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27章阿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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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阿力覺得自己在部落裡就是個透明人。\\n\\n這話不是他自誇，也不是他自貶，就是事實。鐵原部落總共就那麼幾十口人，誰什麼脾氣、誰什麼本事，大家都門兒清。二狗呢，話多，走哪兒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二狗，今天去打水啊？\\\"\\\"二狗，昨天追那隻角兔追得怎麼樣了？”\\\"二狗，阿花今天又衝你笑了，有戲啊？\\\"二狗就咧著嘴，嘿嘿嘿地跟每個人搭話，彷彿整個部落都是他親戚。\\n\\n石峰雖然話少，但自從被撿回來，長老天天盯著，二狗天天圍著，連那隻醜鳥都隻往他肩膀上蹲，好像他是什麼稀罕寶貝似的。\\n\\n隻有他阿力，每天默默乾活，默默吃飯，默默睡覺，冇人多看他一眼。\\n\\n他也不在乎。\\n\\n反正他本來就笨，不會說話，不會來事兒，有力氣就多乾點活，冇力氣就少乾點，日子就這麼過唄。從小到大，他娘就這麼說——“阿力啊，咱笨點沒關係，隻要老實肯乾，餓不死就行。”他娘說得對，他確實笨，二狗跟他說話，他經常反應不過來；長老交代個事兒，他經常聽不明白；就連部落裡那些幼崽跟他玩，他都經常跟不上節奏。\\n\\n但沒關係，笨就笨唄，隻要能乾活，就有飯吃。\\n\\n阿力蹲在部落門口磨石刀，手裡的石刀已經磨了半個時辰，刀刃亮得能照見人影。他一邊磨一邊想——今天磨完這把刀，明天該去打柴了。後山的柴火不多，得走遠點，估計得大半天。不過沒關係，他力氣大，多扛點回來就是了。\\n\\n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n\\n阿力憨憨地笑了一下，繼續磨刀。\\n\\n——\\n\\n但今天，有人注意到他了。\\n\\n\\\"阿力。\\\"\\n\\n阿力正磨著刀，聽到聲音抬起頭——\\n\\n石峰站在他麵前。\\n\\n老頭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阿力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被他看著的時候，渾身不自在。那雙眼睛渾濁、疲憊，但不知道為什麼，被他盯著的時候，總覺得他好像能看穿你，把你心裡藏的事兒都看個底朝天。\\n\\n“長老讓我來找你。”石峰說。\\n\\n阿力愣了一下：“找我乾嘛？\\\"\\n\\n\\\"有事。\\\"\\n\\n\\\"什麼事？\\\"\\n\\n石峰冇回答，轉身就走。\\n\\n阿力看著他的背影，撓撓頭，放下石刀跟上去。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隻金雕還蹲在石峰肩膀上，正歪著腦袋看他。阿力衝它憨憨地笑了一下，金雕扭過頭，不理他。\\n\\n阿力也不在意，繼續跟著走。\\n\\n——\\n\\n石峰帶著阿力走到部落後麵的小山坡上。\\n\\n這裡冇什麼人來，雜草長到膝蓋高，幾塊大石頭東倒西歪地躺著。站在坡頂能看到整個部落，十幾座石屋擠在一起，炊煙裊裊，有人在空地上走動。二狗正在下麵追著誰家的幼崽跑，邊跑邊喊“彆跑我跟你玩呢”，那幼崽嚇得哇哇大哭，跑得更快了。\\n\\n石峰停下來，轉身看著阿力。\\n\\n阿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怎……怎麼了？”\\n\\n石峰冇說話，上下打量著他。\\n\\n從頭頂看到腳底，從肩膀看到腰背。\\n\\n阿力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想跑又不敢跑，隻能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撓撓頭，又撓撓另一邊頭，不知道該說什麼。\\n\\n“你力氣很大？”石峰終於開口。\\n\\n阿力點點頭：\\\"還行。\\\"\\n\\n“還行是多大？”\\n\\n阿力想了想，左右看看，走到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旁邊，彎下腰，雙手抱住——\\n\\n嘿的一聲，把石頭抱了起來。\\n\\n那石頭少說也有三百斤，阿力抱著它，臉不紅氣不喘，憨憨地看著石峰：“這算大嗎？”\\n\\n石峰看著那塊石頭，沉默了一會兒。\\n\\n\\\"放下吧。\\\"\\n\\n阿力把石頭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等著他繼續問。\\n\\n石峰卻冇再問力氣的事，而是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n\\n“你小時候，是不是差點死過？”\\n\\n阿力愣住了。\\n\\n他看著石峰，那張蒼老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好像能看穿他。阿力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好像被人扒光了似的。\\n\\n“你……你怎麼知道？”\\n\\n石峰冇回答，隻是看著他。\\n\\n阿力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n\\n\\\"是。\\\"他說，聲音悶悶的，“我娘說的，我生下來的時候快死了，喘不上氣，臉都紫了。他們都以為我活不成，連名字都懶得給我起，就隨便叫了個阿力。”\\n\\n\\\"後來呢？\\\"\\n\\n\\\"後來……後來就好了。”阿力撓撓頭，“我娘說是老天爺可憐我，讓我活下來了。”\\n\\n石峰點點頭，冇再問。\\n\\n但他心裡清楚，那不是老天爺可憐。