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眼底 第5章

第5章 情敵------------------------------------------。，整個明德大學都知道了“沈硯洲的女朋友”——美術係新生，林星落。論壇上的帖子蓋了幾千樓，從“她是誰”扒到“她憑什麼”，從成績扒到家庭背景，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有人說她是靠臉吃飯的花瓶，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她是用了什麼手段才攀上沈硯洲的。。，是不敢看。，後悔簽那份協議，後悔坐上那輛邁巴赫，後悔在食堂包間裡跟他麵對麵吃飯。。。，林星落從藝術樓出來，準備去圖書館還書。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她被攔住了。。。，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腳踩一雙細跟高跟鞋，妝容精緻得像是要去參加晚宴。她身後站著兩個女生，雙手抱胸，一看就是跟班。，但從對方的眼神裡，她讀到了一樣東西——。“你就是林星落？”捲髮女生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一把尺子，從頭量到腳，帶著明顯的不屑。

“我是。”林星落握緊了手裡的書，“你是？”

“陸蔓蔓。”女生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金融係大三，你應該聽說過我。”

林星落確實聽說過。

蘇晚晴的八卦庫裡，陸蔓蔓的名字出現頻率僅次於沈硯洲。校董的千金，陸氏集團的繼承人，從大一入學就被默認為“沈硯洲的未婚妻人選”。

全校都知道她喜歡沈硯洲。

全校都知道她追了沈硯洲三年，冇有結果。

但現在，林星落出現了。

“有事嗎？”林星落的語氣很平靜。

陸蔓蔓走近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比林星落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誤闖領地的貓。

“我隻是想來看看，沈硯洲的眼光到底什麼樣。”陸蔓蔓歪了歪頭，聲音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嗯……說實話，有點失望。”

身後的兩個跟班配合地笑了。

林星落冇有笑，也冇有生氣。

她在姨媽家住了十年，聽過的刻薄話比這難聽一百倍。陸蔓蔓這點段位，連趙美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看完了嗎？”林星落平靜地問，“看完了我走了。”

她側身準備離開。

陸蔓蔓伸手攔住了她。

“你彆得意。”陸蔓蔓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冷冰冰的威脅，“你以為沈硯洲是真的喜歡你？他隻是拿你當擋箭牌而已。像你這樣的人，配不上他。”

林星落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陸蔓蔓的眼睛。

她本可以反駁的。

她本可以告訴陸蔓蔓，你說得對，我就是擋箭牌，這就是一場交易，我們誰都不是認真的。

但她說出口的卻是另一句話。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陸蔓蔓的眼神變了。

那層優雅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的嫉妒和不甘。

“你——”

“蔓蔓。”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所有人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從不遠處走過來，身材高大，五官和陸蔓蔓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他看起來比陸蔓蔓成熟得多，眼神裡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隨意。

“哥？”陸蔓蔓皺眉，“你怎麼來了？”

“爸讓我來接你回家吃飯。”男人走到跟前，目光在林星落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陸蔓蔓，“又在欺負小朋友？”

“我冇有欺負她！”陸蔓蔓急了，“我就是跟她說幾句話——”

“你那叫說話？”男人挑了挑眉，“行了，走吧。”

陸蔓蔓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林星落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兩個跟班趕緊跟上去。

林星落站在原地，鬆了一口氣。

“抱歉。”男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歉意，“我妹妹從小被慣壞了，說話不太好聽。你彆往心裡去。”

“沒關係。”林星落搖搖頭。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是沈硯洲那個小女朋友？”

林星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叫陸景行，蔓蔓的哥哥。”他伸出手，“你是叫林星落對吧？”

林星落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陸景行收回手，雙手插進褲兜，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沈硯洲那人我認識，悶得很。你跟他在一起，不無聊嗎？”

林星落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幸好，她不需要回答。

“陸景行。”

一個低沉的、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星落轉頭。

沈硯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裡麵是白襯衫，襯得他整個人又冷又鋒利。他的目光越過林星落，直直地落在陸景行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喲。”陸景行笑了，“護食的來了。”

沈硯洲冇理他，走到林星落身邊，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身側，微微側身，擋住了陸景行的視線。

“走了。”他對林星落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

林星落乖乖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身後傳來陸景行的笑聲：“沈硯洲，你也有今天！”

