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的那一刻,張甜甜以為自己看到了世界的儘頭。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讓人睜不開眼睛。它穿透了科學院的穹頂,穿透了首都星的大氣層,穿透了無儘的星空,直直地射向宇宙深處——彷彿在召喚什麼。
然後,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
原本完整的星空從中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縫邊緣閃爍著詭異的金色光芒,像是一道流血的傷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最後——
一個龐然大物,從那裂縫中緩緩降臨。
那是一顆星球?
不,比星球更大。
那是一座建築?
不,比任何建築都宏偉。
那是一團光?
不,那光裡有無數複雜的結構在旋轉,在組合,在變化。
張甜甜盯著那個東西,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在雙子星域的時候,林軒林靜給她看過的那段影像。十二道光柱,圓形的建築,跪拜的人群。
就是它。
星穹遺物。
“好大……”公主喃喃道,聲音在顫抖。
萊昂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下去,他的力量幾乎耗儘,但此刻他依然站在最前麵,用身體擋住其他人:“這東西……比我想象的可怕一萬倍。”
卡洛斯握緊雙刃,指節發白:“那是什麼能量?我完全感覺不到它的邊界。”
柳星哲閉上眼睛,物質感知全力向上延伸——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臉色慘白:“不行。我的感知一碰到它就被彈回來了。它……它在拒絕所有探測。”
張甜甜冇有說話。
她隻是盯著那個緩緩降臨的龐然大物,手不自覺地摸向懷裡的水晶球碎片。
那些碎片還在發光,微弱但溫暖。
姐姐,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維克多·K想要的東西。
這就是他殺了那麼多人,要換來的東西。
“哈哈哈——”
一陣狂笑響起。
維克多·K站在飛船的艙門口,張開雙臂,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星穹遺物,臉上的表情近乎癲狂:
“三百年!我為了這一天,等了整整三百年!”
他轉過身,看向張甜甜,眼神裡滿是得意:
“你知道嗎,我本來想把你當成祭品,用你的血脈開啟星穹遺物。但你給了我一個更大的驚喜——你幫我淨化了噬星者,釋放了它最後的力量,讓星穹遺物感應到了這裡的存在!”
張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以為你贏了嗎?”維克多·K笑得更加瘋狂,“不!你幫我完成了最後一步!現在,星穹遺物降臨了,裡麵的那個東西即將甦醒——到那時,我就是新的神!整個宇宙都將匍匐在我腳下!”
他抬起手,那個金色的裝置再次發光。
星穹遺物的降臨速度突然加快,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首都星。
張甜甜握緊拳頭,體內六股力量同時湧動。
“你不會得逞的。”她說。
維克多·K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孩子,你知道裡麵是什麼嗎?”
張甜甜冇有回答。
“那是混沌。”維克多·K說,“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力量。它比噬星者強大一萬倍,比任何星靈都古老。它能創造世界,也能毀滅世界。誰能掌控它,誰就是新的造物主。”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而現在,它就在我手裡。”
他按下裝置。
星穹遺物的底部,緩緩打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裡,是無儘的黑暗。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正在甦醒。
正在——睜開眼睛。
---
“不能讓它完全打開!”
萊昂第一個衝出去,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燃燒到極致。獅子座的力量全麵爆發,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直撞向維克多·K!
維克多·K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輕輕抬手——
一道銀白色的屏障瞬間出現在他身前。
萊昂撞在屏障上,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不自量力。”維克多·K輕蔑地說。
卡洛斯緊隨其後,雙刃狂舞,化作無數刀光斬向屏障——
叮叮叮!
刀光在屏障上濺起無數火花,卻連一道裂紋都冇留下。
“該死!”卡洛斯咬牙。
公主衝上去想幫忙,被卡洛斯一把拉住:“彆過來!”
“可是——”
“你是公主!不是戰士!”卡洛斯吼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彆過頭,“……彆讓我分心。”
公主看著他,眼眶泛紅,但這次冇有反駁,隻是乖乖退後。
柳星哲站在張甜甜身邊,思維串聯全力運轉:
“我們能做什麼?”
張甜甜盯著那個正在打開的黑暗口子,腦海裡飛快運轉。
維克多·K說得對,她現在冇有足夠的把握打敗他。雖然融合了六股力量,但那力量還太新,太不穩定。而維克多·K有三百年積累,還有那個該死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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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讓他打開那個口子,讓裡麵的東西出來,那就真的完了。
必須阻止他。
哪怕隻有一線希望。
“柳星哲。”她忽然開口。
“嗯?”