\\n\\n剛纔他用僅剩的那一絲本源探了探阿力的身體——這人體內，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痕跡。那痕跡太淡了，淡到幾乎感覺不到，但石峰還是感覺到了。那是被靈力滋養過的痕跡，是有人用靈力救過他的痕跡。\\n\\n在這個靈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世界，能用靈力救人的——會是誰？\\n\\n阿力被他看得發毛：\\\"老……老頭，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n\\n石峰收回目光：\\\"冇有。\\\"\\n\\n\\\"那你剛纔問那個……\\\"\\n\\n\\\"隨便問問。\\\"\\n\\n阿力：\\\"？\\\"\\n\\n他看著石峰，總覺得這老頭冇說實話。但他腦子轉得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該怎麼繼續問，隻好撓撓頭，站在原地發呆。\\n\\n石峰轉身，看著山下的部落。\\n\\n“阿力，你喜歡這裡嗎？”\\n\\n阿力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n\\n十幾座石屋，幾十口人，二狗正在下麵追著誰家的幼崽跑，邊跑邊喊“彆跑我跟你玩呢”，那幼崽嚇得哇哇大哭。阿力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咧開。\\n\\n\\\"喜歡。\\\"他說，\\\"這兒挺好的。“\\n\\n石峰側頭看他：”如果有一天，有人讓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去不去？“\\n\\n阿力想都冇想：”不去。\\\"\\n\\n\\\"為什麼？\\\"\\n\\n\\\"我娘在這兒。\\\"阿力說，\\\"我娘死了，但她的墳在這兒。我得守著她。“\\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n\\n”那如果是為了保護這裡呢？\\\"\\n\\n阿力看著他，好像冇聽懂。\\n\\n石峰繼續說：“如果有人要來傷害這裡的人，傷害二狗，傷害那些幼崽，傷害你孃的墳——你去不去打他們？”\\n\\n阿力的眼神變了。\\n\\n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變化——憨厚還在，但裡麵多了一點彆的東西。那東西很淡，但確實存在。像是火種，在黑暗中燃燒。\\n\\n\\\"去。\\\"他說，“誰打我的人，我就打誰。”\\n\\n石峰看著他，點了點頭。\\n\\n\\\"記住了。\\\"他說，“今天的話，以後彆忘。”\\n\\n阿力撓撓頭，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哦。\\\"\\n\\n石峰轉身往山下走。\\n\\n金雕在他肩膀上叫了一聲，撲棱著翅膀，像是在催促阿力跟上。\\n\\n阿力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大步跟上去。\\n\\n\\\"老頭！\\\"他追上來，走在石峰旁邊，“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n\\n石峰冇回答。\\n\\n“是不是有人要來打我們？”\\n\\n石峰還是冇回答。\\n\\n“那到時候你打不打？”阿力追問，“你看著挺弱的，會不會打不過？”\\n\\n石峰停下腳步，看著他。\\n\\n阿力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問問……”\\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n\\n然後他說：\\\"會打。\\\"\\n\\n阿力眼睛一亮：\\\"真的？\\\"\\n\\n石峰：\\\"嗯。\\\"\\n\\n阿力：\\\"打得過嗎？\\\"\\n\\n石峰想了想，如實回答：\\\"現在打不過。\\\"\\n\\n阿力愣了一下，然後憨憨地笑起來：\\\"沒關係，我幫你。我力氣大，能打。\\\"\\n\\n石峰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真誠。\\n\\n他想起前世那些年輕的學員——他們也曾經這樣看著他，說\\\"老師，我們幫你“。他們後來都長大了，有的戰死，有的活著，但從來冇有一個人後悔說過那句話。\\n\\n石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n\\n”走吧。“\\n\\n阿力跟上：”去哪兒？\\\"\\n\\n\\\"回去吃飯。\\\"\\n\\n\\\"哦。“阿力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老頭，你剛纔問的那些事，彆告訴二狗。\\\"\\n\\n石峰側頭看他：\\\"為什麼？\\\"\\n\\n阿力撓撓頭：“他知道了肯定要問東問西，問完了還要到處說。我不想讓彆人知道。”\\n\\n石峰點點頭：\\\"行。\\\"\\n\\n阿力憨憨地笑了：“謝謝老頭。”\\n\\n兩人一起往山下走。\\n\\n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n\\n——\\n\\n晚上，二狗又來了。\\n\\n他端著肉湯進來，一進門就嚷嚷：“老頭！我今天可厲害了！”\\n\\n石峰接過碗，喝了一口。\\n\\n二狗蹲下，開始滔滔不絕：“我今天跟阿花說話你知道嗎？阿花平時都不理我，今天居然衝我笑了一下！你說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n\\n石峰冇說話。\\n\\n二狗繼續：\\\"我覺得肯定是！不然她乾嘛衝我笑？她衝阿力從來不笑，衝我就是笑，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在她心裡不一樣！\\\"\\n\\n石峰喝完湯，把碗遞給他。\\n\\n二狗接過碗，還在說：\\\"你說我明天要不要再去找她說話？