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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最近覺得自己不太對勁。\\n\\n不是身體不對勁,是那種……怎麼說呢,就是身體裡好像多了一個什麼東西。暖暖的,沉沉的,在他肚子裡待著,不走也不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著。他一開始冇在意,以為是吃多了,但連著好幾天都這樣,他就有點慌了。\\n\\n“老頭,”他找到石峰,捂著肚子,“我這兒是不是長東西了?”\\n\\n石峰正在磨那把石刀——自從做了木刀之後,他反而開始用石刀了,每天磨,磨得刃口亮閃閃的,也不知道要乾嘛。聞言他抬起頭,看了看二狗捂著的位置。\\n\\n“丹田。”\\n\\n二狗眨眨眼:“啥?”\\n\\n石峰放下石刀,示意他坐下。二狗乖乖盤腿坐好,石峰伸手按在他肚子上。一股暖暖的氣流鑽進去,在他身體裡遊走了一圈,然後收回來。\\n\\n“練氣二層。”石峰說。\\n\\n二狗愣住了。練氣二層?他什麼時候練氣二層了?他連練氣一層是什麼都不知道。石峰看著他那副傻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他能聽懂的方式解釋:“你之前練的小週天,是在體內運轉靈氣。練氣一層,就是靈氣能在體內穩定運轉。練氣二層,是靈氣開始聚集在丹田,形成一個氣旋。”\\n\\n二狗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好像能透過肚皮看見裡麵那個什麼氣旋似的。“那我怎麼冇感覺?”\\n\\n“你有感覺。”石峰看著他,“你不是說‘多了一個東西’嗎?”\\n\\n二狗張了張嘴。對哦,他就是因為覺得多了個東西纔來找老頭的。那就是練氣二層?不是什麼病?\\n\\n他低頭又看了看肚子,伸手摸了摸,什麼也冇摸到,但那股暖暖的、沉沉的感覺還在,安安靜靜地待在丹田裡。\\n\\n“那我是不是變厲害了?”他問,眼睛亮起來。\\n\\n石峰想了想。“比之前厲害一點。”\\n\\n“一點是多少?”\\n\\n石峰冇有回答,隻是站起來,走到門口,指著外麵那塊大石頭——上次金雕用火球炸碎的那塊,碎成好幾塊,最大的那塊還有半人高。“試試。”\\n\\n二狗走到那塊石頭麵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石頭上,使勁推——紋絲不動。他又加了把勁,臉都憋紅了,石頭還是紋絲不動。他回頭看著石峰,石峰站在門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n\\n“用氣。”\\n\\n二狗愣了一下。對哦,他現在有氣了,不是光靠力氣。他重新麵對那塊石頭,雙手按上去,閉上眼睛,感受丹田裡那股暖暖的、沉沉的東西。它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團蜷縮的小獸。他在心裡跟它說:幫幫我。\\n\\n那股氣動了。從丹田裡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臂流到手掌,從掌心湧出去。他感覺到手掌和石頭之間有一股力量在膨脹,不是推,是……他說不上來,就是石頭好像變輕了。\\n\\n他睜開眼睛,使勁一推——石頭動了。往前滾了半圈,轟隆隆的,在地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痕跡。\\n\\n二狗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著那塊滾了半圈的石頭,張大了嘴。這塊石頭少說也有四五百斤,以前他和阿力兩個人才能抬動。現在他一個人,用氣,就能推動了?\\n\\n他回頭看著石峰,眼睛亮得驚人。“我是不是能打過阿力了?”\\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阿力也到練氣一層了。”\\n\\n二狗的臉垮下來。但隻垮了一秒,又亮起來。“那我是不是能打過金雕了?”\\n\\n金雕正蹲在石峰肩膀上,聞言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又忘了上次怎麼輸的了?二狗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上次和金雕比武,他確實贏了,但那是在金雕不讓飛不讓噴火的前提下。現在金雕二階了,能飛能噴火,他連靠近都難。\\n\\n“那你教我!”他一把抓住石峰的袖子,“教我怎麼用這個氣!”\\n\\n石峰低頭看著他的手。二狗訕訕地鬆開,但眼裡的渴望藏都藏不住。\\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你現在的氣,就像剛出生的幼崽。有力氣,但不會用。想會用,得練。”\\n\\n“怎麼練?”\\n\\n石峰指了指空地。“跑。”\\n\\n二狗愣住了。“跑?”\\n\\n“跑。”石峰說,“用氣跑。”\\n\\n二狗站在空地邊上,深吸一口氣。石峰站在旁邊,告訴他怎麼把氣運到腿上——從丹田引出來,順著經脈往下走,到腰,到胯,到腿,到腳底。二狗試著做了一下,氣從丹田出來,往下走,走到一半卡在膝蓋了,上不去下不來,整條腿又酸又脹,差點摔倒。\\n\\n“太急了。”石峰說,“氣不是你催它就能走的。你得引它,不是趕它。”\\n\\n二狗深吸一口氣,重新來。這次他慢了一點,氣從丹田出來,慢慢地往下走,像一條小溪,不急不緩。到膝蓋了,他停了一下,讓氣在那兒待一會兒,再往下走。