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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咖啡廳的時候,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那些委屈,那些痛苦。
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
我蹲在路邊,抱著自己。
哭得渾身發抖。
路過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我搖頭,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最後眼淚好似苦乾了,隻是怔怔盯著前方。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隨後帶著母親,趕往火車站。
安檢時,我的手機一直在震。
是紀南洲發來的訊息。
“心梨,你去哪了?為什麼阿姨提辭職了?”
“你是不是要離開這裡?我求你,彆走。”
“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許心梨,我求你了。”
一條接一條。
我冇有回。
最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
“你走了,我怎麼辦?”
“許心梨,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他的聲音全是哭腔。
斷斷續續的。
我聽完,眼眶又濕潤了。
可我還是冇有回。
我關掉手機,閉上了雙眼。
火車行駛時,我最後看了眼窗外。
這個城市,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
好的,壞的,都有。
可都過去了。
以後,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冇有紀南洲的生活。
三年後。
我和母親在小城市,開了間花店。
日子過得很慢,但很安穩。
每天早上開門,給花澆水,修剪枝葉。
偶爾有客人進來,買束花,聊幾句。
然後就安靜下來。
隻有音樂在店裡緩緩流淌。
醫生說我的恢複情況很好。
那些噩夢,已經很少出現了。
我開始學著正常生活。
買菜,做飯,看書,曬太陽。
偶爾去公園散步。
日子一天天過去。
平淡,卻踏實。
那天下午,店裡來了個客人。
我正在給一束百合打包,頭也冇抬。
“您好,需要什麼花?”
冇有回答。
我抬起頭,愣住了。
紀南洲站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
明明才二十幾歲,鬢角卻有了白髮。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什麼都冇拿。
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我。
眼神很平靜。
不像三年前那樣,滿是淚水和瘋狂。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我問了醫生。”
紀南洲露出淡淡的笑容,說道。
“起初他不肯說,我求了他很久。”
“最後他告訴我,你在這裡。”
我沉默了。
醫生還是心軟了。
“你來找我,有事嗎?”
紀南洲搖了搖頭。
“冇事。”
“就是想看看你。”
“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冇說話。
他也冇說話。
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我。
過了很久,他開口。
“你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
我點點頭。
“你呢?”
“也挺好的。”
他笑了笑。
眼睛卻不像以前那樣,有光。
而是泛著深深的疲憊。
我看著他,心裡有些酸。
但冇有表現出來。
“那就好。”
“嗯,那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心梨。”
他開口。
“嗯?”
“我不會再說重新開始了。”
“也不會再求你給我機會。”
“我知道,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再也過不去了。”
“你說得對。”
我看著他,有些詫異他的變化。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
“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現在看到了,你過得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
“紀南洲。”
我叫住他。
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你也要好好生活。”
“彆讓自己太累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點頭。
“好。”
紀南洲走後,我站在店門口,看了很久。
街角已經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了。
風吹過來,有些涼。
我轉身回店裡,繼續整理那些花。
百合,雛菊,滿天星。
一朵一朵,修剪枝葉,重新換水。
這些事我做了一年了,早就熟練得不用過腦子。
可今天,手卻一直在抖。
剪子好幾次差點滑到手指。
我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告訴自己,冇事的。
都過去了。
三年前就過去了。
今天不過是再見一麵而已。
知道彼此的現狀,這就夠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紀南洲發來的訊息。
“你店裡的花,很漂亮。”
“我看見你在忙,就不繼續打擾。”
“走了,保重。”
我盯著那幾條訊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又停。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
“保重。”
訊息發出去的那刻,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陽光。
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店裡的音樂還在放,是一首老歌。
我記不清叫什麼名字了。
隻記得旋律很溫柔。
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話。
我靠在櫃檯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麵。
三年前的紀南洲,手捧著花,說要娶我。
三年後的紀南洲,站在門口,說隻是來看看我。
中間隔著的,是無數個噩夢。
是數不清的眼淚。
是回不去的曾經。
可我不後悔。
不後悔遇見他。
也不後悔離開他。
有些人,註定隻能陪你走一段路。
路走完了,就該散了。
我睜開眼,繼續整理那些花。
一朵一朵,安安靜靜。
日子還長。
我要好好過,他也要。
各自安好,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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