步騎廝鬥。

孫翊親率右路親軍攔住燕騎，四百步兵排成三排，架起長矛，一百騎兵聚在右翼，先以騎兵弩施射，再集結一隊衝擊燕騎側翼。

燕騎殺到，兩枝兵馬接敵混戰，一時之間混戰作一團。步兵雖難以阻擋快馬奔馳，但鄭兵皆有鎧甲護身，隻需讓過奔馬，便不懼燕卒長矛。又有騎兵在一側襲擾，這才堪堪將燕騎攔住，未教燕騎殺入鄭軍兵陣之中。

孫翊身當正麵，隻留十個親騎在旁護衛，在亂軍之中左衝右殺，全不懼險象環生。孫翊使出渾身解數，將鐵槍使得如風雷一般，卻不想燕軍鐵騎個個悍勇，竟難分是兵是將，與鄭軍鬥得難解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