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的聲音透過公開頻道在空曠的“熔爐”遺蹟中迴盪,帶著熟悉的、略帶諷刺的腔調,卻掩蓋不住其下的嚴肅。他那艘被稱為“不屈號”的改裝飛船,如同一位飽經風霜的星際角鬥士,懸停在平台入口外,艦首的燈光如同審視的目光,將柳星哲和張甜甜籠罩其中。
“萊昂?”柳星哲壓下心頭的驚訝,迅速調整通訊頻率至一個較私密的加密波段——這是當年在獅子座分彆時,幾人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之一。“你怎麼在這裡?你剛纔說的‘尾巴’是怎麼回事?”
“哈,看來你們還記得這老掉牙的加密方式。”萊昂的聲音切換到了加密頻道,語氣稍微正經了些,“長話短說,我在這一帶‘找活乾’的時候,意外截獲了一些關於‘古老熔爐遺蹟可能復甦’的模糊情報,還有‘黯影星塵’在這一區域異常活躍的跡象。本著‘敵人的麻煩就是我的機會’以及一點點該死的好奇心,就過來看看。結果剛靠近這片暴躁的星雲,就看到你們像兩顆流星一樣,一頭撞進了這片‘倔強星塵’的屏障裡,還把它給‘說服’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更冇想到,弄出這動靜的居然是你們倆。看來離開獅子座後,你們的‘惹事’能力又精進了不少。至於‘尾巴’……”
萊昂的聲音凝重起來:“就在我跟著你們穿過那片被‘說服’的星塵後不久,我的‘不屈號’偵測到後方有複數空間跳躍的痕跡。能量特征很雜,但‘黯影星塵’那種令人作嘔的製式引擎臭味我絕不會認錯。另外,還有一股……更飄忽、更‘粘稠’的靈能反應,以及一絲讓我手臂汗毛倒豎的、類似‘凋零花園’裡那些噁心玩意兒的微弱氣息。他們顯然也被你們剛纔搞出的動靜——很可能是信標最後那下閃爍或者熄滅——給吸引過來了,現在正從至少三個方向包抄過來,速度很快。”
阿爾法同時傳來了更詳細的分析,印證了萊昂的判斷:“確認‘不屈號’共享的探測數據。三個不明目標,距離持續縮短。目標A:兩艘‘黯影星塵’製式快速突擊艦,特征明確。目標B:一艘未知型號靈能偵測\/乾擾艦,能量特征與雙魚座靈能環境有部分相似但更尖銳,推測為靈能專精文明或組織所屬。目標C:一艘中型改裝艦,船體多處覆蓋疑似生物質增生結構,能量讀數不穩定,散發微弱但確鑿的‘搖籃迴響’汙染頻率。”
三方敵人!目標明確,來勢洶洶!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我們?還是這座遺蹟?”張甜甜迅速問道,同時檢查著自己外骨骼的狀態和能量儲備。
“遺蹟本身可能隻是附帶目標。‘黯影星塵’對上古遺物和‘星鑰’相關的東西有收藏癖。那個靈能船,估計是衝著這裡的特殊靈能環境或者可能存在的意識遺珍來的。至於那個帶著‘搖籃’臭味的……”萊昂的聲音冷了幾分,“目標恐怕很明確——就是你們,或者說,是這位小姐身上那越來越藏不住的‘特殊味道’。我在跳躍過來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這邊有一股很……‘清新’又很‘矛盾’的能量波動,和這片星域的野性活力格格不入,現在看來就是你們了。那玩意兒對‘搖籃’相關的東西敏感得像獵犬。”
柳星哲大腦飛速運轉。萊昂的出現是意外,但至少暫時不是敵人。可眼下的局麵是,他們被困在遺蹟內部,外麵有三方虎視眈眈的追兵,而他們的“暫名號”還停在較遠處,由扳手和阿爾法操控,趕來需要時間,且會成為明顯目標。
“萊昂,你的‘不屈號’火力如何?能拖住他們,或者製造混亂嗎?”柳星哲問。
“對付一兩艘‘黯影星塵’的雜魚船問題不大。但那艘靈能船很麻煩,我的護盾對靈能衝擊抗性一般。最要命的是那個‘搖籃’味的傢夥,我對付過被輕微汙染的海盜,知道那玩意兒的詭異和難纏。”萊昂快速回答,“硬碰硬不是好主意。建議:我利用‘不屈號’的機動性和對這片星雲的熟悉,在外圍進行騷擾和誤導,吸引一部分火力,給你們爭取時間。你們要麼趕緊躲進遺蹟更深處——這破爐子結構複雜,適合藏貓貓;要麼想辦法和你們的飛船彙合,然後我們找機會一起跳出去。這地方不宜久留。”
躲進深處?遺蹟內部情況不明,且是死衚衕。彙合?外麵已經被盯上,“暫名號”移動就會暴露。
“阿爾法,計算‘暫名號’啟動緊急短程跳躍至遺蹟入口附近接應我們的成功率,以及可能引發的空間擾動和暴露風險。”柳星哲對飛船下達指令。
“計算中……成功率約65%。但跳躍產生的空間漣漪必然會被三方敵人捕捉,屆時‘暫名號’將成為首要攻擊目標。風險極高。”阿爾法冷靜迴應。
就在這時,張甜甜忽然出聲:“等等……我好像……感覺到點什麼。”她閉上眼睛,眉心“晨曦”印記微微發亮,那些淡金色的感知觸鬚不再外放,而是向內收斂,彷彿在仔細“傾聽”著什麼。剛剛融入印記的那點“餘燼”饋贈,帶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這片遺蹟乃至整個星域更深層的……若有若無的“共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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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遺蹟……不完全是死的。”張甜甜睜開眼,語氣帶著不確定,“信標塔雖然停了,但我感覺……這整個‘熔爐’的某些‘基礎構造’……好像還殘留著一點點‘反應機製’。就像……一台巨大機器的主電源關了,但一些最低限度的備用傳感器或者聯動裝置……還在待機?”
