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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156章 印度神婆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新德裡號稱南亞頂尖的“阿波羅”私立醫院裡,冷氣開得十足,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種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絕望。

潘語嫣躺在vip病房寬大的床上,像一朵被抽乾了水分的嬌嫩花朵,枯萎在純白的被褥裡。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她緊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卻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動,身體間歇性地抽搐,牙齒磕碰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咯咯”聲。

林梓明站在床邊,背脊繃得像一塊隨時會斷裂的鋼板。他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報告,紙張的邊緣幾乎被他攥爛了。

那些冷冰冰的英文單詞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睛:“prehensive

neurological

workup:

within

normal

limits…

extensive

metabolic

panel:

unremarkable…

advanced

mri

and

pet

scans:

no

significant

pathology

identified…”(全麵的神經係統檢查:在正常範圍內……廣泛的代謝指標檢測:未見異常……先進的核磁共振和pet-ct

未發現明顯病理改變……

各種正常的體檢資料像無數把淬毒的冰錐,反複刺紮著他的神經。

“正常…一切正常…”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那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困獸,死死盯著主治醫生帕特爾。

帕特爾醫生,這位擁有約翰霍普金斯履曆、風度翩翩的精英,此刻也隻能無奈地攤開雙手,臉上混合著職業性的同情與真實的困惑:“林生,我理解您的痛苦和憤怒。”

“潘小姐的表現?極其罕見且複雜。我們動用了本院所有最尖端的裝置,組織了最好的專家團隊進行多學科會診。然而,所有客觀的醫學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她的身體,在現有醫學認知框架內,沒有可檢測的器質性病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或許是某種未知的功能性障礙,或者…涉及更深層的精神領域。繼續住院觀察,意義有限。我們建議?出院,尋求?更舒適的環境,或者?其他可能的途徑。”

他沒有說出“傳統療法”、“巫醫”這樣的詞,但在印度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那未儘的潛台詞沉重地懸在冰冷的空氣裡。

“其他途徑?”林梓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瀕臨崩潰的尖銳,“看著她在這裡一點點被看不見的東西吞噬?這就是你們的答案?!”

胸腔裡翻滾的岩漿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但目光觸及床上那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的容顏,滾燙的憤怒瞬間被冰水澆熄,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茫然。

最終,他還是屈服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潘語嫣,如同捧著一件即將碎裂的稀世瓷器,將她帶回了泰姬陵宮酒店那間奢華卻空洞的套房。

昂貴的波斯地毯,柔和的燈光,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一切都試圖營造一種虛假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脆弱得不堪一擊。

僅僅過了不到三個小時,潘語嫣毫無征兆地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潘語嫣毫無征兆地彈坐起來!喉嚨裡爆發出一種非人的、野獸般的嘶嚎,雙眼瞬間布滿駭人的血絲,瞳孔渙散。

她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一股狂暴的力量將她甩向梳妝台,昂貴的瓶罐被掃落,碎裂聲刺耳地炸開!

林梓明衝上去想抱住她,卻被那股非人的力量狠狠摜開,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悶痛鑽心。

“語嫣!是我!林梓明!”他嘶吼著,聲音被淹沒在她的瘋狂裡。

回應他的是更癲狂的嚎叫。她抓起一片鋒利的香水瓶碎片,寒光閃爍,眼看就要劃向自己纖細的手臂!

“不——!”林梓明肝膽俱裂,不顧一切再次撲上,用力捏著她的虎口。潘語嫣吃痛手指一鬆,玻璃片掉到地上。

“砰!”

套房的門突然被猛地撞開。阿米爾汗帶著一個乾癟的老婦人闖了進來。

老婦人裹著肮臟豔麗的麗紗,頭發蓬亂如草窩,臉上皺紋深如溝壑,像風乾的橘皮。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渾濁發黃,眼白占了絕大部分,瞳孔卻異常銳利,閃爍著非人的、令人極度不安的幽光。

她脖子上掛滿各種詭異掛件—乾癟的種子、扭曲的金屬、細小獸骨,叮當作響,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敗草藥和劣質香料的刺鼻氣味。

“讓開!快讓開!蠢貨!”阿米爾汗急不可耐地推開林梓明,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看!我把法力無邊的莎克蒂神婆請來了!隻有她能救語嫣!”

