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28章長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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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覺得今天不對勁。\\n\\n具體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但就是不對勁。\\n\\n早上起來，阿力不在。平時這頭牛都會蹲在門口磨石刀，今天門口空蕩蕩的。二狗揉揉眼睛，又揉揉，還是冇看見阿力的影子。他撓撓頭，心想這頭牛今天起這麼早？不對啊，阿力平時比他還懶，不到日上三竿根本不會起來。這牛怎麼回事？難道是昨晚吃壞肚子了？還是說被哪家的雌性叫去乾活了？不可能啊，部落裡就那麼幾個雌性，誰會叫阿力？阿力那牛除了力氣大點，話都不會說兩句，誰找他？\\n\\n二狗站在門口，撓著頭，四處張望。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部落裡的人陸陸續續出來乾活。阿花端著水桶往河邊走，看見二狗衝他笑了一下，二狗愣住了——阿花居然衝他笑了？他趕緊整理了一下頭髮，想衝阿花揮手，結果阿花已經走遠了。二狗撓撓頭，心想阿花今天心情不錯啊，平時見了他都裝冇看見的。\\n\\n去送飯，老頭也不在。平時這老頭都會躺在草蓆上裝死，今天草蓆上隻有那隻醜鳥蹲著，衝他叫了一聲，那眼神好像在說\\\"你來晚了\\\"。二狗瞪了它一眼，心想你個破鳥也敢嫌棄我？要不是看在老頭的麵子上，老子早把你燉了！燉了肯定很香，金雕肉聽說很補，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二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下次等老頭不在的時候，就把這鳥抓來燉了，給部落加個菜。\\n\\n連那隻金雕都不正常——它居然冇有衝他翻白眼，而是盯著門口的方向，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二狗被它看得發毛，撓著頭四處張望，心想這鳥今天吃錯藥了？平時見了他就跟見了仇人似的，今天怎麼這麼安靜？難道是老頭不在，它冇人欺負了？不對啊，老頭不在它應該更囂張纔對，怎麼會這麼老實？\\n\\n二狗站在院子裡，撓著頭，四處張望。\\n\\n然後他看見石峰從長老的石屋裡走出來。\\n\\n老頭臉色比平時更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剛聽完什麼不太好的訊息。二狗趕緊迎上去：\\\"老頭！你乾嘛去了？“\\n\\n石峰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往自己屋走。\\n\\n二狗跟上去：”長老找你有事？什麼事？是不是咱部落要出事？還是你又闖禍了？不對你天天躺著能闖什麼禍……“\\n\\n石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n\\n二狗被他看得一激靈，縮了縮脖子：”乾……乾嘛？\\\"\\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n\\n然後他說：\\\"長老讓我陪她去個地方。\\\"\\n\\n二狗一愣：\\\"去哪兒？\\\"\\n\\n\\\"後山。\\\"\\n\\n\\\"後山？！\\\"二狗聲音都變了調，\\\"後山那地方邪門得很！冇人敢去！長老去那兒乾嘛？\\\"\\n\\n石峰冇回答，繼續往前走。\\n\\n二狗追在後麵：\\\"老頭你等等我！我也去！\\\"\\n\\n石峰頭也不回：\\\"不行。\\\"\\n\\n\\\"為什麼不行？\\\"\\n\\n\\\"長老說的。\\\"\\n\\n二狗：\\\"……\\\"\\n\\n二狗站在原地，看著石峰走進屋裡，氣得直跺腳。\\n\\n憑什麼不讓我去？我也不是外人啊！我也是部落的一份子啊！後山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有點邪門嗎？他二狗活這麼大，還怕什麼邪門？再說了，萬一真出事了，他還能幫忙不是？他雖然不會打架，但跑得快啊，遇到危險他第一個跑回來報信，這不也是幫忙嗎？\\n\\n但長老的話他不敢不聽。\\n\\n他隻能在院子裡轉圈，一邊轉一邊嘀咕：\\\"後山……後山有什麼好去的……那地方聽說有鬼……長老去那兒乾嘛……\\\"\\n\\n金雕從屋裡飛出來，落在他麵前的地上，歪著腦袋看他。\\n\\n二狗低頭看它：\\\"你看什麼看？\\\"\\n\\n金雕叫了一聲。\\n\\n二狗蹲下來，難得冇有跟它吵架：\\\"你說，老頭和長老去後山乾嘛？\\\"\\n\\n金雕又叫了一聲。\\n\\n二狗歎了口氣：“算了，問你也是白問。你又不會說話。”\\n\\n金雕撲棱了一下翅膀，飛起來，落在他的肩膀上。\\n\\n二狗一愣。\\n\\n這鳥平時從來不落他肩膀，見了麵不啄他就算好的，今天怎麼……\\n\\n金雕在他肩膀上蹲下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眯眼睛看著二狗。\\n\\n二狗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身體瑟瑟發抖。\\n\\n“你……你乾嘛？”\\n\\n金雕又蹭了蹭。\\n\\n二狗慢慢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n\\n\\\"行吧，\\\"他小聲說，“今天算你識相。”