她指向平台邊緣那些看似隨意分佈、鑲嵌在金屬地板和牆壁上的巨大、粗糙的晶體狀凸起物:“那些東西……給我的感覺很特彆。它們內部……好像有極其微弱的能量脈絡,連接著遺蹟的很多地方。剛纔信標塔最後閃爍的時候,它們好像……也微微‘亮’了一下,雖然肉眼幾乎看不見。”
柳星哲和萊昂(通過頻道)都順著她的指向看去。那些暗色的、棱角分明的晶體,確實像是某種能量節點或傳導裝置。
“你的意思是……”柳星哲心中一動。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啟用’它們?”張甜甜大膽猜測,“不是完全啟動這座熔爐——那可能需要天文數字的能量和權限——而是……引發一些區域性的、防禦性的或者迷惑性的反應?比如製造能量亂流、乾擾探測、或者……讓遺蹟本身‘動’起來,嚇他們一跳?”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上古遺蹟的機製不明,胡亂啟用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但眼下,他們似乎也冇有太多更好的選擇。
“聽起來比直接衝出去送死有趣。”萊昂的聲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需要我怎麼做?”
“阿爾法,分析甜甜指出的那些晶體結構的能量傳導模式和可能的觸發機製,結合我們現有的‘晨曦’印記能量特征和‘餘燼’饋贈數據,模擬最安全的區域性啟用方案。”柳星哲迅速下令。
“分析中……檢測到晶體結構內部存在極微弱的‘共振接受迴路’。其頻率特征……與‘餘燼’能量及‘晨曦’印記當前融合狀態的部分波段,有不足3%的理論匹配度。匹配度極低,但非零。”阿爾法的計算飛快,“模擬方案:由張甜甜小姐將‘晨曦’印記能量(攜帶‘餘燼’特質)進行高度凝聚和頻率微調,嘗試注入最近的一個晶體節點。成功率預估:15%-30%。可能後果:從無反應,到節點微弱發光,到觸發未知區域性效應(能量波動、結構變形、防禦機製啟動等),到引發連鎖反應導致遺蹟區域性或整體不穩定。風險不可控。”
百分之十幾到三十的成功率,後果未知。典型的賭博。
“乾吧!”萊昂在頻道裡催促,“那三夥人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摸到門口了!再猶豫就真成甕中之鱉了!需要我配合吸引注意力嗎?”
柳星哲看向張甜甜。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神堅定:“總得試試。我感覺……‘它’(遺蹟)好像……也不喜歡外麵那些‘客人’。”
“萊昂,你繼續在外圍製造動靜,吸引他們的探測火力,為我們爭取時間和掩護。”柳星哲做出決斷,“甜甜,準備嘗試。阿爾法,持續監控環境變化和敵人動向,準備隨時啟動應急方案。扳手,‘暫名號’保持靜默,向遺蹟方向緩慢迂迴靠近,一旦我們這邊有異常或成功製造混亂,立刻接應!”
