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58章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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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峰喝了三天山蔘湯，臉色終於不那麼白了。二狗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蹲在他床邊看他的臉色，看完鬆一口氣，跑去空地上練功，練到天黑再跑回來看一眼，看完再鬆一口氣。金雕說他像隻護食的狗，二狗難得冇有反駁——老頭就是他的食，護著怎麼了？\\n\\n這天早上，二狗照常蹲在石峰床邊。石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毛茸茸的臉湊在自己麵前，沉默了三秒。“你乾嘛？”\\n\\n“看你醒了冇有。”二狗理直氣壯。\\n\\n石峰看著他，又沉默了三秒。“醒了。去練功。”\\n\\n二狗嘿嘿笑了，站起來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石峰已經坐起來了，正在穿鞋。他穿得很慢，一隻手撐著床沿，一隻手往腳上套，動作笨拙得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二狗看著那隻撐著床沿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用了很大的力氣。他鼻子一酸，轉身跑了。\\n\\n空地上，金雕已經在等他了。它蹲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跑來，眼神裡帶著一種“你今天又遲到了”的嫌棄。二狗冇理它，握緊木刀，走進風陣裡。\\n\\n風陣還在。那些青色的線條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安安靜靜地等著他。他站在陣心，閉上眼睛，感受風。風在他周圍盤旋，慢慢的，柔柔的，像老朋友一樣。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揮刀。\\n\\n一刀，兩刀，三刀。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青色的弧線，和地上的圖案重疊在一起，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他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穩，氣從丹田裡湧出來，順著胳膊流到刀上，從刀尖流出去，在空氣中凝固成線。那些線不會散，就那麼飄在空中，等著他畫下一刀。\\n\\n金雕蹲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那些青色的線條，眼睛裡有光。阿力站在空地邊上，手裡握著木棒，憨憨地看著，偶爾跟著揮兩下。\\n\\n石峰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二狗練刀。他的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眼睛亮了。他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來，站在風陣外麵。\\n\\n“停一下。”\\n\\n二狗收刀，回頭看他。石峰指了指陣裡那些青色的線條。“你的風陣，畫得太慢了。”\\n\\n二狗愣了一下。慢？他已經很快了，一刀接一刀，氣都冇斷過。\\n\\n石峰走進陣裡，從他手裡接過木刀。“看好了。”\\n\\n他握刀，站著不動。風在他周圍盤旋，和剛纔一樣，慢慢的，柔柔的。然後他動了——不是揮刀，是往前踏了一步。腳落地的時候，刀已經劈出去了。不是一刀，是三刀。劈、斬、撩，三個動作，一次完成。青色的弧線從刀尖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巴掌大的圖案，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n\\n二狗看呆了。金雕也看呆了。阿力手裡的木棒掉在了地上，他都冇發現。\\n\\n石峰收刀，看著二狗。“看清了？”\\n\\n二狗搖頭。什麼都冇看清，太快了。但他記住了一個東西——那朵花。三刀，一個圖案，像一朵花。\\n\\n石峰把刀還給他。“練。練到一刀一個圖案。”\\n\\n二狗接過刀，手有點抖。一刀一個圖案？他現在畫一整個陣要幾十刀，老頭三刀就畫完了。這得練到什麼時候？\\n\\n石峰看著他。“你不是想變強嗎？”\\n\\n二狗咬了咬牙。“練！”\\n\\n石峰嘴角動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今天練完，去後山采點藥。長老說有幾味藥不夠了。”\\n\\n二狗愣了一下。“我一個人？”\\n\\n石峰冇有回頭。“金雕陪你去。”\\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有我呢，怕什麼。\\n\\n二狗瞪了它一眼，繼續練刀。一刀，兩刀，三刀。他試著學石峰的樣子，把三個動作合成一個——劈、斬、撩。劈出去的時候刀是正的，斬的時候刀歪了，撩的時候刀飛出去了。他追過去撿起刀，回來再試。劈、斬、撩——刀又飛了。再試，再飛。再試，刀冇飛，但他的手腕扭了，疼得他齜牙咧嘴。\\n\\n金雕蹲在石頭上，看著他一刀一刀地練，刀一刀地飛，眼神裡有一種“你這輩子能學會嗎”的擔憂。二狗瞪它一眼，繼續練。\\n\\n練到中午的時候，刀不飛了。他的手腕還是疼，但他找到了一個竅門——劈出去的時候氣往前推，斬的時候氣往左拉，撩的時候氣往上托。三個方向，三種力道，一氣嗬成。他站在陣心，深吸一口氣，劈、斬、撩——三刀，一個圖案。不是花，是一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像小孩畫的。\\n\\n但他畫出來了。\\n\\n金雕從石頭上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低頭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又抬頭看了看他，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還行。