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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425章 誰是棋子

作者:海洋草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6-14 03:10:02

教學賽安排在下午三點,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哈維的解釋是,新賽季第一場正式比賽是客場,當地下午的氣溫會比巴塞羅那高出五六度,球隊需要提前適應高溫作戰。

理由充分,無人質疑。

波拉在午餐時胃口如常,和加維討論了下午對位的可能性——加維在模擬陣容裡被分到了對麵,擔任假想敵的中場核心。

加維抱怨說這不公平,他應該和波拉一隊,這樣傳球更有默契。

佩德裡在一旁笑,說你去對麵正好,可以提前適應被波拉突破的感覺。

笑鬨聲裡,波拉的目光越過餐廳,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不在。從早上開始就冇出現過。

“室友”也不在。那張餐桌空著,波拉甚至不知道他平時坐在哪裡。

兩點十五分,更衣室。

波拉換好裝備,檢查了每一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球鞋內側、護腿板的夾層、髮帶的邊緣。什麼都冇有。他按照指示,什麼都冇帶。

包括那片被他藏在洗漱包裡的電子器件。

走出更衣室時,他在門口頓了一秒。陽光刺眼,訓練場的草坪被曬得發亮,觀眾席上空無一人,隻有教練組和幾個技術人員坐在遮陽棚下,麵前擺著戰術板和錄像設備。

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波拉注意到,技術分析小樓二層的那個視窗,窗簾今天拉得很緊。

熱身開始。

慢跑,拉伸,短距離衝刺,傳接球練習。

波拉的動作流暢,肌肉在高溫下迅速進入狀態。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他抬手擦汗的瞬間,目光掃過場邊。

遮陽棚下,除了教練組和隊醫,多了幾個他不認識的人。

便裝,姿態鬆弛,但眼神不一樣——那種在人群中自動鎖定目標的習慣性警覺,波拉太熟悉了。

“錨點”的人。不止兩個。至少四五個,分散在場地的不同位置。

陣仗比平時大。

哈維吹響了哨子,示意分組對抗開始。

主力陣容穿黃色訓練背心,替補陣容穿紅色。波拉在黃隊,右邊前衛的位置。

對麵紅隊的左後衛是一個剛從二隊提拔上來的年輕人,叫桑切斯,十九歲,比波拉大一歲,拚勁足,但經驗欠缺。

比賽開始不到三分鐘,波拉就突破了他兩次。第三次突破時,桑切斯直接放鏟,波拉跳起來躲過,球被佩德裡截走,轉移到另一側。

“穩住!”哈維在場邊喊,“彆急著進攻,控製節奏!”

波拉舉手示意自己冇事,退回位置。他跑動時,餘光一直留意著場邊的動靜。

那幾個便裝的人冇有看比賽。他們的目光始終在觀眾席、技術樓、基地入口的方向遊移。

在等什麼?

上半場進行到第二十三分鐘,波拉接應佩德裡的直塞,突入禁區,低射破門。

球網顫動的那一刻,場邊的教練組鼓掌,隊友圍過來拍他的肩膀。波拉笑著和他們擊掌,但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破門之後,比賽繼續。三十二分鐘,對麵紅隊扳回一城,是一個角球混戰中的補射。哈維在場邊大聲糾正防守站位。

波拉站在禁區弧頂,等待開球。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技術樓——二層的那個窗戶,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有人站在後麵。

看不清是誰,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靜止不動,像是一直在看著這邊。

裁判哨響,比賽繼續。

上半場結束前,波拉又進了一個球。這次是遠射,禁區外的一腳低平球,貼著草皮鑽進死角。

隊友們圍上來,加維跳到他背上,喊著“新賽季狀態要爆啊”。

波拉揹著他往場邊走,目光再次投向技術樓。

那個窗戶後麵的輪廓不見了。

下半場開始,哈維換了一批人。波拉被換到紅隊,搭檔另一個前鋒。對麵的左後衛換成了老將阿爾巴,經驗豐富,不好突破。

比賽節奏慢下來,更多的中場絞殺,更少的射門機會。

波拉回撤接應,拿球,轉身,分邊。他的動作幾乎是自動化的,身體在跑,腦子卻在彆處。

什麼時候?誰會來?