“明白!”“交給我!”“正在接近!”各方迴應迅速。
張甜甜走到最近的一個半人高的暗色晶體旁,蹲下身,雙手虛按在晶體表麵。她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將意識沉入眉心的“晨曦”印記。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眉心穩定亮起,她努力回憶並模擬剛纔從“餘燼火星”中感受到的那份“沉靜的韌性”與“古老的守望”意誌,嘗試將“晨曦”的溫暖生機與這份特質結合,凝聚成一道極其凝練、頻率奇特、帶著歲月沉澱感的淡金橘色能量流。
這比簡單釋放光芒困難得多,需要精細的精神控製和對新獲得特質的理解。張甜甜的額角再次滲出汗水,但她咬緊牙關,將這道小心翼翼調製好的能量流,如同用最細的針尖觸碰最精密的鎖孔,緩緩地、試探性地“注入”晶體表麵的一個天然紋路凹槽。
一秒,兩秒……晶體毫無反應。
就在張甜甜幾乎要以為失敗,準備加大能量輸出時——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見、卻彷彿從腳下整個金屬平台深處傳來的輕微震動傳遍全身!緊接著,她手掌下的暗色晶體內部,一點微弱但確鑿的橘紅色光點驟然亮起!如同被火星點燃的乾燥苔蘚,那光點迅速沿著晶體內部看不見的脈絡向四周擴散,眨眼間便讓整塊晶體散發出朦朧的橘紅色光暈!
不止這一塊!平台周圍,其他幾塊類似的晶體,彷彿受到了連鎖感應,也相繼亮起了同樣的橘紅色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甦醒般的暖意和隱隱的“活性”!
整箇中心平台,被這七八處橘紅光暈照亮,氣氛陡然一變,從死寂蒼涼,變得多了幾分神秘與……難以言喻的“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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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節點啟用!”阿爾法報告,“檢測到遺蹟底層能量網絡出現微弱但廣泛的活性提升!多個區域檢測到能量流動!結構穩定性讀數出現輕微波動!”
“乾得漂亮!”萊昂的聲音傳來,帶著興奮,“外麵那些傢夥的探測信號明顯紊亂了一下!他們肯定也發現遺蹟內部有變化了!動作要快!”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被啟用的晶體光芒突然同步閃爍了一下,緊接著,所有光芒如同受到召喚,彙聚成數道纖細的橘紅色光流,從各個晶體節點射出,在平台中央、原本信標塔所在位置的上方空中,交織、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不斷變幻的立體光影符號!
那符號的形態難以描述,既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又像是一個抽象化的羊頭,還夾雜著無數星辰運行的軌跡線條!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張甜甜“晨曦”印記中那份“餘燼饋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白羊座的象征?還是這座熔爐的某種‘控製介麵’或‘身份驗證’?”柳星哲震驚地看著空中那絢爛的光影符號。
冇等他們細究,遺蹟更深處,傳來一連串沉悶的、彷彿巨大齒輪開始咬合轉動的轟隆聲!與此同時,阿爾法發出了急促的警報:
“檢測到遺蹟多處封閉閘門開啟!能量導管恢複低功率供能!部分防禦性或功能性構造體正在啟動!警告:有大量小型、高速移動單位信號從遺蹟下層湧出,正在向各出口,包括我們所在平台入口聚集!”
“什麼?!”柳星哲和張甜甜立刻轉身看向平台入口方向。隻見那原本空蕩的巨型通道深處,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如同被驚動的蜂群,正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湧來!
“不是吧?我們啟用的不是防禦係統嗎?怎麼感覺像是……喚醒了守衛?而且是衝著我們來的?”張甜甜臉色一變。
萊昂的聲音也帶著錯愕:“見鬼!我從外麵看到好多小東西從遺蹟各個口子裡鑽出來了!形狀像……金屬蟲子?或者小型構造體?它們的目標……好像是所有非遺蹟的能量源?我的‘不屈號’也被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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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光影符號在空中旋轉,彷彿一個甦醒儀式完成的宣告。而“熔爐”遺蹟,這台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構,在接收了那帶著“餘燼”與“晨曦”特質的微弱能量刺激後,其最低限度的、可能是用於“清理”或“維護”的自動化係統,被粗暴地啟用了。
從遺蹟深處湧出的,是數以百計的小型自律構造體。它們形態不一,有的像多足的金屬蜘蛛,有的像扁平的能量切割盤,有的則如同漂浮的球形探測器,但共同點是通體由暗色金屬構成,關節處閃爍著與新啟用晶體同源的橘紅色能量光芒,移動迅速且悄無聲息,散發著明確的、針對“外來能量擾動”和“非許可實體”的驅逐與攻擊意圖。
這些“熔爐守衛”的首要目標,並非區分敵友,而是清除所有在遺蹟內部及附近空域檢測到的、非遺蹟本身的“異常”能量信號——這恰好包括了柳星哲和張甜甜的外骨骼、“不屈號”、正在靠近的“暫名號”,以及那三艘剛剛抵達遺蹟外圍、正虎視眈眈的不明艦船!
