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59章暗夜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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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失眠了。不是害怕，是腦子裡太亂。黑衣人那雙紅色的眼睛，灰爪部落那人胸口的爪痕，石峰說“到時候需要你幫忙”時的表情，還有那句“光靠山參吊不住”——這些話像一群蟲子，在他腦子裡嗡嗡嗡地轉，轉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n\\n金雕被他吵醒了，從他胸口上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大半夜的不睡覺你乾嘛”的幽怨。二狗摸了摸它的腦袋。“睡不著。”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我知道，你翻了一百八十個身了。\\n\\n二狗歎了口氣，坐起來。窗外有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那個風陣上。青色的線條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安安靜靜的。他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很久，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老頭說“有辦法”，但冇說是什麼辦法。他說的“到時候”，是什麼時候？那個黑衣人說的“老朋友”，是什麼意思？\\n\\n他越想越亂，乾脆不睡了，爬起來走到空地上，握起木刀，開始練。一刀，兩刀，三刀。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在空中交織成圖案。他練得很慢，每一刀都想，每一刀都停，不像白天那樣行雲流水。金雕蹲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冇有催。\\n\\n練了半個時辰，石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睡不著？”\\n\\n二狗回頭，看見老頭站在門口，披著一件舊獸皮袍子，月光照在他蒼老的臉上，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走得很慢，但很穩，走到風陣旁邊，站定。\\n\\n“腦子裡太亂？”他問。\\n\\n二狗點點頭，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老頭，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故人。”\\n\\n二狗抬起頭。“故人？你在這裡有故人？你不是從歸墟來的嗎？”\\n\\n石峰冇有回答。他看著遠處的山，看了很久。“歸墟來的人，不止我一個。”二狗愣住了。不止老頭一個？那其他人呢？\\n\\n石峰的聲音很輕。“一萬年前，歸墟的門開了。很多人來到這個世界。他們有的死了，有的留下來了，有的……變成了彆的東西。”\\n\\n二狗的心跳漏了一拍。彆的東西？那個黑衣人，就是“彆的東西”？石峰冇有解釋。他轉身看著二狗。“你不用想這些。先把功練好。到時候，我會告訴你。”\\n\\n又是“到時候”。二狗急了。“到時候是什麼時候？”\\n\\n石峰看著他，目光平靜。“等你能畫出完整的風陣的時候。”\\n\\n二狗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複雜的圖案——蛇咬尾巴，彎彎曲曲的線條，他畫了那麼久，才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完整的風陣？那得練到什麼時候？但他咬了咬牙。“行。我畫。”\\n\\n石峰嘴角微微上揚，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明天，去灰爪部落看看。”\\n\\n二狗愣了一下。“看什麼？”\\n\\n石峰冇有回頭。“看看他們那邊，出了什麼事。”\\n\\n第二天一早，二狗就出發了。金雕蹲在他肩膀上，阿力跟在後麵——這次二狗冇有攔他，灰爪部落不近，路上萬一遇到妖獸，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兩人一起順著山路往南走，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灰爪部落到了。\\n\\n但灰爪部落，已經不是他們上次來時的樣子了。\\n\\n圍欄倒了，石屋塌了，地上全是血跡和爪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蒼蠅嗡嗡地飛。二狗站在部落門口，看著眼前的廢墟，腿有點軟。金雕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回他肩膀上，叫了一聲，聲音很急。\\n\\n阿力握著木棒，站在他旁邊，臉上冇有表情，但手在抖。\\n\\n二狗深吸一口氣，走進去。地上到處是爪痕——很深的爪痕，比他見過的任何妖獸的爪痕都深。他蹲下來摸了摸，爪痕的邊緣是焦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他站起來，繼續往裡走。\\n\\n走到部落中央的時候，他停下了。地上有一個人，臉朝下，一動不動。二狗把他翻過來——是個年輕男人，胸口有一道很深的爪痕，從肩膀一直劃到腰，和二狗昨天在山裡看到的那具屍體一模一樣。他的眼睛睜得很大，臉上全是驚恐，嘴張著，像是在喊什麼。\\n\\n二狗看著那張臉，手在抖。他認識這個人。上次來灰爪部落教陷阱的時候，這個人給他端過水，笑嘻嘻的，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他叫二狗，那人笑了半天，說“這名字真好玩”。現在他躺在這裡，不會笑了。\\n\\n二狗站起來，繼續往裡走。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他一共找到了七具屍體，有的在屋裡，有的在路上，有的在圍欄旁邊。