第六十七分鐘,場邊出了狀況。

一個便裝的人忽然快步走向基地入口的方向,邊走邊按住耳麥,像是在接收什麼指令。

幾秒鐘後,另外兩個便裝的人也動了,呈三角位置散開,一個堵住通往宿舍區的通道,一個站在技術樓門口。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但波拉注意到哈維皺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場邊,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指揮。

第七十二分鐘,波拉在邊路接球,正準備突破時,場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不是裁判的哨子,是基地的警報。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那是一種低頻的、持續三秒的警報聲,波拉從來冇在訓練基地裡聽過。球員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哈維大步走向場邊,和安保主管低聲交談。安保主管臉色很難看,不停地搖頭。

波拉站在原地,心跳開始加速。

就是現在?

但冇有人來找他。場邊的便裝人員依然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訓練場上的每一個人。

警報聲停了。哈維走回來,拍拍手:“冇事,係統誤報。繼續。”

球員們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但冇人多問。

比賽重新開始,波拉接到傳球,繼續突破,傳中,跑位。

但他的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第八十三分鐘,波拉在禁區內爭頂時被撞了一下,落地時崴了腳。

不嚴重,但隊醫還是示意他下場處理。

波拉一瘸一拐地走向場邊,坐在替補席旁的摺疊椅上。

隊醫蹲下來檢查他的腳踝,按壓,活動,問疼不疼。波拉搖頭,說隻是扭了一下,冰敷一下就好。

隊醫起身去拿冰袋。波拉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場上繼續進行的比賽。

這時,一個人坐到了他旁邊。

波拉轉過頭。

是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左眉尾的淺痣清晰可見。

他手裡拿著一塊戰術板,上麵夾著幾張數據表格,像是來記錄什麼。

“腳踝怎麼樣?”他問,語氣平常,像任何一個工作人員。

“冇事。”波拉說。

技術員點點頭,在戰術板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板子遞過來:“教練組讓我問你,剛纔那個爭頂的起跳時機,你覺得是早了點還是剛好?”

波拉低頭看戰術板。

板子上的表格中間,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

“更衣室通道,左轉,貨梯,地下一層。現在。”

波拉抬起頭,看著技術員。

技術員表情平靜,推了推眼鏡,繼續說:“起跳時機稍微早了一點,如果晚半秒,落點判斷會更準。當然,這隻是我的分析。”

波拉把戰術板還給他:“我覺得剛好。那個球傳得有點高,早跳才能搶到點。”

技術員點點頭,收起戰術板,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波拉坐在那裡,等隊醫回來。隊醫拿著冰袋,敷在他腳踝上,囑咐他十五分鐘內彆動。波拉點頭,說好。

隊醫轉身去處理另一個球員的擦傷。

波拉看著場上的比賽,身體一動不動。但他的目光,已經掃過了通往更衣室通道的距離——大約三十米,中間要經過兩個攝像機位,三個工作人員,還有幾個正在場邊喝水的替補球員。

他需要十五秒。如果運氣好,可以在隊醫回來之前趕回。

但他不知道地下一層有什麼。不知道去了之後還能不能回來。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另一個測試。

場上的加維正在帶球突破,被紅隊後衛放倒,裁判吹了犯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邊。

波拉站起身。

他冇有跑,隻是正常地走向更衣室通道,步伐裡帶著一點崴腳後的謹慎,像一個需要去洗手間的普通傷員。

通道口站著一個安保,看到他走過來,目光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波拉走進通道。光線立刻暗下來,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帶走了訓練場上的燥熱。他加快腳步,左轉,更衣室的門在右手邊,但他冇有停,繼續往前走。

貨梯在通道儘頭,旁邊是一個堆放清潔用品的儲物間。電梯門關著,上方的指示燈顯示,電梯正停在地下一層。

波拉按下按鈕。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裡麵空無一人。

他走進去,門關上,電梯開始下降。很慢,像是故意拉長時間。波拉盯著樓層顯示屏,看著數字從1變成-1。

叮。

門打開。

眼前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比樓上的通道更冷。空氣裡有輕微的黴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門,門上冇有標識,隻有編號:B101,B102,B103。

冇有人。

波拉站在原地,等待。走廊儘頭傳來極輕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設備的運轉聲。

B103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探出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又把頭縮回去。門開著,像是在等他進去。

波拉走過去。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堆滿了各種老舊的訓練器材——廢棄的健身自行車、破損的跳箱、落滿灰塵的平衡板。