那被稱為莎克蒂的神婆,渾濁的眼珠瞬間鎖定了在地上痛苦翻滾嘶嚎的潘語嫣。

她喉嚨裡發出一串急促、含混、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聲,枯枝般的手指瘋狂地撚動頸間的骨串,開始繞著潘語嫣急速轉圈,步伐詭異,像禿鷲在瀕死的獵物上空盤旋。

她時而俯身,用漆黑的指甲在潘語嫣額頭、胸口淩空畫出扭曲的符號;時而仰頭,對著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彷彿來自地獄的咒罵。

房間裡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汙濁。詭異的香料腐敗味、潘語嫣的汗味和恐懼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燈光詭異地閃爍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神婆嘶啞癲狂的吟唱與潘語嫣痛苦的嚎叫交織,形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精神之網。

阿米爾汗站在一旁,臉上混雜著敬畏和一種**裸的、令人作嘔的貪婪。

他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蛞蝓,緊緊吸附在潘語嫣因痛苦扭動而顯露的脆弱軀體上,毫不掩飾其中翻騰的淫邪**。

神婆的舞步越來越癲狂,吟唱拔高到刺耳的尖嘯!突然,她動作驟停,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死!褶皺的臉因激動扭曲變形,渾濁的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住潘語嫣,喉嚨裡擠出金屬刮擦般的嘶叫:

“看見了!我看見了,是濕婆座下被褻瀆的夜叉(yaksha)!她的靈魂踏入了禁忌!導致夜叉上身,這是神罰!是詛咒!”

枯爪般的手指直戳潘語嫣,指甲又長又黑,像鷹爪:“詛咒已噬骨!啃噬她的靈魂!那些冰冷的機器是瞎子!醫院?廢物!醫生?無能!”

神婆猛地轉向阿米爾汗,眼神狂熱而詭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唯有你!阿彌爾汗!你是被神選中的容器!你身上流淌著侍奉神靈的古老血脈!隻有你!唯有你!用你神聖的精華,通過最古老、最神聖的媾合,才能平息夜叉的怒火,洗滌她靈魂的汙穢!這是唯一的解咒之法!是神啟!錯過今夜月圓,她的靈魂將徹底被黑暗吞噬,永世不得解脫!”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進林梓明的顱骨。

“放屁!”他目眥欲裂,野獸般撲向神婆。

“攔住他!瀆神者!”神婆厲聲尖叫,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狡黠。

阿彌爾汗強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橫跨一步,如一堵肉牆堵在林梓明麵前。那張誘惑了無數少男少女的明星臉,此刻所有的偽裝儘數剝落,隻剩下**裸的、令人作嘔的淫邪。

他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眼神如同黏膩的毒涎,貪婪地舔舐著潘語嫣痛苦的身影。

“聽見了嗎,林先生?”阿彌爾汗的聲音帶著扭曲的亢奮,如同毒蛇吐信,“這是神諭!救她,唯有此法!我願意作出必要的...犧牲!”他舔著肥厚的下唇,眼中淫光四溢,“我會很……溫柔的……我會讓她…沐浴在神恩的極樂之中……”

阿彌爾汗迫不及待地扯掉潘語嫣的裙子,飛蛾撲火般撲身而上。

“畜生!滾開!”林梓明全身血液衝上頭頂,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身體裡的每一絲肌肉纖維都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拳頭帶著破風聲,不是砸向那張惡心的臉,而是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搗向阿彌爾汗厚實的肩胛骨!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錯位的細微聲響!巨大的力量讓阿彌爾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臉上的淫笑瞬間被劇痛撕碎,整個人踉蹌著向側麵歪倒!