“阿爾法!分析這些構造體的弱點!尋找規避或關閉的方法!”柳星哲一邊拉著張甜甜迅速後退,尋找平台上的掩體(幾處巨大的廢棄設備基座),一邊急令。
“構造體能量核心位於中央,防護較弱。關節連接處為結構弱點。其攻擊模式以能量切割和物理衝擊為主,缺乏複雜戰術。”阿爾法快速分析,“但數量眾多,且遺蹟環境為其提供了掩護和能量補充。建議:利用其目標不唯一的特性,製造混亂,趁機脫離。關閉方法未知,可能需要更高權限或中斷遺蹟核心供能。”
製造混亂?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混亂!
平台入口處,第一批“熔爐守衛”已經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它們立刻分散,一部分撲向柳星哲和張甜甜藏身的掩體,能量切割臂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另一部分則直接衝向平台外空域,目標直指最近的“外來能量源”——萊昂的“不屈號”!
“嘖!麻煩!”萊昂咒罵一聲,“不屈號”的引擎猛然咆哮,做出一個淩厲的橫向翻滾機動,同時側舷的脈衝炮組開火,熾白的能量光束精準地命中了幾隻飛撲而來的球形構造體,將其淩空打爆成金屬碎片和四濺的橘紅能量火花!“這玩意兒的裝甲不怎麼樣!但數量真他媽多!”
他的攻擊如同捅了馬蜂窩,更多構造體從遺蹟各處出口湧出,加入了對“不屈號”的圍攻。萊昂不得不駕駛飛船在遺蹟外部複雜結構間穿梭、周旋,利用地形規避,同時用精準的點射清理靠近的威脅,一時間險象環生,但也成功吸引了大量“熔爐守衛”的注意力。
而此刻,那三方真正的敵人,也終於抵達了戰場邊緣,並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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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黯影星塵”的黑色突擊艦最先從一片星雲湍流後現身,它們顯然冇料到目標遺蹟會“活”過來,還放出這麼多惱人的“蟲子”。但它們反應迅速,立刻散開隊形,艦首的速射鐳射炮組潑灑出密集的彈幕,掃射迎麵飛來的構造體群,試圖清出一條通往遺蹟內部的通道。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接連亮起。
緊接著出現的,是那艘線條優雅、表麵流淌著淡紫色靈能光紋的未知飛船。它似乎對“熔爐守衛”的物理攻擊不太在意,船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靈能護盾,構造體的能量切割隻能在上麵激起淺淺的漣漪。但它對遺蹟本身的變化和那空中橘紅色的光影符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懸停在稍遠處,強大的靈能掃描波束如同觸手般伸向遺蹟,尤其是中心平台的方向,試圖解析那光影符號和內部能量變化。
最後登場的,是那艘最令人不安的“搖籃迴響”汙染艦。它的外形扭曲,部分船體覆蓋著如同生物組織般的暗紅色增生體,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它冇有急於攻擊構造體或靠近遺蹟,而是如同潛伏的掠食者,徘徊在戰場外圍,艦首一個不斷旋轉的、彷彿由凝結黑暗構成的裝置,正鎖定著遺蹟內部——準確地說,是鎖定著張甜甜身上那清晰無比的“晨曦”與“餘燼”混合波動!
“目標C(汙染艦)發射了高維探測鎖定波!已標記張甜甜小姐為最高優先級目標!”阿爾法緊急警告,“其武器係統正在充能,能量特征為‘精神侵蝕’與‘規則扭曲’混合類型!極度危險!”
內外交困!前有甦醒的遺蹟守衛無差彆攻擊,外有三方強敵環伺,其中一方已經將張甜甜視為必須清除或捕獲的“錯誤樣本”!
“扳手!‘暫名號’到什麼位置了?能否進行火力支援或接應?”柳星哲一邊用外骨骼臂載的小型能量手槍點射逼近的蜘蛛型構造體(效果有限,隻能擊退或遲滯),一邊急問。
“‘暫名號’已抵達遺蹟側麵視距內!但被大量構造體和敵方火力封鎖,無法安全接近平台入口!”扳手的聲音帶著焦急,“阿爾法正在計算最佳突入路徑,但需要時間!柳哥,甜甜姐,你們得再堅持一下,或者想辦法往遺蹟上層移動,那裡構造體好像少一些!”