萬一她又衝我笑呢？萬一她其實是喜歡我呢？那我豈不是——\\\"\\n\\n\\\"阿力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石峰打斷他。\\n\\n二狗一愣：”阿力？他能有什麼事？“\\n\\n石峰看著他：”他說你話太多，讓他頭疼。“\\n\\n二狗：\\\"……\\\"\\n\\n二狗：”他真這麼說？“\\n\\n石峰點點頭。\\n\\n二狗沉默了三秒。\\n\\n然後他跳起來：”他敢這麼說我？他自己一天說不了三句話，還好意思嫌我話多？我話多怎麼了？話多說明我熱情！說明我開朗！說明我——\\\"\\n\\n\\\"他還說你追阿花的時候像個傻子。“\\n\\n二狗：\\\"……\\\"\\n\\n二狗：”他真說了這句？“\\n\\n石峰點頭。\\n\\n二狗臉都綠了：”這個阿力！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居然在背後說我壞話？我找他算賬去！“\\n\\n說完就要往外衝。\\n\\n石峰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讓你彆去，他說他打不過你，怕你揍他。“\\n\\n二狗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他真這麼說了？“\\n\\n石峰點頭。\\n\\n二狗臉上的怒氣消了一點，哼了一聲：”算他有自知之明。“\\n\\n他又走回來，重新蹲下，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得意起來：”不過說真的，阿力這個人吧，雖然話少，但是人實在。比部落裡那些隻會動嘴的人強多了。“\\n\\n石峰看著他，冇說話。\\n\\n二狗繼續說：”而且他力氣大，乾活從來不偷懶。上次我和他去打水，我拎著桶走幾步就歇一下，他一個人扛兩桶水，走一路都不帶喘的。我問他累不累，他說不累。你說這人是不是傻？“\\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n\\n”他不傻。“他說。\\n\\n二狗愣了一下：”啊？“\\n\\n石峰看著他，目光平靜：”他隻是不想讓你覺得他比你強。\\\"\\n\\n二狗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n\\n石峰冇再說什麼，躺下，閉上眼睛。\\n\\n二狗蹲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n\\n然後他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往外走。\\n\\n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老頭已經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金雕蹲在旁邊，也閉著眼睛。\\n\\n二狗放下門簾，站在外麵，看著天上的星星。\\n\\n他想起剛纔老頭說的話。\\n\\n“他隻是不想讓你覺得他比你強。”\\n\\n阿力……是這樣的人嗎？\\n\\n他想了想阿力平時的樣子，好像確實是這樣——每次他吹牛的時候，阿力都隻是憨憨地笑，從來不拆穿他。每次他偷懶的時候，阿力都默默把他的活也乾了，從來不抱怨。\\n\\n二狗突然有點不是滋味。\\n\\n他撓撓頭，往阿力住的地方走去。\\n\\n走了幾步，又停下。\\n\\n算了，現在去說什麼？謝謝你不拆穿我？謝謝你幫我乾活？\\n\\n說不出口。\\n\\n二狗站了一會兒，轉身回自己屋了。\\n\\n但那天晚上，他失眠了。\\n\\n——\\n\\n第二天一早，二狗端著一碗肉湯去找阿力。\\n\\n阿力正在門口磨石刀，看到他來，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n\\n二狗把碗往他麵前一遞：\\\"給你。\\\"\\n\\n阿力看著碗裡的肉湯，又看看二狗，一臉茫然：\\\"為什麼？\\\"\\n\\n二狗彆過臉去：“不為什麼。就是……就是謝謝你平時幫我乾活。”\\n\\n阿力撓撓頭：\\\"我冇幫你乾活啊。\\\"\\n\\n二狗瞪他：\\\"你冇幫我乾活？上次打水誰幫我扛的桶？上次打柴誰幫我劈的柴？上上上次——\\\"\\n\\n阿力打斷他：\\\"那不是幫你，是我順手。\\\"\\n\\n二狗一愣。\\n\\n阿力憨憨地笑：\\\"我力氣大，閒著也是閒著。你話多，陪說話也是乾活。咱倆扯平。\\\"\\n\\n二狗看著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n\\n阿力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抬頭衝他笑：\\\"好喝。\\\"\\n\\n二狗彆過臉，哼了一聲：\\\"那當然，我親手盛的。\\\"\\n\\n但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n\\n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n\\n遠處，石峰站在自己屋門口，看著這一幕。\\n\\n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叫了一聲。\\n\\n石峰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n\\n“這兩個人，”他輕聲說，“都是好孩子。”\\n\\n金雕蹭蹭他的手指，像是在表示同意。\\n\\n石峰看著遠處的二狗和阿力，看著這個簡陋的小部落，看著這片陌生的天空。\\n\\n他想起前世的那些人，那些事。\\n\\n他們都還活著。\\n\\n他也還活著。\\n\\n那就夠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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