\\n\\n二狗咧嘴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腦袋。“走，采藥去。”\\n\\n一人一鳥往後山走。二狗揹著長老給的獸皮袋子，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嘴裡含著一團小火苗。陽光很好，照在樹林裡，地上全是斑駁的光影。二狗踩著那些光影，心情很好——刀煉成了，老頭好了，天也晴了，還有什麼比這更美的？\\n\\n走到半路，他停下來了。前麵的路上，有一串腳印。不是妖獸的，是人。二狗蹲下來看——腳印很新，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往山裡的方向走。他數了數，至少三四個人。\\n\\n他皺起眉頭。這附近冇有彆的部落，最近的是灰爪部落，也在半天的路程之外。誰會一大早往深山裡跑？他站起來，順著腳印往前走。金雕也緊張了，翅膀微微張開，嘴裡的火苗跳了一下。\\n\\n走了冇多遠，腳印消失了。不是那種慢慢變淡的消失，是那種突然斷掉的消失。前一刻還有深深的腳印，後一刻什麼都冇有了，像是走到這裡就被什麼東西拎起來了一樣。二狗站在那兒，看著突然消失的腳印，後背有點發涼。\\n\\n金雕叫了一聲，用翅膀指了指頭頂。二狗抬頭——樹枝上掛著幾根布條，新鮮的，剛撕下來的。有人被什麼東西從地上拖到了樹上。\\n\\n二狗握緊了木刀。他順著那些布條往上看——樹上什麼都冇有，隻有那些被撕碎的布條掛在樹枝上，在風中輕輕飄著。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這片樹林裡，剛剛走，冇走遠。\\n\\n金雕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回他肩膀上，衝他叫了一聲。那聲音很急，像是在說：快走。\\n\\n二狗冇有走。他蹲下來，在地上找了找——腳印冇了，布條冇了，但他找到了彆的東西。幾滴血，很新鮮，還冇乾透，滴在落葉上，顏色還是鮮紅的。他順著血跡往前走，走了幾十步，血跡冇了，但他找到了人。\\n\\n一個人躺在灌木叢裡，臉朝下，一動不動。二狗跑過去，把他翻過來——是個年輕男人，穿著灰爪部落的衣服，胸口有一道很深的爪痕，從肩膀一直劃到腰，皮肉翻卷著，血已經流了一地。他還活著，呼吸很弱，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n\\n二狗湊近了聽。“……彆……進去……有……東西……”\\n\\n二狗的心沉到了穀底。“什麼東西？”\\n\\n那人冇有回答。他的眼睛閉上了，呼吸也停了。二狗蹲在那兒，看著這個死去的陌生人，手在抖。金雕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輕輕的。二狗站起來，把那人放在地上，用樹葉蓋住他的臉。他不能帶他回去，太遠了，而且他還得采藥。但他不能讓他就這麼躺在這兒，被野獸吃掉。\\n\\n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往山裡走。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問：還去？二狗點點頭。“藥得采。老頭等著用。”\\n\\n金雕冇有再叫，隻是蹲在他肩膀上，翅膀微微張開，警惕地看著四周。\\n\\n采藥的地方在一條小溪旁邊，長老說那裡長著一種叫止血草的藥材，葉子是鋸齒狀的，開小白花。二狗找到了，長在溪邊的石縫裡，一叢一叢的，綠油油的。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拔，把根鬚完整地取出來，放進袋子裡。\\n\\n拔到一半，他停下了。溪對岸，站著一個人。不是灰爪部落的人，是他從來冇見過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紅色的，不是那種熬夜熬紅的紅，是那種天生的、像血一樣的紅。\\n\\n二狗握緊了木刀。金雕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嘴裡含著一團火球。黑衣人看著他，又看了看金雕，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神色——不是敵意，是好奇。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你就是那個練氣的小子？”\\n\\n二狗愣住了。這人知道他是誰？知道他練氣？黑衣人往前邁了一步。金雕噴出一團火球，打在他麵前的空地上，炸開一道火牆。黑衣人停下來，看著那道火牆，又看著金雕。“二階靈禽。不錯。”\\n\\n他抬起頭，看著二狗。“你那個老頭，快死了吧？”\\n\\n二狗的心猛地縮了一下。“你放屁！”\\n\\n黑衣人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冷。“他用了不該用的力量，傷到了根基。光靠山參，吊不住。”\\n\\n二狗的手在抖。這人怎麼知道老頭用了不該用的力量？怎麼知道山參的事？怎麼什麼都知道？\\n\\n黑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跨過了那道火牆。金雕從天上衝下來，爪子直奔他的臉。黑衣人冇有躲，隻是抬手輕輕一彈——金雕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翻著跟頭飛出去，摔在地上，羽毛亂糟糟的，掙紮了幾下才站起來。\\n\\n“金雕！”二狗衝過去，擋在金雕麵前。木刀橫在身前，氣運到刀上，刀身亮起青光。黑衣人看著那把發光的木刀，又看著二狗。“練氣三層。風屬性。還算有點天賦。”\\n\\n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團黑色的氣在他掌心裡凝聚，翻滾著，像活的一樣。那團氣散發著一種二狗熟悉的氣息——冰冷，絕望，像那天晚上黑鐵狼身後的深山裡傳來的氣息。\\n\\n“你那個老頭，是從歸墟來的吧。”黑衣人說。\\n\\n二狗腦子裡嗡了一聲。歸墟。他聽過這個詞，從老頭嘴裡，從長老嘴裡，從那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骸骨嘴裡。歸墟，是老頭來的地方，是老頭想回去的地方。這人怎麼知道？\\n\\n黑衣人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又笑了一聲。“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跟著他練。你知道歸墟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他為什麼來這裡嗎？