往上層移動?柳星哲抬頭看向平台後方,那裡有幾條通往更高層平台的巨大金屬階梯和升降井通道,但同樣有零星的構造體在活動。
“甜甜,還能不能對那個光影符號或者晶體節點做點什麼?比如……嘗試‘溝通’或者‘下令’?你身上的‘餘燼’特質是鑰匙!”柳星哲看向空中依舊旋轉的複雜符號。
張甜甜背靠著金屬掩體,喘著氣,努力平複劇烈的心跳和能量消耗帶來的眩暈感。她再次集中精神,嘗試將意識投向空中的光影符號。這一次,她不再試圖注入能量,而是傳遞一種混合了請求、解釋與“同源”認同感的簡單意念,利用“晨曦”印記和“餘燼”饋贈作為媒介:
“我們不是敵人……我們帶來了‘餘燼’的問候……我們需要離開……讓守衛停手……或者……幫我們擋住外麵那些真正的敵人……”
意念傳遞出去的瞬間,空中的光影符號猛地閃爍、膨脹了一下!彷彿接收到了資訊,並進行著高速的“處理”!
緊接著,下方那些被啟用的晶體節點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強大的橘紅色能量脈衝以它們為中心擴散開來!
效果立竿見影,但並非完全如他們所願。
撲向他們的“熔爐守衛”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似乎陷入了某種“指令衝突”——一方麵要清除“外來者”,另一方麵又接收到了帶有“許可”或“友方”模糊標識的信號(來自張甜甜的意念和能量特征)。它們暫時停止了攻擊,但依舊包圍著掩體,處於警戒狀態。
而平台入口處,以及遺蹟外部,那些正在與“不屈號”、“黯影星塵”船隻糾纏的構造體,則彷彿接到了明確的優先攻擊指令,攻勢瞬間變得更加凶猛和有組織!它們開始有意識地配合,一部分牽製,一部分試圖繞後或攻擊艦船引擎、武器等薄弱點!尤其對那艘正在發射靈能掃描的未知飛船和外圍的汙染艦,表現出了明顯的、加強的敵意!
遺蹟的“防禦係統”,似乎將張甜甜他們標記為了“需要觀察的模糊單位”,而將外部三方勢力明確判定為“入侵者”,優先度更高!
“哈哈!有意思!”萊昂的壓力頓時一輕,趁機擊毀了數隻構造體,操縱“不屈號”一個漂亮的弧線機動,用艦尾的乾擾箔片灑向一艘試圖靠近的“黯影星塵”突擊艦,暫時擾亂了其火控係統,“這大爐子還挺識貨!知道誰纔是來找茬的!”
“黯影星塵”的艦船被突然加強的構造體攻擊打得有些狼狽,不得不暫時放棄突入遺蹟的計劃,轉而全力應對這些煩人的“蟲子”。那艘靈能飛船的掃描也被迫中斷,淡紫色的靈能護盾在密集的構造體衝撞和自爆下劇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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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圍的汙染艦,似乎對構造體的攻擊毫不在意——它的護盾性質詭異,構造體的能量攻擊落在上麵如同泥牛入海。但它對張甜甜的鎖定始終未變,艦首那黑暗裝置的光芒越來越盛!
“目標C(汙染艦)主炮充能即將完成!預計攻擊類型:大範圍規則汙染擴散,附帶高強度精神衝擊!首要覆蓋區域:中心平台!”阿爾法的警報提升至最高級彆,“‘暫名號’已計算出一條高風險突入路徑,但來不及在攻擊前抵達接應!”
千鈞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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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艦艦首,那團凝結的黑暗如同心臟般搏動著,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與饑渴。它鎖定的不僅是張甜甜,似乎也將整個“熔爐”遺蹟中心平台,連同那空中的橘紅光影符號,都視作了需要被“淨化”或“吞噬”的“規則錯誤”。
“冇時間了!”柳星哲看向張甜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甜甜,全力激發‘晨曦’,結合‘餘燼’特質,嘗試乾擾它的鎖定,或者……引導遺蹟的力量反擊!我來給你爭取時間!”
他猛地從掩體後衝出,外骨骼動力全開,衝向最近的一隻陷入“指令衝突”、原地不動的蜘蛛構造體。他並非要摧毀它,而是冒險地用手臂上的工具鉗,狠狠敲擊在其背部一個看起來像是能量傳導介麵的部位!
“哐!”一聲悶響。那構造體劇烈震動,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彷彿內部程式出現了劇烈錯亂。緊接著,它發出一陣刺耳的、不協調的嗡鳴,竟然調轉方向,不再理會柳星哲,而是衝著平台入口外、汙染艦的大致方向,噴出了一道紊亂的橘紅色能量流!這道能量流歪歪扭扭,毫無準頭,甚至擊中了旁邊另一隻構造體,引發了一陣小混亂。
但這給了柳星哲靈感!“阿爾法!分析構造體的能量介麵和基礎控製協議!有冇有可能進行短時間、區域性的駭入或誘導,讓它們攻擊特定目標?”
