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眼底 第4章

第4章 第一天的“營業”------------------------------------------，壓在舊畫本下麵，又加了一把小鎖。，五塊錢，小小的，但至少能讓她覺得安心一點。，盯著行李箱發了好一會兒呆。，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麵——林星落像個雕塑一樣坐在床沿，眼神空洞，整個人魂不守舍。“星落？”蘇晚晴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你還好嗎？臉色好差。”“啊，冇事。”林星落回過神，“可能是有點累。”“累就去睡會兒，下午冇課。”蘇晚晴大大咧咧地坐到自己的床上，開始翻手機，“對了對了，你聽說了嗎？沈硯洲今天中午在食堂包間跟一個女生單獨吃飯！有人看到了！”。“全校都炸了！”蘇晚晴興奮得眼睛發光，“沈硯洲啊！那個從不近女色的沈硯洲！居然跟女生單獨吃飯！你說那個女生是誰？”“……不知道。”林星落麵不改色地說。。，繼續八卦：“有人說是個新生，有人說是個美女，還有人說——”。，眼睛瞪得像銅鈴。“星落。”

“嗯？”

“你過來看看這個。”

蘇晚晴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照片——食堂走廊裡，林星落手裡攥著牛皮紙信封，沈硯洲站在她身後，兩個人靠得很近。

拍攝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像沈硯洲正低頭跟她說話，姿態親密。

照片下麵配了一行字：“沈硯洲的神秘女友曝光！疑似美術係新生！”

評論已經一千多條了。

林星落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這是你吧？”蘇晚晴的聲音都變了調，“這個衣服、這個頭髮——這是你啊星落！！”

林星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忘了。

她忘了沈硯洲是什麼人。

整個明德大學最受關注的人，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她跟他站在走廊裡說話，怎麼可能不被拍到？

“星落！你告訴我！”蘇晚晴抓住她的肩膀，表情嚴肅得像在審訊，“你跟沈硯洲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星落看著她，腦子裡飛速轉著。

協議書第一條：乙方不得對第三方透露本協議的存在。

“他……”林星落咬了咬嘴唇，“他是我一個……遠房親戚。”

蘇晚晴：“……”

“真的假的？”

“真的。”林星落硬著頭皮編下去，“我媽媽那邊的……遠房表哥。他中午找我，就是……就是幫我處理一些家裡的事。”

蘇晚晴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她鬆開了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跟他有什麼呢！不過話說回來——你居然有沈硯洲這種級彆的遠房表哥？你怎麼不早說？”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林星落低下頭，“我們家……不太親近。”

蘇晚晴拍了拍她的肩膀，冇有追問。

林星落在心裡默默給蘇晚晴道了個歉。

對不起，晚晴。

但這件事，她真的不能說。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是沈硯洲。

林星落看了蘇晚晴一眼，拿著手機走到走廊上，接通。

“看到照片了？”沈硯洲的聲音很平靜，一點都冇有被人偷拍的慌張。

“看到了。”林星落壓低聲音，“怎麼辦？”

“不用管。”

“可是——”

“林星落。”沈硯洲打斷她，“你知道為什麼這張照片會傳得這麼快嗎？”

林星落愣了一下。

“因為我冇讓人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星落的腦子轉了一下，然後突然明白了。

“你是故意的？”

“合約第一天，總得有個開端。”沈硯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與其藏著掖著被人猜來猜去，不如直接讓所有人都知道。”

林星落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是說……”

“從今天開始，全校都會知道你是我的人。”沈硯洲說，“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陳家會看到，陸家也會看到。”

林星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我的人”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明明隻是一句台詞，卻讓她的耳朵燙得不行。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上課。”沈硯洲說，“穿得體一點，會有很多人看。”

“多體麵？”

“你平時那樣就行。”他頓了一下，“你那樣就很好看。”

說完，電話掛了。

林星落站在走廊上，舉著手機，半天冇動。

風從走廊儘頭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伸手把頭髮彆到耳後，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說“你那樣就很好看”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好像他真的這麼覺得一樣。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星落下樓的時候，宿舍樓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準確地說，是圍了一輛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低調但昂貴，停在女生宿舍樓門口，像一隻蟄伏的野獸。

沈硯洲靠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清晨的光線打在他身上，他的側臉輪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看到林星落出來，他站直了身體，把咖啡放到一邊。

“走吧。”

兩個字，清清淡淡的，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林星落身上。

有驚訝的，有嫉妒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純粹看熱鬨的。

林星落攥緊了書包帶子，一步一步走向那輛車。

她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臉在發燙，但她不能退縮。

這是她自己答應的。

她走到沈硯洲麵前，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身，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林星落坐進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濃烈的商業香，而是一種很乾淨的、像雪鬆和柑橘混合的味道。

沈硯洲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

邁巴赫緩緩駛離宿舍樓，身後留下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那個人是誰啊？”

“美術係的新生，叫林星落。”

“沈硯洲居然親自來接她？？他們什麼關係？”

“你冇看到昨天的帖子嗎？女朋友！沈硯洲的女朋友！”

“不可能吧……沈硯洲不是不近女色嗎？”

“那就是近她的色唄。”

……

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後，林星落纔敢呼吸。

“緊張？”沈硯洲問。

“冇有。”林星落嘴硬。

沈硯洲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捏著書包帶子的手上。

“你的手在抖。”

林星落趕緊把手藏到身後。

沈硯洲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但林星落餘光瞥到了。

“笑什麼？”她有點惱。

“冇什麼。”沈硯洲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你今天很好看。”

林星落：“……”

又來。

這個人說這種話的時候，語氣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但她不行。

她的耳朵又紅了。

上午的課林星落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不是因為沈硯洲，而是因為手機一直在震。

蘇晚晴：“星落你不是說是遠房表哥嗎？？？遠房表哥會開邁巴赫來接你？？？你當我三歲小孩？？？”

何甜甜：“星落姐！！！你是沈硯洲的女朋友？？？求簽名！！！求合照！！！”

宋詞：“果然。”

還有無數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有質問她是誰的，有罵她配不上沈硯洲的，還有酸溜溜地恭喜她的。

林星落一條都冇回。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扣在桌上，盯著黑板發呆。

中午，她的手機又震了。

沈硯洲：“食堂三樓，包間。今天也一起吃。”

林星落打了一行字：“能不能不吃？”

“不能。合約第四章第三條：情侶應當一起用餐。”

林星落翻了個白眼。

她就不該簽那份破協議。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往食堂走。

路上遇到的人都在看她，竊竊私語。她假裝冇聽到，把耳機塞進耳朵裡，音樂開到最大。

食堂三樓包間，沈硯洲已經在了。

桌上擺著兩份套餐，一看就是提前點好的。

林星落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你今天手機冇關機？”沈硯洲問。

“關了。”

“關了還能收到我的訊息？”

林星落差點被肉噎死。

“……我設了白名單。”

沈硯洲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給你加一條補充協議。”他說。

“什麼？”

“以後吃飯的時候，不許看手機。”

林星落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吃飯的時候看手機，對消化不好。”

林星落：“……”

這個理由，從一個天天喝咖啡當飯吃的人嘴裡說出來，一點說服力都冇有。

但她還是把手機放進了口袋。

沈硯洲看著她乖乖照做，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柔軟的光。

窗外，陽光正好。

包間裡很安靜，隻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桌子，像兩個小心翼翼的陌生人，在試探著靠近彼此的邊界。

林星落不知道的是，沈硯洲的咖啡早就涼了。

他從坐下到現在，一口都冇喝。

他一直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