阿彌爾汗顯然沒料到林梓明在神婆的“神諭”麵前還敢如此激烈反抗,再次低估了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帥哥在極度憤怒下爆發出的恐怖力量。

他痛撥出聲,臉上因**而扭曲的表情瞬間被劇痛取代。他捂著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就在林梓明一擊得手,準備再次撲上徹底解決這個混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地上一直痛苦翻滾、意識似乎完全被瘋狂吞噬的潘語嫣,在阿彌爾汗因劇痛而踉蹌跌倒、在地上翻滾、那張充滿淫邪**的臉龐距離她極近的刹那,身體裡猛地爆發出一種源自生命最原始、最絕望的凶悍!

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豹,喉嚨裡發出一聲撕裂般的、不似人聲的尖嘯!原本空洞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點令人心膽俱裂的寒光!

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彈身而起,張開嘴,用儘全身殘存的、被詛咒和恐懼壓榨出的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咬了下去!

目標,正是阿彌爾汗因吃痛而暴露在她眼前的、那油膩的脖頸與肩膀連線處!

“呃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瞬間撕裂了房間內詭異的咒語聲!比林梓明拳頭造成的痛楚強烈百倍!

潘語嫣這一口,帶著刻骨的恐懼、無邊的屈辱和瀕死的瘋狂,咬得極其深、極其狠!溫熱的、帶著濃重體味和汗臭的鮮血,如同被紮破的水袋,猛地從她齒間迸射出來!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瞬間在房間裡彌漫開來!

阿彌爾汗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眼珠因劇痛和極度的恐懼而暴突出來,整張臉瞬間褪儘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劇烈地顫抖著,像一座轟然倒塌的肉山,直挺挺地向後栽倒下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堅硬的花崗岩桌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徹底失去了意識。鮮血從他肩頸處那個恐怖的傷口汩汩湧出,迅速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這血腥暴烈的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神婆莎克蒂的吟唱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她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乾癟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精心導演的“神啟”劇本,被這突如其來的、野蠻的暴力徹底打亂了。

林梓明也被這慘烈的一幕震住了,拳頭還保持著擊出的姿勢,僵在半空,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然而,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景象緊接著發生了!

咬倒了阿彌爾汗的潘語嫣,猛地抬起頭。她滿嘴鮮血,順著蒼白的下巴往下流淌,滴落在潔白的胸衣上,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或瘋狂,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度混亂的、被徹底撕裂般的痛苦和恐懼。

她沾滿鮮血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下一秒,她像是耗儘了所有的凶悍,身體劇烈地一顫,目光瞬間渙散,失去了焦點。

那支撐著她暴起傷人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冰冷的地麵癱倒下去。

“語嫣!”林梓明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忘記了地上的阿彌爾汗和呆立的神婆。

他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接住她!不能讓她倒下!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在潘語嫣的身體即將觸地的瞬間,用儘全力伸出雙臂,將她冰涼、顫抖、輕得如羽毛般的身體緊緊攬入懷中!

就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刹那——

“唔…!”

潘語嫣的身體在林梓明懷中猛地一僵,緊緊抱住他,隨即爆發出一種遠超之前的、無法形容的劇烈抽搐!

彷彿有無數道無形的電流在她纖細的軀乾裡瘋狂奔竄!她喉嚨裡壓抑著破碎的嗚咽,像受傷幼獸瀕死的哀鳴。

林梓明隻覺得懷中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即將被狂暴力量徹底撕碎的風暴!

她的指甲,帶著絕望的力量,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深深地、狠狠地摳進了他後背的肌肉裡!

尖銳的刺痛感瞬間穿透了薄薄的襯衫布料,直達神經末梢,幾乎讓他痛撥出聲。

窗外!

那個陷入短暫驚愕的神婆,渾濁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怨毒和決絕的光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要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吸乾!

隨即,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淒厲的尖嘯聲,重新開始了她的吟唱!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詭異節奏的低沉咒語,而是變得極其高亢、極其急促、極其刺耳!

如同無數把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瘋狂刮擦!如同地獄深處無數怨魂在歇斯底裡地尖嘯!

每一個音節都像淬毒的鋼針,瘋狂地紮進人的耳膜,鑽進大腦深處!

“唵!阿格拉沙!毗濕奴帕提!卡利瑪!唵!哈!唏!噫!吽!吽!吽——!!!”