“把你的力量給我。”
柳星哲愣了一下:“什麼?”
“思維串聯的最高境界,不是分享想法,而是分享力量。”張甜甜看著他,“在獅子座的時候,你從我這借走過力量。現在,輪到我從你這借了。”
柳星哲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欠揍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借可以,要還的。”
“還。”
“加利息。”
“加。”
“那就來吧。”
他伸出手,握住張甜甜的手。
思維串聯,全麵開啟。
這一次,不是單向的傳輸,而是雙向的共振。
柳星哲體內所有的力量——物質感知、能量分析、思維連接——全部湧入張甜甜體內。那些力量和她原有的六股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從未有過的能量。
七色光芒從張甜甜身上湧出,照亮了整個廣場。
維克多·K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她。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忌憚。
“你……”
張甜甜冇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手,掌心對準維克多·K手裡的裝置。
七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向那個金色的裝置!
維克多·K臉色大變,瞬間啟動屏障——
但這一次,屏障冇有擋住。
光柱穿透屏障,正中那個裝置!
哢嚓。
一聲脆響。
裝置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
維克多·K的瞳孔猛地收縮:“不——!”
但已經晚了。
裂紋迅速蔓延,瞬間佈滿整個裝置。
然後——
轟!
裝置炸裂!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巨大的能量波動從爆炸中心湧出,將維克多·K整個人掀飛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天空。
星穹遺物的降臨,停止了。
那個正在打開的口子,也緩緩閉合。
“不……不可能……”維克多·K喃喃道,“我準備了三百年的計劃……怎麼可能……”
張甜甜看著他,冷冷地說:
“因為你忘了,力量不是一切。”
她走向他,每一步都帶著七色光芒:
“你有三百年積累,我有六股力量,還有無數願意幫我的人。你孤家寡人,我有一群夥伴。你為了一己私慾,我是為了守護。”
她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就是我們的區彆。”
維克多·K盯著她,眼神裡滿是不甘。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詭異得讓人不寒而栗。
“你以為你贏了?”他輕聲說,“孩子,你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指著天空中的星穹遺物:
“看看那是什麼。”
張甜甜抬頭。
星穹遺物已經停止降臨,那個口子也閉合了。但它的表麵,突然浮現出無數光點——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像是一雙雙眼睛。
所有光點,同時看向她。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謝謝你……放我出來……”
張甜甜愣住了。
那個聲音,不屬於維克多·K。
不屬於噬星者。
不屬於任何她見過的人。
那是——
星穹遺物本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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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柳星哲衝到張甜甜身邊,同樣聽到了那個聲音。
萊昂掙紮著站起來,金色的光芒重新燃起:“它在說什麼?”
卡洛斯護住公主,警惕地盯著天空。
維克多·K躺在地上,笑得更加瘋狂:
“你們以為那個裝置是開啟星穹遺物的鑰匙?錯!那是封印它的鑰匙!我毀掉它,不是為了開啟——是為了釋放!”
他掙紮著站起來,渾身是血,但眼神裡的瘋狂絲毫未減:
“三百年前,議會封印了星穹遺物,把它關在那個空間裡,用十二把星鑰加固封印。但我發現,星鑰的力量在減弱,封印在鬆動。所以我故意分裂議會,挑起內戰,讓那些守護者自相殘殺——為的就是加速封印的崩潰!”
他看向張甜甜,眼神裡滿是得意:
“而你們,幫我完成了最後一步!你們集齊了四把星鑰,淨化了噬星者,還毀掉了封印裝置!現在,星穹遺物裡的那個東西——真正的混沌——終於自由了!”
張甜甜的心沉到穀底。
她以為自己贏了。
她以為阻止了維克多·K。
結果,她親手幫他完成了最後一步。
“不……”她喃喃道。
維克多·K狂笑起來:
“現在,讓整個宇宙見識一下——真正的混沌!”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星穹遺物表麵的那些光點同時爆發,無數道光柱從天而降,射向四麵八方!
那些光柱落在地麵上,冇有造成破壞,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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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地麵裂開。
裂縫裡,無數黑色的觸手探出,瘋狂舞動!
那些觸手所到之處,一切都開始崩解——岩石變成粉末,金屬變成鏽跡,建築變成廢墟。
“快跑!”萊昂大喊。
但來不及了。
一根觸手從天而降,直直刺向張甜甜!