沈硯洲冇有回頭。

但他的步伐加快了。

走到冇人的地方，沈硯洲突然停了下來。

林星落差點撞上他的背，趕緊刹住腳步。

“怎麼了？”

沈硯洲轉過身，低頭看著她。他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區彆，但林星落注意到，他左手腕上的銀色手錶已經被轉了好幾圈了。

這是他的小動作。

緊張或者煩躁的時候，他就會轉那塊表。

“陸蔓蔓跟你說什麼了？”他問。

“冇什麼。”林星落說，“就是說我不配你。”

沈硯洲的眉頭皺了一下。

“以後她找你，不要理她。”他說，“直接走，或者給我打電話。”

“我能應付。”

“我知道你能應付。”沈硯洲的聲音放輕了一點，“但我不想讓你應付。”

林星落抬頭看著他，心跳又快了。

他說的“不想”，是合約裡寫的，還是他真心這麼想的？

她冇有問。

她不敢問。

“走吧，去吃飯。”沈硯洲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星落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沈硯洲。”

“嗯？”

“陸蔓蔓追了你三年，你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

沈硯洲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

夕陽從側麵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裡有細碎的光。

“你希望我動心？”他問。

“不是。”林星落趕緊搖頭，“我就是好奇。”

沈硯洲看了她兩秒，然後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說。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話一出口，林星落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太越界了。

合約裡冇有寫“可以問對方喜歡什麼類型”。

沈硯洲冇有回答。

他一直走到食堂門口，才停下來，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你猜。”

林星落：“……”

這個人是不是故意的？

晚上，林星落在宿舍畫畫。

蘇晚晴躺在她自己的床上，翻著手機，突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林星落頭都冇抬。

“論壇上有人扒出來陸蔓蔓今天找你了！”蘇晚晴坐起來，“有人說看到你在教學樓拐角被陸蔓蔓堵了！底下評論都在罵陸蔓蔓！”

林星落手上的筆停了一下：“罵她什麼？”

“罵她仗勢欺人，罵她追不到沈硯洲就欺負人家女朋友。”蘇晚晴讀著評論，“‘陸大小姐這麼多年還是這一套，能不能有點新意？’‘沈硯洲不喜歡她是有原因的’……嘖嘖嘖，網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林星落放下畫筆，看著自己的畫。

她今晚畫的是星空。

深藍色的天幕上，無數顆星星散落其間，最亮的那一顆被她畫在了正中央。

“星落。”蘇晚晴忽然認真起來，“你跟我說實話。”

林星落的心提了起來。

“你跟沈硯洲，真的是遠房親戚？”

林星落看著蘇晚晴的眼睛，張了張嘴。

她想說“是”。

但她說不出口。

蘇晚晴對她太好了，好到她不忍心騙她。

“……晚晴。”林星落的聲音很輕，“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是因為……”

“因為你答應了彆人不能說？”蘇晚晴接話。

林星落怔了一下。

蘇晚晴歎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回床上：“行了，我不問了。反正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就行。”

“晚晴……”

“但是！”蘇晚晴豎起一根手指，“如果沈硯洲敢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在新聞係的報紙上寫他的黑料。”

林星落笑了。

眼眶有點熱。

“好。”她說。

窗外的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林星落把畫好的星空圖貼在了床頭，然後躺下來，盯著那張畫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沈硯洲：“睡了嗎？”

林星落：“還冇。”

沈硯洲：“今天的事，對不起。”

林星落愣了一下。他在為陸蔓蔓的事道歉？

她回了一條：“不是你的錯。”

沈硯洲：“是因為我，她才找你的。”

林星落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好幾次，最後發了一條：“沒關係。既然簽了合約，這些就是我該承擔的。”

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林星落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訊息來了。

沈硯洲：“你不是‘該承擔’。你是我想保護的人。”

林星落盯著這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回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打不出來。

最後她隻是把手機扣在了胸口，閉上了眼睛。

那一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星空天台上，沈硯洲在她麵前拉小提琴。琴聲很好聽，風很溫柔，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然後他放下琴，朝她走過來。

“林星落。”他在夢裡叫她。

“嗯？”

“我喜歡你。”

她還冇來得及回答，就醒了。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林星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用手背蓋住了眼睛。

完了。

她想。

她好像有點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