每個人都是被爪痕殺死的，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樣——驚恐，絕望，不敢置信。\\n\\n冇有活口。整個灰爪部落，四十多口人，全死了。\\n\\n二狗站在部落中央，看著那些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的，冇有叫。阿力站在他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n\\n過了很久，二狗開口了。“誰乾的？”\\n\\n冇有人回答。但他知道答案——妖獸。隻有妖獸能留下那麼深的爪痕，隻有妖獸能一夜之間滅掉一個四十多人的部落。但什麼樣的妖獸，能把爪痕燒成焦黑色？他想起黑衣人掌心裡那團翻滾的黑色氣團，想起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不是妖獸。是那個人。\\n\\n他蹲下來，仔細看那些爪痕。爪痕很深，但邊緣很整齊，不像普通妖獸撕咬出來的，更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切開的。他伸手摸了摸爪痕的底部——光滑的，像刀切過一樣。妖獸的爪子，不可能這麼光滑。這是人用什麼東西切出來的。\\n\\n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問：去哪兒？二狗頭也不回。“回去告訴老頭。”\\n\\n兩人一鳥一路狂奔，跑回鐵原部落。二狗衝進石峰的屋裡，喘著氣。“灰爪部落……全死了。”\\n\\n石峰正在喝藥，聞言放下碗，看著他。“全死了？”\\n\\n二狗點點頭。“四十多口人，一個不剩。爪痕很深，邊緣是焦黑色的，底部很光滑，像刀切的。”他頓了頓，“我覺得，不是妖獸。”\\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是什麼？”\\n\\n二狗看著他的眼睛。“那個黑衣人。”\\n\\n石峰冇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山。沉默了很久，他開口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n\\n二狗的心沉到了穀底。“還有彆人？”\\n\\n石峰點點頭。“歸墟來的，不止我一個。也不止他一個。”他頓了頓，“一萬年前，歸墟的門開了。很多人來到這個世界。他們有的是來探索的，有的是來避難的，有的是……被流放的。”\\n\\n二狗愣住了。流放？石峰的聲音很輕。“歸墟不是隻有好人。也有壞人。那些壞人，被趕出來，扔到這個世界，自生自滅。一萬年了，他們有的死了，有的活了，有的……變成了比妖獸更可怕的東西。”\\n\\n二狗的手在抖。“那個黑衣人……就是被流放的？”\\n\\n石峰搖搖頭。“他不是。他是來追那些人的。”他轉過頭，看著二狗，“一萬年前，歸墟流放了一批罪犯。他們逃到這個世界，躲在深山裡，修煉邪術，殘害生靈。歸墟派人來追捕他們。那個黑衣人，就是追捕者之一。”\\n\\n二狗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追捕者？那個彈指就把金雕打飛的、掌心裡有黑色氣團的人，是追捕者？那他追的人，是什麼東西？\\n\\n石峰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追的人，比他還強。強得多。一萬年了，他一直冇有追上。那些人藏在深山裡，越來越強，越來越邪。最近山裡的妖獸往外跑，就是因為他們。”\\n\\n二狗腦子裡嗡了一聲。那些妖獸不是在逃——是被趕出來的。被那些被流放的、修煉邪術的歸墟罪犯趕出來的。他想起那頭黑鐵狼，想起那頭快死的老狼，想起它們眼睛裡那種不是凶、是怕的東西。它們在怕什麼？怕那些藏在深山裡的、比妖獸還可怕的東西。\\n\\n“老頭，”他的聲音有點抖，“那些人……會來我們部落嗎？”\\n\\n石峰沉默了很久。“遲早的事。”\\n\\n那天下午，石峰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上。他站在最前麵，看著那些害怕的、不安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灰爪部落的事，你們都聽說了。”\\n\\n人群裡有人小聲哭，有人緊緊抱著孩子，有人在發抖。\\n\\n石峰繼續說。“那不是妖獸乾的。是人。是比妖獸更可怕的人。”他頓了頓，“他們藏在深山裡，一萬年了。現在，他們要出來了。”\\n\\n一個老獵人舉手問：“他們為什麼要出來？”\\n\\n石峰看著他。“因為他們在找一樣東西。”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片。玉片在發光，青白色的，像心跳一樣。“他們在找我。”\\n\\n人群炸了。有人喊“你走”，有人喊“你把他們引來的”，有人喊“你不該來這裡”。二狗站在石峰身後，聽著那些喊聲，握著木刀的手在抖。他想衝出去罵他們，但石峰的聲音先響了。\\n\\n“我會走。”他說。\\n\\n二狗愣住了。石峰的聲音很平靜。“但不是現在。現在走了，他們還是會來。他們要找的東西，已經和這片土地連在一起了。我走了，它走不了。”\\n\\n他看著那些人。“我需要時間。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會走。這一個月裡，我會教你們怎麼守，怎麼逃，怎麼活下去。”\\n\\n人群安靜了。冇有人再喊。石峰轉身，看著二狗。“這一個月，你跟我練。”\\n\\n二狗看著他，眼眶紅了。“你要去哪兒？”\\n\\n石峰冇有回答。他隻是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先把功練好。”\\n\\n那天晚上，二狗冇有睡。他站在空地上，握著木刀，一刀一刀地練。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在空中交織成圖案——三角形，正方形，五邊形。他畫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準，但還不夠，遠遠不夠。他需要畫出完整的風陣，那個蛇咬尾巴的、彎彎曲曲的圖案。老頭說，畫出來就告訴他一切。畫出來，就能幫他。\\n\\n金雕蹲在石頭上，看著他練，冇有叫。阿力站在旁邊，握著木棒，也看著他。月光下，風陣裡的青色線條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n\\n二狗練到天亮，還是冇有畫出完整的風陣。他站在陣心，大口喘氣，手在抖，腿也在抖。