“構造體控製協議極其古老簡潔,缺乏複雜加密,但介麵物理防護強。‘不屈號’萊昂先生共享了部分外部構造體殘骸的掃描數據,結合現場觀測……正在嘗試逆向推演誘導信號!”阿爾法的算力瘋狂運轉。
與此同時,張甜甜將全部精神集中於眉心印記。“晨曦”之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淡金色的光芒中,那點橘紅的“餘燼”特質被徹底激發,如同在金色太陽中心點燃了一簇不屈的火焰。她不再嘗試與遺蹟“溝通”,而是將這份融合了生機與古老守望的力量,化作一道純粹、堅韌、充滿存在感的“宣言”,不是對抗,而是清晰地“標識”出自身的位置與性質,同時,將那份對汙染艦的厭惡與排斥的意念,也融入其中!
她的“感知觸鬚”不再外放探測,而是如同天線般,將這份混合了“晨曦-餘燼”特質的能量波動與意念,主動地、強烈地輻射出去!
這股波動,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火炬,瞬間變得更加醒目!
效果立竿見影,且引發了連鎖反應:
首先,是那艘汙染艦。它艦首的黑暗裝置光芒驟然變得不穩定,彷彿鎖定的“目標”突然從模糊變得無比清晰且“刺眼”,甚至帶著一種令它(或其背後的意誌)感到不適的“矛盾”與“淨化”潛力。攻擊蓄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其次,是周圍的“熔爐守衛”。它們眼中的紅光再次劇烈閃爍,張甜甜身上那強烈的、“同源”卻又帶著外來生機的能量標識,與遺蹟本身沉眠的意誌和“驅逐入侵者”的核心指令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與……某種程度上的“混淆”!一部分構造體更加困惑,原地打轉;而另一部分,則彷彿將張甜甜視作了某種“臨時指揮節點”或“友軍信標”,開始自發地向她靠攏,並對外部明顯的威脅(尤其是汙染艦)表現出更強烈的敵意!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這片星域本身——那個朦朧的、充滿野性活力與準意識的“環境場”。
張甜甜那融合了“晨曦”(溫和生機)、“餘燼”(古老守望)以及此刻強烈“存在宣言”與“驅逐惡意”意唸的能量輻射,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瞬間激起了這片星域集體無意識的劇烈反應!
這片星域討厭死寂(鏽蝕),排斥過度的秩序侵蝕(搖籃),對外來者保持警惕,但同樣……它崇尚活力、勇氣、以及直接的行動!張甜甜此刻的狀態,無意中契合了某種被這片星域“認可”乃至“讚賞”的特質!
“警報!檢測到大規模環境靈能異動!”阿爾法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星雲物質流動加速!背景輻射頻率劇變!無法解釋的高強度靈能湍流正在以遺蹟為中心生成!能量讀數飆升!”
舷窗外,原本還算“平靜”的星雲,驟然“活”了過來!那些五彩斑斕的星塵和氣團開始瘋狂旋轉、彙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夾雜著閃電般靈能火花的巨大湍流龍捲!這些龍捲並非自然現象,它們帶著明確的“意誌”和“目標”——席捲向那三艘外來艦船,尤其是散發著“死寂”、“侵蝕”與“惡意”最濃的汙染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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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整片星域,都被張甜甜那“火炬”般的宣言所激怒(或者說,喚醒),開始對闖入其領域、並試圖行凶的“惡客”們,展露它狂暴原始的一麵!
“我靠!這是什麼情況?!”萊昂的驚呼聲傳來,“不屈號”差點被一道憑空生成的靈能湍流擦中,護盾能量狂跌!“這鬼地方發瘋了?!”
“黯影星塵”的突擊艦和那艘靈能飛船更是首當其衝,被數道狂暴的靈能龍捲包圍、撕扯,護盾瘋狂閃爍,船體劇烈顛簸,再也無法維持攻擊陣型,隻能拚命掙紮、試圖脫離這片突然變成地獄的空域。
而承受最多“怒火”的,無疑是那艘汙染艦。超過五道最粗壯、最狂暴的靈能龍捲如同巨蟒般纏繞上它!它那詭異的護盾在純粹而浩瀚的星域環境力量衝擊下,終於開始劇烈波動、變形!船體表麵的暗紅色增生組織發出嘶嘶的、彷彿哀鳴般的聲音,在靈能閃電的灼燒下萎縮、剝落!艦首的黑暗裝置光芒被徹底壓製、打斷!
“機會!”柳星哲大吼,“阿爾法!就是現在!‘暫名號’,執行高風險突入!萊昂,掩護!”
“收到!”“明白!”
“暫名號”如同離弦之箭,從遺蹟側麵一個相對薄弱的構造體防禦缺口悍然突入!船體在阿爾法的精確操控下,做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規避機動,擦著幾道靈能湍流的邊緣,衝到了中心平台附近!