古老的、充滿黑暗力量的梵語咒文,裹挾著神婆全部的怨毒和某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如同無形的黑色潮水,洶湧地穿透厚厚的玻璃窗,瘋狂地灌入這間彌漫著血腥和恐懼的套房!

它們不再是祈求,不再是溝通,而是變成了一種狂暴的、充滿惡意的、想要強行撕碎和重塑某種秩序的詛咒力量!

房間裡的燈光似乎被這無形的聲浪衝擊,開始劇烈地、不祥地明滅閃爍!

這來自窗外的、帶著強大精神汙染和壓迫感的詛咒之音,與懷中潘語嫣瀕臨崩潰的劇烈抽搐,以及背後那幾乎要摳進他骨頭裡的指甲帶來的劇痛,瞬間形成了一種內外交攻、摧魂裂魄的恐怖共振!

林梓明感覺自己像被拋進了地獄的風暴眼中心。

身體承受著潘語嫣無意識的、幾乎要將他骨頭捏碎的擁抱和指甲的穿刺;耳膜和大腦被神婆那穿透一切的惡毒咒語瘋狂蹂躪;精神更是被潘語嫣那瀕死般的痛苦和窗外洶湧而來的惡意徹底撕扯!

一股原始的、混雜著保護欲、絕望和某種被這極端情境點燃的、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狂暴情緒,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理智的堤壩在這內外夾擊的恐怖洪流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隨著身上束縛的解除,靈魂徹底得到釋放!

他猛地低下頭,在潘語嫣那沾滿阿彌爾汗鮮血的、冰冷而顫抖的唇上,印下一個同樣帶著血腥味、卻無比灼熱的吻。

那不是溫柔的撫慰,而是一種絕望的宣告,一種對窗外那惡毒詛咒最直接、最野蠻的反抗!

“彆怕!語嫣!看著我!是我!我在這裡!”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燃燒的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決絕。

這聲低吼,彷彿是他靈魂深處發出的戰鼓。

他不再試圖對抗她指甲嵌入皮肉的劇痛,反而更緊地、用儘全身力氣將她顫抖的身體死死箍在懷裡,彷彿要將自己最堅硬的東西熔鑄成她最後的壁壘。

他無視窗外那越來越尖厲、如同億萬根毒針攢刺大腦的咒語狂潮,所有的感官和意誌都強行聚焦在懷中的女人身上。

潘語嫣在他灼熱的懷抱和近乎窒息的緊箍中,身體那毀滅性的抽搐似乎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峰值。

她的指甲更深地陷入他的皮肉,溫熱的液體(不知是他的血還是她指甲劈裂的血)順著他的脊背蜿蜒流下,兩股熱流融合在一起形成強烈震顫。

她喉嚨裡發出瀕死般破碎的嗚咽,牙齒無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絲新的血痕滲出。

窗外,神婆賈拉瓦蒂的吟唱聲已經拔高到非人的尖嘯。她枯瘦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著,彷彿在進行一場與無形巨力的搏鬥。

咒語聲如同實質的黑色旋風,瘋狂地撞擊著玻璃窗,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房間裡的燈光瘋狂地明滅閃爍,傢俱的陰影在牆上扭曲、跳動,如同群魔亂舞。

林梓明感到自己的意識像是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被那惡毒的聲浪和懷中人傳遞過來的極致痛苦猛烈衝擊著,隨時可能傾覆。

他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彌漫開濃重的鐵鏽味。他強迫自己集中所有的精神,一遍遍在她耳邊嘶吼,聲音在咒語的尖嘯中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那麼固執:

“看著我!潘語嫣!我是林梓明!你聽見沒有?看著我!”

“撐住!我不準你放棄!聽見沒有?”

“看著我!隻看我!”

時間在極度的痛苦、瘋狂和不停**中失去了刻度。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汗水浸透了林梓明的衣服,與後背滲出的血混合在一起,冰冷黏膩。

他的手臂因為長時間用儘全力抱著潘語嫣而開始劇烈顫抖,肌肉酸脹得像要斷裂。

耳鳴聲越來越響,與窗外神婆的咒語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噪音。

就在林梓明感覺自己精神與體力都瀕臨崩潰的臨界點時——

懷中那具一直瘋狂掙紮、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嗚咽,所有的力量,如同被瞬間抽空!