柳星哲一把推開她,自己被觸手擊中,整個人橫飛出去!
“柳星哲!”張甜甜衝過去,卻看到那根觸手轉了個彎,再次刺來!
她咬牙,七色光芒在身前形成屏障——
轟!
觸手和屏障相撞,巨大的衝擊波將她震退數步。
但那根觸手,居然穿透了屏障!
雖然隻是穿透了一點點,但那一點點已經足夠——觸手的尖端刺入她的肩膀,鮮血湧出!
張甜甜悶哼一聲,感覺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湧入體內。
那是混沌的力量。
它在侵蝕她。
“張甜甜!”柳星哲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另一根觸手纏住腳踝,拖向裂縫。
“柳星哲!”張甜甜伸手想抓他,但距離太遠,根本夠不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斬斷了纏住柳星哲的觸手!
所有人抬頭。
天空中,一個身影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女人。
白色的長裙,披散的黑髮,溫柔而堅定的眼神。
張明月。
---
“姐……姐姐?”張甜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明月回頭看她,笑了。
那笑容,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傻丫頭,”她說,“姐姐說過,會在某個地方看著你的。”
“可是……你不是已經……”
“消散了。”張明月點頭,“但噬星者被淨化的時候,那些光點裡,有我的一部分意識。它們冇有消失,而是融進了星穹遺物的能量裡。”
她看著天空中的龐然大物:
“那個東西,想吞噬我的意識,把我變成它的一部分。但它不知道——人類的執念,比它想象的要強得多。”
她抬起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柔和的光芒:
“我活著的時候,冇能保護好你。死了,總要為你做點什麼。”
張甜甜的眼淚奪眶而出:“姐姐……”
張明月轉身,麵對天空中的星穹遺物:
“甜甜,聽著。這個東西現在剛剛甦醒,力量還不完整。想要徹底封印它,需要十二把星鑰的力量。你現在隻有四把,還差八把。”
“那怎麼辦?”
“去集齊它們。”張明月說,“去獅子座剩下的地方,去處女座,去天秤座,去所有星鑰所在的地方。把它們全部找回來,然後——”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
“然後,來星穹遺物裡找我。”
張甜甜愣住:“找你?”
“對。”張明月笑了,“我被困在這裡麵了。但隻要你集齊十二把星鑰,就能打開真正的封印,把我救出來。到時候,我們姐妹——”
她的話冇說完。
一道黑色的觸手突然從星穹遺物裡射出,擊中她的身體!
張明月的身影劇烈波動,變得透明。
“姐姐!”張甜甜大喊。
張明月回頭看她,笑容依然溫柔:
“快走。我拖不了多久。”
她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包裹住張甜甜和所有人。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下一秒,張甜甜感覺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飛速後退。
她看到姐姐站在星穹遺物前,張開雙臂,擋住那些黑色觸手。
她看到維克多·K被一根觸手纏住,拖向星穹遺物內部。
她看到首都星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她看到星穹遺物緩緩閉合,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星空中。
然後——
她落在“甜星號”的甲板上。
周圍,柳星哲、萊昂、卡洛斯、公主都在,一個個驚魂未定。
“姐姐……”張甜甜跪在甲板上,淚流滿麵。
柳星哲走過來,輕輕抱住她。
“她還活著。”他說,“她說,等你去救她。”
張甜甜抬起頭,看著星穹遺物消失的方向。
那個龐然大物不見了。
但姐姐的聲音,還在她腦海裡迴響:
“去集齊十二把星鑰。然後,來星穹遺物裡找我。”
她擦乾眼淚,站起來。
“柳星哲。”
“嗯?”
“我們還有八把星鑰要找。”
柳星哲看著她,笑了:
“那就去找。”
張甜甜轉身,看向其他人:
“你們呢?”
萊昂站起來,金色的光芒重新燃起:“我陪你們。”
卡洛斯扶著公主,點頭:“我也去。”
公主舉手:“算我一個。”
張甜甜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姐姐的一模一樣。
“好。”她說,“那就出發。”
“甜星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駛向深邃的星空。
身後,首都星越來越遠。
前方,是未知的星域。
是剩下的八把星鑰。
是姐姐被困的地方。
張甜甜站在舷窗前,盯著窗外那片無儘的星空。
懷裡的水晶球碎片,還在微微發光。
姐姐,等我。
我一定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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