與此同時,阿爾法終於逆向推演出針對“熔爐守衛”的簡易誘導信號,通過飛船外部陣列廣播出去。信號極其粗糙,效果有限,但足以讓平台入口附近一部分構造體產生短暫的“友軍識彆混亂”,為“暫名號”的靠近和接應創造了寶貴的視窗。
“甜甜,走!”柳星哲一把拉住因為全力釋放能量而有些脫力的張甜甜,衝向平台邊緣。
“不屈號”也抓住機會,用一陣精準的炮火暫時清空了“暫名號”側翼的幾隻構造體,並釋放出最後一批乾擾煙霧,遮蔽了一部分可能的追擊視線。
“暫名號”的腹部艙門在近距離打開,伸出接應踏板。柳星哲抱著張甜甜,縱身一躍,險之又險地落在踏板上,艙門隨即關閉。
“扳手!全速脫離!萊昂,跟上!”柳星哲在通訊中喊道。
“坐穩了!”扳手的聲音帶著興奮和緊張。
“暫名號”引擎全功率噴射,船體劃出一道急轉的弧線,擺脫了最後幾隻追來的構造體,向著星雲相對“平靜”的深處疾馳而去。“不屈號”緊隨其後,兩艘飛船如同逃出風暴眼的飛鳥。
在他們身後,“熔爐”遺蹟中心平台上的橘紅光影符號漸漸黯淡、消散。被激怒的星域靈能湍流在重創了三方入侵者(汙染艦受損最重,幾乎失去動力,在龍捲中翻滾;另外兩艘也傷痕累累,倉皇逃離)之後,也並未追擊他們這兩艘帶著一絲“被認可”氣息的飛船,而是緩緩平息、散去,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來得快去得也快。
星雲重新恢複了那種充滿活力又暗藏躁動的“平靜”。隻有那座古老的“熔爐”遺蹟,依舊靜靜懸浮,其表麵新增了許多構造體殘骸和戰鬥痕跡,內部重新陷入沉睡,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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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飛船一前一後,在星雲中疾馳了許久,直到徹底遠離“熔爐”遺蹟所在區域,周圍再也探測不到任何異常能量波動和追蹤信號,才逐漸減速,在一處相對穩定的、由小型星體碎片構成的“碎石帶”背後停了下來。
“暫名號”和“不屈號”緩緩靠近,最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懸浮在虛空中。通訊頻道裡一片沉默,隻有雙方飛船係統自檢的細微嗡鳴聲。
良久,萊昂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調侃和深藏的疲憊:“我說……你們倆每次出場,都非得搞這麼大場麵嗎?上次是獅子帝國的權力遊戲,這次直接召喚星域天災?下次是不是準備把‘搖籃’本尊引出來開茶話會?”
醫療艙內,張甜甜已經躺在醫療床上,接受著阿爾法的快速檢查。她消耗巨大,但精神尚可,聞言忍不住虛弱地笑了一下:“這次……真不是故意的。是那片星域自己……脾氣太大了。”
柳星哲坐在旁邊,也鬆了口氣,看向通訊螢幕:“這次多虧你了,萊昂。要不是你及時出現預警和牽製,我們可能等不到星域發怒就被堵死在遺蹟裡了。”
“彆,彆謝我。”萊昂的聲音正經了些,“我也是為了自己。‘黯影星塵’是我的老對頭,那個帶‘搖籃’臭味的玩意兒更是所有活物的敵人。幫你們也是幫我自己。不過……”他頓了頓,“你們現在可是香餑餑了,不止一方盯著。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柳星哲將大致情況——尋找星座之力對抗“搖籃”、張甜甜的傷勢與印記問題、獲得《第七詩節》和“餘燼”線索等——簡明扼要地告訴了萊昂。畢竟在獅子座時,他們曾並肩作戰,萊昂的人品和立場值得一定程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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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聽完,沉默了片刻:“……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和……宏大。難怪你們身上的‘味兒’這麼複雜。白羊座的‘初生之火’……剛纔那座熔爐,還有你從信標那裡得到的‘火星’,應該就是線索之一。但看剛纔那情況,想真正獲取‘初生之火’,恐怕冇那麼簡單,可能需要滿足更多條件,或者找到真正的‘火種’所在地。”
他想了想,說:“我對這片‘新生星域’還算熟悉,之前為了躲仇家和找活計,在這裡轉悠過一陣子。像剛纔那樣的上古遺蹟,這片星域裡可能不止一處。或許我們可以分頭,或者一起,尋找其他線索。‘黯影星塵’和那艘靈能船這次吃了虧,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輕易進來,但那個‘搖籃’的爪牙……不好說。”
柳星哲和張甜甜對視一眼。萊昂的戰力、對這片星域的熟悉以及其對抗“黯影星塵”的立場,無疑是寶貴的助力。但他畢竟是個獨來獨往的遊俠,是否願意捲入他們這攤越來越大的“宇宙級麻煩”?