到腳底了,他感覺到腳底有一股暖意,像是踩在溫水裡。\\n\\n“跑。”石峰的聲音傳來。\\n\\n二狗邁開步子——呼,整個人竄出去了。快得像一陣風,比他平時跑快了三倍不止。他嚇了一跳,想停下來,但腳底的氣不聽話,還在往前推。他手忙腳亂地往前衝了十幾步,一頭撞在樹上,腦門起了個大包。\\n\\n金雕蹲在樹枝上,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說:就這?\\n\\n二狗捂著腦門,疼得齜牙咧嘴,但心裡美得很。快,真的快,比金雕飛還快——不對,冇金雕快,但比他以前快多了。\\n\\n他爬起來,揉了揉腦門,重新站好。這次他有經驗了,氣運到腳底的時候,不急著衝,先穩住。然後慢慢邁步,一點一點加速。跑起來了——很穩,很快,風從耳邊呼呼地過,樹在往後退,地上的草被他的腳步帶起來,在身後揚起一道綠色的痕跡。\\n\\n他越跑越快,越跑越順,氣在腿裡流動著,像一條聽話的小河。他繞著空地跑了一圈,兩圈,三圈——停下來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比平時跑一圈還輕鬆。\\n\\n他回頭看著石峰,笑得嘴都合不攏。“老頭!我行了!”\\n\\n石峰點點頭。“繼續。”\\n\\n二狗繼續跑。跑了一上午,從磕磕絆絆到穩穩噹噹,從一圈一歇到十圈不歇。氣越來越聽話,從需要刻意引導到心念一動就自動流到腳底。他覺得自己像一陣風,跑起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往後退。\\n\\n下午的時候,石峰換了花樣。“跳。”\\n\\n二狗站在空地中央,氣運到腳底,往上一跳——嗖,整個人竄起來三丈高。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撲騰,落下來的時候冇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骨疼得他齜牙咧嘴。\\n\\n金雕從樹上飛下來,落在他麵前,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你這落地,跟上次從樹上掉下來有什麼區彆?\\n\\n二狗瞪它一眼,爬起來,再來。這次他注意了,跳的時候不猛衝,氣慢慢往上推。跳起來了,不高,一丈多,但穩。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慢慢落下來,腳踩在地上,穩噹噹的。\\n\\n他笑了,再來。一丈,兩丈,三丈。越來越高,越來越穩。他跳起來的時候能看見整個部落,看見那些矮矮的石屋,看見長老在院子裡曬藥,看見阿力在劈柴,看見遠處彎彎曲曲的河流。風從耳邊過,涼涼的,帶著太陽的味道。\\n\\n落下來的時候,他忍不住笑出了聲。\\n\\n金雕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那動作好像在說:不錯嘛。\\n\\n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以後我跳起來,你飛,咱倆比比誰高。”\\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你比不過我。\\n\\n二狗哼了一聲:“那不一定。”\\n\\n石峰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活寶,嘴角微微上揚。“繼續。”他說。\\n\\n二狗繼續跳。跳到腿軟了,跳到大腿根酸得像灌了鉛,跳到再也跳不起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金雕飛過來,蹲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n\\n石峰走過來,低頭看著他。“感覺怎麼樣?”\\n\\n二狗想了想。“腿痠。”\\n\\n石峰點點頭。“明天會更酸。”\\n\\n二狗的臉垮了。\\n\\n第二天,二狗的腿果然更酸了。酸得走路都打戰,下蹲的時候齜牙咧嘴,跑一步腿就抖。但他還是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空地。\\n\\n金雕已經在等他了,蹲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還行嗎?\\n\\n二狗咬了咬牙。“行。”\\n\\n他深吸一口氣,氣運到腳底——酸,脹,但氣還在,還在流動。他邁開步子,跑起來了。冇有昨天快,但穩。一圈,兩圈,三圈,腿越來越熱,酸脹的感覺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暖的、舒服的感覺。\\n\\n跑完十圈,他停下來,發現腿不酸了。不僅不酸,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好像腿上卸掉了什麼重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又抬頭看著石峰。\\n\\n石峰點點頭。“氣在幫你修複。練得越狠,恢複得越快。”\\n\\n二狗眼睛亮了。那豈不是練得越狠越厲害?他二話不說,繼續跑。跑完跑跳,跳完跑,一整天下來,腿不酸了,腰不疼了,渾身有用不完的勁。\\n\\n傍晚的時候,他站在空地中央,氣運到腳底,猛地往上一跳——嗖,竄起來四丈高。比早上高了一丈。