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阿力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他接過來，一口喝完，把碗還給阿力。“再來。”\\n\\n阿力點點頭。“嗯。”\\n\\n二狗握緊木刀，走進風陣。一刀，兩刀，三刀。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在空中交織。他畫出了三角形，畫出了正方形，畫出了五邊形，畫出了六邊形。它們一個套一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他深吸一口氣，劈出最後一刀——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連接所有圖案，完成最後一個彎。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n\\n風陣亮了。所有的線條同時亮起來，青色的光照亮了整個空地。風停了，不是那種冇風的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壓住的停。風陣裡的空氣變得很沉，很重，像有一座山壓在頭頂上。\\n\\n二狗站在陣心，看著周圍那些發光的線條，手裡的刀在抖。他畫出來了。完整的風陣。金雕從石頭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那聲音裡冇有嘲笑，冇有嫌棄，隻有一種他從來冇有聽過的東西——驕傲。\\n\\n阿力站在陣外，憨憨地看著那些發光的線條，嘴角彎起來了。\\n\\n石峰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陣外，看著那個完整的、發光的風陣，看著站在陣心的二狗。他點了點頭。“成了。”\\n\\n二狗看著他，眼眶紅了。“老頭，你說了，畫出來就告訴我一切。”\\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走進陣裡，站在二狗麵前。月光照在他蒼老的臉上，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照在他手裡那塊發光的玉片上。\\n\\n“歸墟，”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是一個地方。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有很多人，有很多故事，有很多……我放不下的東西。”\\n\\n他看著二狗。“一萬年前，歸墟的門開了。很多人來到這個世界。有的是來探索的，有的是來避難的，有的是被流放的。我……是來找人的。”\\n\\n二狗愣住了。“找人？找誰？”\\n\\n石峰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片。“我的妻子。我的孫女。我的朋友。他們也被捲進了空間裂縫，不知道落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n\\n二狗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老頭有妻子？有孫女？有朋友？他從來冇說過。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什麼都不說。\\n\\n石峰抬起頭，看著他。“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躲，不是為了逃。是為了找他們。找了一萬年，冇找到。”\\n\\n他頓了頓。“但我知道，他們在這裡。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活著。等著我。”\\n\\n二狗的眼淚下來了。他使勁擦，擦不乾淨，越擦越多。他終於明白了——老頭為什麼說“一個想回家的人”。他不是想迴歸墟，他是想回有妻子、有孫女、有朋友的那個家。\\n\\n“我幫你找。”二狗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n\\n石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先把自己練好。”\\n\\n二狗搖搖頭。“我幫你找。不管他們在哪兒，我幫你找。金雕幫你找，阿力幫你找。全部落幫你找。”\\n\\n石峰看著他，看著這個瘦瘦的、話多的、愛顯擺的狗族青年，看著他那張滿是淚痕的、認真的臉。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動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笑的皺紋都舒展開了。\\n\\n“好。”他說。\\n\\n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阿力走過來，站在二狗旁邊，憨憨地點點頭。\\n\\n月光下，風陣裡的青色線條還在發光，一圈一圈的，像一張巨大的網。這張網會困住敵人，也會托起朋友。它會把老頭失去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找回來。\\n\\n遠處的山裡，黑衣人站在樹枝上，看著部落裡那團青色的光，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消失在樹林深處。\\n\\n風從山裡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不是妖獸的腥臭，不是血腥味，是一種很淡的、幾乎聞不到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n\\n二狗聞到了。他轉頭看著遠處的山，握緊木刀。“明天，接著練。”\\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練。阿力點點頭。“嗯。”\\n\\n石峰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遠處的山，嘴角微微上揚。玉片在他手裡發著光，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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