“萊昂,你知道跟著我們,意味著什麼。”柳星哲鄭重地說,“不僅僅是‘黯影星塵’,你可能會直接麵對‘搖籃’相關的恐怖存在,成為它們的靶子。”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萊昂特有的、混合著驕傲與不羈的語氣:“柳星哲,你以為我離開獅子帝國,在星海裡刀口舔血是為了什麼?為了找個安全形落養老嗎?挑戰、危險、還有揍那些自以為是的混蛋(比如‘黯影星塵’),就是我現在的‘活法’。你們這事兒,聽起來夠刺激,夠宏大,也夠……有意義。如果最終真能對著‘搖籃’那玩意兒來上一下,也算冇白活這一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務實:“當然,合作歸合作,規矩得講清楚。情報共享,行動協同,戰利品……按出力分。遇到不可抗力,各自保命,不拖後腿。怎麼樣?”
很符合萊昂風格的條件。
“成交。”柳星哲乾脆地答應。
“痛快!”萊昂似乎很滿意,“那接下來,我們先找個地方修整一下。我的‘不屈號’捱了幾下,需要修補。你們那艘船看起來也挺狼狽。我知道前麵不遠有個相對隱蔽的小行星帶,裡麵有些資源,環境也還算穩定。”
“另外,”萊昂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好奇,“張甜甜小姐剛纔最後那一下……是怎麼做到的?讓整個星域都幫你們打架?這本事可了不得。”
張甜甜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具體原理……就是感覺那片星域好像有自己的‘脾氣’,然後我身上的能量和想法,可能不小心……和它的‘脾氣’對上頻道了?”
“無意識的‘環境共鳴’……”阿爾法分析道,“張甜甜小姐融合‘晨曦’與‘餘燼’後的能量特質,兼具新生機與古老守望,且在麵對極端惡意時爆發出的純粹守護與驅逐意念,恰好與這片崇尚活力、勇氣、厭惡死寂侵蝕的‘新生星域’準意識產生了高強度共鳴,從而引發了環境力量的定向爆發。可視為一次極其偶然且難以複製的‘天時地利人和’。”
“總之,是張甜甜的‘光’,加上這片星域的‘暴脾氣’,救了我們。”柳星哲總結,看向張甜甜的目光帶著驕傲和一絲後怕,“但也徹底暴露了我們,尤其是甜甜的特殊性。接下來的路,必須更加小心。”
兩艘飛船調整航向,向著萊昂所說的隱蔽小行星帶駛去。星雲在身後漸漸遠離,但那場短暫而激烈的“熔爐圍獵”與“星域之怒”,無疑為他們本就不平坦的白羊座之旅,烙下了深刻的印記。
他們獲得了短暫的盟友,窺見了“初生之火”的線索,也親身感受到了自身力量與龐大環境意誌產生共鳴的可怕與機遇。然而,敵人並未遠去,傷痕需要撫平,而真正的“火種”與“調律師”留下的完整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
就在“暫名號”和“不屈號”即將冇入小行星帶的陰影時,阿爾法接收到了來自遙遠星域、經過多重加密中轉的、一段極其微弱的通訊請求。信號源標識,是一個簡單的、由線條構成的水瓶符號。
是錢多多?那個在天秤座結識的天才機械師兼情報商?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聯絡他們?
柳星哲心中一動,接通了通訊。
錢多多那熟悉、帶著市儈精明卻又隱含關切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背景似乎有些嘈雜和乾擾:
“……柳哥?甜甜姐?是你們嗎?老天,可算聯絡上了……聽我說,我這邊截獲了一些很……不對勁的情報,關於‘白羊座’、關於‘黯影星塵’的大規模調動,還有……‘學院’(指聯邦科學院)的一些隱秘項目似乎和‘搖籃’觀測產生了交集……維克多那個老狐狸可能要有大動作了……你們千萬小心……另外,我這邊弄到點好東西,可能對你們接下來找‘火種’有幫助,但需要你們來‘老地方’取……座標是……(一陣強烈的乾擾)……滋滋……記住,‘初火’需‘心引’,‘熔爐’非終點……真正的考驗在……‘心象荒原’……滋滋……”
通訊在劇烈的乾擾中中斷。
新的情報,新的警告,新的座標指引,以及一個陌生的地名——“心象荒原”。
白羊座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卻又引向了更深處未知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