那深深摳入他後背皮肉、帶來鑽心刺痛的指甲,也驟然鬆開了力道。

潘語嫣的身體,像一根驟然失去所有張力的弓弦,徹底地、綿軟地癱在了林梓明的懷裡。沉重的,毫無生氣。

血與肉的碰撞,靈魂的契合,林梓明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比之前所有的痛苦加起來還要可怕萬倍!難道…失敗了?難道那惡毒的詛咒最終還是…吞噬了她?難道濕婆把她噬走了?

“語嫣…?”他顫抖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僵硬地低下頭,想要去看她的臉。

就在這時——

懷中那具綿軟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卻無比清晰地動了一下。

一聲悠長的、帶著劫後餘生般疲憊的歎息,如同羽毛般拂過林梓明被汗水浸透的頸側。

潘語嫣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極其緩慢地、顫巍巍地掀開了。

林梓明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撞入了一雙眼睛。

不再是空洞的灰暗,不再是瘋狂的猩紅,不再是渙散的迷茫。

那是一雙清澈得如同雨後初晴純藍天空的眼睛。

帶著一種剛剛從最深沉的夢魘中掙脫出來的、巨大的茫然和脆弱,像初生的幼鹿,濕漉漉地倒映著他驚恐未定、汗水與血汙交織的臉龐。

窗外,那持續了一個小時、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尖嘯的咒語聲,在潘語嫣睜開眼的瞬間,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剪猛地切斷!

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

緊接著,是“噗通”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

林梓明猛地扭頭看向窗外陽台。隻見那個枯瘦的神婆賈拉瓦蒂,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中溢位白色的泡沫,渾濁的眼睛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反噬,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威風和詭異。

潘語嫣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窗外的動靜,也完全遺忘了剛剛那一個小時的恐怖風暴。

她隻是微微蹙著眉,眼神茫然地在林梓明汗濕的、帶著血痕的臉上聚焦,然後又困惑地環顧了一下一片狼藉、如同戰場般的奢華套房。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剛剛睡醒般的沙啞和虛弱,卻無比清晰:

“梓明…?我們…這是在哪兒?好吵…剛才…發生什麼了?我…好像做了個很長很可怕的夢…”她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林梓明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了她纖細的脖頸後方!

在那白皙的麵板上,靠近發際線的地方,赫然浮現出一個硬幣大小的印記!

那印記極其詭異!

它並非刺青,而是彷彿從麵板下隱隱透出的一種暗金色光芒,構成一個極其複雜、充滿古老邪異氣息的符號——像是一隻半闔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周圍纏繞著扭曲的荊棘和無法解讀的符文線條。

那暗金的光澤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質感,在套房柔和的燈光下,幽幽地閃爍著,如同一個來自深淵的烙印。

潘語嫣似乎毫無所覺,她困惑地放下手,眼神依舊帶著劫後餘生的迷茫和脆弱,望向林梓明。

而林梓明,抱著她溫軟的身體,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鼻尖縈繞著血腥、汗水和殘留的詭異香料氣味。

他看著懷中這雙清澈無辜、彷彿從未經曆過任何風暴的眼睛,目光卻無法從她頸後那個冰冷浮現的暗金印記上移開。

房間內死寂無聲。窗外,神婆抽搐的嗬嗬聲也微弱下去。

唯有那印記,如同活物,在潘語嫣白皙的頸後,散發著幽幽的、不祥的暗金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這靜謐的氛圍中,神婆如同幽靈一般,悄然無息地出現在他們的身後。她的腳步輕得如同羽毛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神婆的身影被黑暗籠罩著,讓人難以看清她的麵容,但那伸出的雙手卻異常顯眼。

那是一雙乾枯而黝黑的手,宛如被歲月侵蝕的枯木,毫無生氣。

最讓人膽寒的是她那十隻如冰錐般的指甲,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冷的光芒,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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