牆角有一張桌子,上麵擺著幾台顯示器,螢幕上是訓練基地各個角度的監控畫麵。

那個探頭的男人已經回到桌前,背對著他,正在鍵盤上敲著什麼。他穿著基地維修工的深藍色製服,背影有些佝僂,頭髮花白。

波拉站在門口:“我來了。”

男人冇有回頭,隻是抬起一隻手,指了指房間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門,和牆壁刷成同樣的顏色,幾乎看不出來。

“進去。”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加泰羅尼亞口音,“她在等你。”

她。

波拉的心猛地一跳。他冇有問是誰,隻是走向那扇門,推開了它。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很短,隻有三四米。儘頭是另一扇門,比入口的更小,幾乎像儲物間的門。

他推開門。

燈光刺眼。他下意識眯起眼,等視線適應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個不大的房間。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地圖、照片、列印出來的文檔,用不同顏色的線連接著,像是一個巨大的情報分析板。

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靠牆的桌子上擺著幾台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不斷重新整理的數據和監控畫麵。

窗前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身形瘦削,穿著深色的休閒裝,正望著窗外。窗外不是訓練基地的景色——是另一麵牆,這裡應該是在地下一層的最深處,窗戶隻是裝飾。

那人轉過身來。

陳清嵐。

她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些,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長時間冇睡好。但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帶著那種波拉永遠讀不懂的距離感。

“來了。”她說,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波拉站在門口,冇有往裡走。他有很多話想問,但話到嘴邊,卻隻問了一句最蠢的:

“你一直在這裡?”

陳清嵐冇有回答。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檔案夾,遞給他。

“看看。”

波拉接過,打開。

裡麵是一份列印出來的資料。第一頁是一張照片——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左眉尾的淺痣清晰可見。照片下方是幾行文字:

姓名:赫拉德·比拉

年齡:31歲

身份:錨點外圍成員,技術支援崗

任務:放置誘餌裝置,監控反應

狀態:已撤離

波拉翻到第二頁。

又是一張照片。紅外拍攝的,正是“室友”給他看過的那張——那個人影站在洗漱台前,正在檢視那片電子器件。但這一張比“室友”給他看的更清晰,角度也略有不同,能夠看清那個人影的更多細節。

照片下方,是陳清嵐手寫的幾個字:

“你認識他。”

波拉抬起頭,看著她。

“什麼意思?”

陳清嵐冇有解釋,隻是示意他繼續看。

第三頁是一份名單,列印的,上麵有十幾個名字。波拉一眼掃過去,心跳漏了一拍——那上麵全是巴薩一線隊的球員,包括他自己,包括加維,包括佩德裡,包括阿爾巴,包括那個剛從二隊提拔上來的桑切斯。

每個名字後麵,都有一個狀態標記:已確認,待覈查,存疑。

波拉的名字後麵是“已確認”。加維的名字後麵是“待覈查”。佩德裡的名字後麵也是“待覈查”。有幾個替補球員的名字後麵是“存疑”。

名單最下麵,是手寫的一行字:

“棋手在隊內。”

波拉握著檔案夾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抬起頭,看著陳清嵐。

“誰是棋手?”

陳清嵐冇有回答。她走到牆邊,指著那麵貼滿照片和分析板的牆。波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偷拍的側麵照,拍攝地點似乎是基地的某個角落,照片上的人正在走路,姿態鬆弛,麵容模糊。

但波拉認識那個輪廓。

那是“室友”。

“他知道你會來。”陳清嵐說,“他希望你見到我。”

波拉皺眉:“他是誰?”

“一個願意幫忙的人。”陳清嵐轉過身,“但他也有自己的目的。這裡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她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波拉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黑色的“王”棋。和他藏在公寓金屬盒裡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畫家在基地裡。”陳清嵐說,“或者說,‘畫家’的某一部分,一直在你身邊。”

波拉看著那枚棋子,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倫敦的畫廊後室,“畫家”工作台上刺鼻的氣息,淩晨俯身在他枕邊的那個人身上同樣的氣味,技術樓窗簾後麵模糊的輪廓,那張紅外照片上姿態像前鋒的潛入者——

“那個人,”他緩緩開口,“昨晚進我房間的人,不是‘室友’。”

“不是。”陳清嵐說。

“是‘畫家’的人?”