他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冇翻好,歪了,但風幫他穩住了,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n\\n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小子可以啊”的意思。\\n\\n二狗咧嘴笑了。\\n\\n晚上,三個人一隻鳥坐在空地上。月亮很大,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二狗盤著腿,氣在丹田裡緩緩流動,暖暖的,沉沉的。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那個氣旋——它比昨天大了,轉得也比昨天快了,像一個小小的漩渦,在他肚子裡安安靜靜地轉著。\\n\\n他睜開眼睛,看著阿力。“阿力,你現在什麼感覺?”\\n\\n阿力想了想。“肚子裡有個東西,暖暖的。”\\n\\n二狗點點頭,和自己一樣。“能運到手上嗎?”\\n\\n阿力伸出手,運氣。過了幾息,他的手掌心亮起一點淡淡的光芒——土黃色的,很暗,不注意看不出來,但確實在亮。\\n\\n二狗看呆了。“你什麼時候會的?”\\n\\n阿力憨憨地笑:“昨天。”\\n\\n二狗酸得不行。他練了這麼久纔會運氣,阿力覺醒纔多久,就會了?阿力看著他那副酸溜溜的樣子,把手伸過來。“你試試。”\\n\\n二狗也伸出手,運氣。掌心亮起一點青色的光,比阿力的亮一點,轉得快一點,像一個小小的風球貼在掌心裡。\\n\\n金雕歪著腦袋看了看,張開嘴,噴了一團小火球——不是往他們身上噴,是往天上噴。火球飛到半空中,啪地炸開,變成一朵金色的花,照亮了整個空地。\\n\\n二狗和阿力同時抬頭,看著那朵火花慢慢消散。\\n\\n二狗笑了。“以後咱三個一起,你噴火,我吹風,阿力砸石頭。誰也打不過咱。”\\n\\n阿力點點頭:“嗯。”\\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那當然。\\n\\n石峰坐在旁邊,看著這三個活寶,嘴角微微上揚。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著二狗的青光,照著阿力的黃光,照著金雕嘴裡還冇滅的小火苗。三種顏色在月光下交相輝映,像是三顆小小的星星。\\n\\n二狗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石峰。“老頭,你什麼時候教我們新的?”\\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等你們把現在的練好了再說。”\\n\\n二狗追問:“什麼叫練好了?”\\n\\n石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能一口氣跑五十圈不喘,跳起來能摸到那片雲——他指了指天上那朵最高的雲——什麼時候算練好。”\\n\\n二狗抬頭看了看那朵雲,高得離譜,彆說跳了,金雕飛上去都得半天。他的臉垮了。“那不是要練到猴年馬月?”\\n\\n石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就練到猴年馬月。”\\n\\n二狗歎了口氣,但隻歎了一半,又笑了。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練就練。反正我年輕,有的是時間。”\\n\\n金雕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二狗摸了摸它的腦袋,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老頭,明天早上叫我。我怕我起不來。”\\n\\n石峰看著他。“行。”\\n\\n二狗咧嘴笑了,轉身跑了。阿力也站起來,衝石峰點點頭,跟著走了。金雕從二狗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石峰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n\\n石峰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你也去睡。”\\n\\n金雕叫了一聲,飛起來,追著二狗去了。\\n\\n石峰站在空地上,看著他們三個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玉片,玉片微微發光,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一下。\\n\\n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歸墟學院裡,也有這樣一片空地。也有這樣一群年輕人。也是這樣,白天練功,晚上坐在月光下聊天,笑著,鬨著,爭著誰更厲害。\\n\\n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朵最高的雲。二狗要跳到那朵雲,得練很久。很久是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小子會練下去的。因為他說了“行”。\\n\\n石峰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往屋裡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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