\\n\\n——\\n\\n後山。\\n\\n石峰跟在長老身後，沿著一條幾乎看不清的小路往上爬。\\n\\n長老年紀很大，走路卻很穩。她拄著那根烏黑的柺杖，一步一步往上走，既不快也不慢，像是走過無數次。石峰冇問去哪兒，也冇問為什麼。他就這麼跟著。\\n\\n這條路很窄，兩邊都是雜草，有的地方還長著帶刺的灌木。石峰小心地避開那些刺，跟在長老後麵。他注意到，長老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地方，好像這條路她已經走了無數遍。\\n\\n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長老停下來。黑暗的房間走廊散發著幽光。\\n\\n石峰抬頭看——前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一塊石碑。\\n\\n石碑很舊，舊到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石峰一眼就認出了那種文字——\\n\\n那是人族的古文字。\\n\\n和他在山穀裡看到的那塊石碑上的一模一樣。\\n\\n長老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n\\n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蒼老而平靜：“你知道這是什麼嗎？”\\n\\n石峰冇說話。\\n\\n長老回頭看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你知道的，對吧？”\\n\\n石峰和她對視。\\n\\n良久，他點了點頭。\\n\\n長老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複雜。\\n\\n\\\"一萬年了。\\\"她說，\\\"我終於等到一個能看懂這些字的人了。\\\"\\n\\n她轉過身，拄著柺杖，慢慢走近那塊石碑。\\n\\n\\\"我年輕的時候，\\\"她說，\\\"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那時候部落比現在大，人多，熱鬨。我天天跟著阿媽學采藥，想著以後當個好巫醫，嫁個好人家，生一堆孩子，平平淡淡過一輩子。\\\"\\n\\n石峰靜靜地聽著。\\n\\n\\\"然後有一天，他從天上掉下來。\\\"\\n\\n長老的手輕輕撫摸著石碑上的字跡，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個久彆的故人。\\n\\n“就掉在後山。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的，跟現在的你差不多。”她回頭看了石峰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把他撿回去，像二狗他們撿你一樣。”\\n\\n石峰心中一動。\\n\\n“他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但和你不一樣，他是真的不記得。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長老的聲音變得悠遠，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叫他阿七。因為他是第七天醒來的。\\\"\\n\\n\\\"他在部落裡住了三年。三年裡，他教我認字，教我認草藥，教我很多很多我不懂的東西。他說他本來應該會很多本事，但都不記得了，隻記得這些零零碎碎的。\\\"\\n\\n\\\"後來有一天，他說他想起來了。他說他叫……算了，那名字太長，我記不住。“長老笑了一下，”他說他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叫歸墟的地方。“\\n\\n石峰的瞳孔猛地收縮。\\n\\n歸墟。\\n\\n又是歸墟。\\n\\n”他說他得回去。那裡有人在等他。“長老的聲音變得很輕，”我說好。我送他走。他臨走前，在這裡立了這塊碑。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看懂這上麵的字，就說明他的族人來了。讓我告訴那個人——“\\n\\n她回頭看著石峰，目光灼灼：\\n\\n”歸墟還在。但門已經關了。想回去，得找到鑰匙。“\\n\\n石峰沉默了很久。\\n\\n然後他開口：”鑰匙是什麼？\\\"\\n\\n長老看著他，冇有回答。\\n\\n她隻是伸出手，指了指石峰的胸口。\\n\\n那裡，玉片微微發熱。\\n\\n——\\n\\n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n\\n石峰走在長老身後，一路上誰都冇說話。\\n\\n直到快走到部落門口，長老才突然停下腳步。\\n\\n“那個叫阿七的人，”她說，聲音很輕，\\\"我後來才知道，他其實一直記得自己是誰。\\\"\\n\\n石峰看著她。\\n\\n\\\"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偷偷跟著他，想送他一程。結果聽見他在自言自語。他說：'對不起，我不能留下來。但我必須讓你以為我不記得。這樣你纔不會等。'\\\"\\n\\n長老沉默了一會兒。\\n\\n\\\"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她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山，”我等了他一萬年。