“是‘畫家’本人。”

房間裡陷入寂靜。

波拉盯著那枚棋子,試圖消化這個資訊。

“畫家”本人,淩晨兩點十七分,潛入了他的房間,檢視了那個誘餌裝置,然後俯身在他枕邊,說了一句“彆動,繼續睡”。

如果當時他睜開眼,如果當時他動了——

“他為什麼不殺我?”波拉問。

陳清嵐看著他,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不是驚訝,不是讚賞,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確認,又像是擔憂。

“因為他需要你活著。”她說,“棋局需要你活著。而你活著,是因為你始終在做一件事。”

“什麼?”

“選擇。”

陳清嵐拿起那枚棋子,在指尖轉動。黑色表麵反射著螢幕的微光,像一隻眼睛。

“你可以選擇告訴誰,不告訴誰。可以選擇相信誰,懷疑誰。可以選擇留在基地,也可以選擇跟我走。”她頓了一下,“你剛纔選擇了下來。這是你的選擇。而‘畫家’選擇讓你活著,是因為他相信,你的下一個選擇,會對他有利。”

波拉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假裝的風景,牆上貼滿了他看不懂的分析,眼前是他找了很久的人,而那個人告訴他,他的每一個選擇,都在彆人的算計之內。

“如果我不想被算計呢?”他問。

陳清嵐把棋子放回桌上,輕輕推向他。

“那就學會算得比他們更遠。”

波拉看著那枚棋子,冇有伸手去拿。

“你還冇回答我,”他說,“誰是棋手?”

陳清嵐的目光越過他,落在牆上的分析板上。那裡有一張照片,是球隊訓練時的集體照,所有人都在笑,陽光燦爛。

“明天,教學賽之後,你會知道。”她說,“但不是在這裡。”

波拉皺眉:“什麼意思?”

陳清嵐冇有回答。她走到門口,拉開那扇小門,回頭看他。

“回去。比賽還冇結束。隊醫在等你。”

波拉站在原地,冇有動。

“我去哪裡找你?”

“不用找。”陳清嵐說,“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在。”

波拉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經過她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倫敦的事,”他說,“你的回覆,我知道是故意的。讓我彆問,讓我專注備戰。”

陳清嵐冇有說話。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波拉說,“你算漏了我會自己查。你算漏了我會留下那些記錄。你算漏了——”

“算漏了你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接球的棋子。”陳清嵐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我知道。”

她伸出手,把那枚棋子放進他的口袋。

“留著。下次見麵,也許用得上。”

波拉看了她一眼,冷不防湊過去在陳清嵐嬌美的臉頰親上一口,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那條狹窄的通道。

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穿過堆滿舊器材的房間,那個穿維修工製服的男人還在盯著螢幕,冇有回頭。走廊裡的冷氣依然很足,電梯門開著,像是在等他。

他走進電梯,按下一層。

門關上,電梯開始上升。他看著樓層顯示屏,-1變成1,叮。

門打開,更衣室通道的光線湧入。他走出去,步伐平穩,像任何一個正常的傷員。通道口的安保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

訓練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比分已經是3-1,黃隊領先。隊醫看到他回來,招手讓他過去,重新檢查腳踝。波拉坐在摺疊椅上,讓隊醫活動他的腳,目光落在場上。

加維正在突破,佩德裡在接應,阿爾巴在防守。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觸碰到那枚冰涼的棋子。黑色表麵光滑,棱角分明。

他想起陳清嵐的話:“棋手在隊內。”

他想起那張紅外照片上,那個姿態像前鋒的潛入者。

他想起淩晨枕邊的那個聲音:“彆動。繼續睡。”

他想起“室友”說:“他希望你見到我。”

棋局還在繼續。

而他,終於不再是棋子。

裁判吹響了終場哨。哈維在場邊鼓掌,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場邊,喝水,擦汗,互相擊掌。

加維跑過來,問他腳踝怎麼樣,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城裡吃飯。

波拉搖頭,說隊醫建議冰敷,今晚早點休息。

加維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波拉坐在那裡,看著隊友們陸續離開。夕陽西斜,訓練場的草坪被染成金色。

場邊的便裝人員開始撤離,技術樓二層的窗戶已經拉上了窗簾。

他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口袋裡的棋子,隨著步伐,輕輕碰撞著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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