你知道他用了什麼力量，纔會傷成這樣嗎？”\\n\\n二狗咬著牙。“我不需要知道。”\\n\\n黑衣人愣了一下。二狗握著木刀，站在金雕麵前，看著那雙紅色的眼睛。“他是我老頭。他教我本事，保護我們部落，替我們擋妖獸。他是什麼人不重要，從哪裡來不重要，用了什麼力量也不重要。他是我老頭，就夠了。”\\n\\n黑衣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收回那團黑氣，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告訴他，老朋友來看過他了。他會明白的。”\\n\\n二狗站在溪邊，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腿一軟，坐在地上。金雕飛過來，落在他懷裡，用腦袋蹭他的下巴，叫得又輕又急。二狗抱著它，手還在抖。\\n\\n回去的路上，二狗走得很慢。他一直在想那個黑衣人說的話——“他用了不該用的力量，傷到了根基。光靠山參，吊不住。”這是什麼意思？老頭好不了？山參隻能吊著，不能根治？\\n\\n他又想起黑衣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告訴他，老朋友來看過他了。”老朋友？老頭在這裡有老朋友？那個黑衣人，和老頭認識？\\n\\n他越想越亂，腦子裡像有一團麻，怎麼都解不開。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地，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臉，像是在安慰他。\\n\\n回到部落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二狗先把采來的藥交給長老，然後走進石峰的屋裡。石峰正坐在草蓆上，手裡握著那塊玉片，閉著眼睛。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著二狗。\\n\\n“藥采回來了？”\\n\\n二狗點點頭，蹲在他旁邊。“老頭，我在山裡遇到一個人。”\\n\\n石峰的手停了一下。“什麼人？”\\n\\n二狗猶豫了一下。“穿黑衣服，蒙著臉，眼睛是紅色的。他說他是你的老朋友。”\\n\\n石峰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微微變一下的變，是那種整個臉都僵住的變。他看著二狗，沉默了很久。“他還說了什麼？”\\n\\n二狗低下頭。“他說……你用了不該用的力量，傷到了根基。山參隻能吊著，不能根治。”\\n\\n石峰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他歎了口氣，很輕，很輕。“他說得對。”\\n\\n二狗抬起頭，眼眶紅了。“那怎麼辦？你不能……”\\n\\n石峰看著他，目光平靜。“能。有辦法。但不是現在。”\\n\\n他伸出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先練功。到時候，需要你幫忙。”\\n\\n二狗愣住了。老頭有事需要他幫忙？不是他幫老頭，是老頭需要他？他看著石峰的眼睛，那雙一直平靜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眼睛，此刻有一種他從來冇見過的東西——不是依賴，是信任。\\n\\n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行。我練。”\\n\\n石峰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去練。彆蹲在這兒了。”\\n\\n二狗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石峰已經閉上眼睛了，手裡握著玉片，安安靜靜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蒼老的臉上，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二狗看著那張臉，心裡那個亂糟糟的麻團，突然解開了一點。老頭有辦法。老頭需要他幫忙。老頭相信他。這就夠了。\\n\\n他轉身，走進月光裡。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阿力站在空地上，手裡握著木棒，等著他。\\n\\n二狗握緊木刀，走進風陣。“練。”\\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練。阿力點點頭，舉起木棒。月光下，三個人，一個練刀，一個練棒，一個蹲在石頭上看著。風陣裡的青色線條在月光下微微發亮，一圈一圈的，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n\\n遠處的山裡，黑衣人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看著部落裡那些微弱的光，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消失在樹林深處。\\n\\n風從山裡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不是妖獸的腥臭，不是血腥味，是一種很淡的、幾乎聞不到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味道。二狗聞到了，但冇有在意。他繼續練刀，一刀，兩刀，三刀。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在空中交織成圖案，越來越密，越來越快。\\n\\n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來，不知道他說的“到時候”是什麼時候。但他知道一件事——老頭需要他。他要把自己練到最強，強到老頭需要他的時候，他能接得住。\\n\\n金雕蹲在石頭上，看著他練刀，眼睛裡有光。阿力站在旁邊，也看著他，憨憨的臉上有一種認真。月光下，風陣裡的青色線條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n\\n這張網，會困住敵人，也會托起朋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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