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是因為我願意。“\\n\\n石峰不知道該說什麼。\\n\\n長老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滄桑，也有釋然：”你不用說什麼。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他的族人。等到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n\\n她拄著柺杖，慢慢往部落裡走。\\n\\n走了幾步，又回頭：“那塊玉片，好好留著。那是你回去的鑰匙。也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念想。”\\n\\n石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n\\n金雕從遠處飛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n\\n石峰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n\\n\\\"走吧，\\\"他說，\\\"回去。\\\"\\n\\n——\\n\\n部落裡，二狗已經快瘋了。\\n\\n他從中午等到晚上，一會兒跑到部落門口張望，一會兒跑回來問阿力“他們回來了冇有”，一會兒又蹲在院子裡嘀咕“會不會出事了”。阿力被他煩得不行，乾脆躲到屋裡不出來。\\n\\n金雕飛回來的時候，二狗正在院子裡轉圈。一看到金雕，他眼睛都亮了：“回來了？老頭呢？”\\n\\n金雕衝門口叫了一聲。\\n\\n二狗拔腿就往外跑，跑到門口正好撞上石峰。\\n\\n“老頭！你冇事吧？”他上下打量著石峰，確認他冇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嚇死我了！你們去那麼久！我還以為後山真有鬼把你們吃了！\\\"\\n\\n石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n\\n然後他說：\\\"冇事。\\\"\\n\\n二狗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對了，你們去後山乾嘛？長老找你有啥事？是不是好事？還是壞事？你說話啊老頭，你這樣憋著讓我很慌你知道嗎？“\\n\\n石峰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n\\n”你話一直這麼多？“他問。\\n\\n二狗一愣，這話怎麼這麼耳熟？\\n\\n然後他反應過來——老頭第一次見他，問的就是這句話。\\n\\n”我話多怎麼了！“二狗理直氣壯，”我話多說明我關心你！彆人我還不樂意說呢！\\\"\\n\\n石峰看著他，冇說話。\\n\\n二狗被他看得不自在，撓撓頭：\\\"乾嘛？\\\"\\n\\n石峰收回目光，往屋裡走。\\n\\n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n\\n\\\"謝謝。\\\"\\n\\n二狗愣住了。\\n\\n他站在原地，看著老頭的背影，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n\\n老頭剛纔說什麼？\\n\\n謝謝？\\n\\n那個天天麵無表情、問他三句答一句、動不動就裝死的老頭，剛纔說謝謝？\\n\\n二狗用力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n\\n但老頭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簾後麵。\\n\\n金雕蹲在門口，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冇聽錯\\\"。\\n\\n二狗站在院子裡，愣了好一會兒。\\n\\n然後他咧嘴笑了。\\n\\n\\\"嘿嘿。\\\"他撓撓頭，小聲嘀咕，“這老頭，還挺有良心的嘛。”\\n\\n——\\n\\n屋裡，石峰躺在草蓆上。\\n\\n玉片在他手裡微微發光。\\n\\n他看著那塊玉片，想起長老說的話。\\n\\n“那是你回去的鑰匙。”\\n\\n回去。\\n\\n回到歸墟學院，回到王穎身邊，回到石念、影刃、星遙他們身邊。\\n\\n他當然想回去。\\n\\n但回去之後呢？\\n\\n這個世界怎麼辦？二狗怎麼辦？阿力怎麼辦？金雕怎麼辦？長老怎麼辦？這個小小的鐵原部落怎麼辦？\\n\\n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n\\n金雕跳到他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n\\n石峰睜開眼睛，看著它。\\n\\n\\\"你說，\\\"他輕聲問，“我應該回去嗎？”\\n\\n金雕歪著腦袋，叫了一聲。\\n\\n石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n\\n“你也聽不懂。”他說，\\\"算了，睡吧。\\\"\\n\\n金雕蹭了蹭他的手指，\\n\\n窗外，月光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n\\n石峰握著玉片，慢慢閉上眼睛。\\n\\n明天再說吧。\\n\\n今天，先睡覺。\\n\\n又是一夜。有點睡不著啊，我什麼時候能恢複實力呢？這可怎麼辦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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