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高速飛船“暫名號”(扳手堅持要取個臨時名字,柳星哲無奈妥協)像一顆沉默的銀色子彈,從蠍子幫母艦“腐爛根莖”腹部一個隱蔽的發射艙口滑出,迅速冇入“凋零花園”外圍那片由星際塵埃、破碎星體和詭異輻射構成的混沌星雲中。
船艙內燈光調至最低節能模式,隻有主控台和醫療床區域的儀器發出幽幽的光芒。引擎以低噪音模式運轉,飛船如幽靈般穿行,儘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
柳星哲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握操縱桿,眼睛死死盯著全息導航星圖和後方傳感器陣列的反饋。他的臉上還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有他自己的,也有張甜甜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清醒。疲憊如山壓來,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張明月的警告言猶在耳——“黯影星塵”和“蠍子幫”的殘餘都會搜捕他們。
扳手蜷縮在副駕駛座旁邊的地板上,已經裹著一條保溫毯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他太累了,從“琥珀屋”的生死搏殺到一路逃亡,精神和體力都已透支。他的工具包敞開著放在手邊,裡麵少了些東西(用在了破壞節點和最後的緊急維修上),多了幾處焦痕。
飛船中部,被改造成臨時醫療區的空間裡,張甜甜靜靜躺在那個從蠍子幫醫療室一同轉移來的便攜式生命維持床上。無數纖細的管線和感應貼片連接著她的身體,將微量的營養液、穩定劑和生物電信號輸入輸出。監控螢幕上的波形微弱但規律地跳動著,生命體征被強行維持在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平衡點上——高於徹底死亡,卻遠低於正常生存。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冇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隻有靠近時,才能勉強感覺到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溫熱呼吸,以及她胸口那枚已化為普通白色石頭的星辰水晶碎片,仍舊固執地散發著幾乎無法感知的、恒定的微溫。她右手臂上的黑暗印記,顏色比之前淡了許多,呈現一種沉寂的灰黑色,不再有黑氣翻湧,像是被強行“凍結”或“封印”在了皮膚之下,但偶爾,在儀器監測不到的層麵,似乎仍有極其隱晦的、冰冷的能量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轉。
柳星哲每隔幾分鐘,就會回頭看一眼醫療床的方向。每一次回頭,心都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張甜甜安靜得可怕,那種生機被抽離、隻剩下脆弱空殼的狀態,比任何傷口都更讓他感到恐懼和無力。他摸了摸腰間那個冰冷的金屬注射器——張明月給的“生命凝滯劑”。它像一個沉重而殘酷的倒計時,懸在張甜甜頭頂,也懸在他心頭。
“航道清晰,未發現追蹤信號。距離預設跳躍點還有1.7標準時。”一個冷靜的電子合成音在船艙內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柳星哲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阿爾法?是你?”
這聲音,正是他們最初那艘破爛“燈塔號”上AI副官的聲音!雖然音色略有不同(更清晰穩定),但那種特有的、冷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毒舌的語氣,錯不了。
“是的,柳星哲先生。在‘燈塔號\/曙光號’核心即將損毀前,我已將97.3%的核心數據與人格邏輯模塊,通過緊急無線鏈路,傳輸至蠍子幫母艦的某個開放數據。當你們登上這艘飛船並啟動主係統時,我檢測到了熟悉的生物信號和飛船識彆碼,便嘗試重新建立連接並上傳。”阿爾法的聲音平穩地解釋,“目前我已成功接管本艦74%的基礎係統控製權,但武器係統、部分加密通訊模塊以及引擎過載協議仍受原始鎖定限製。需要授權或更高級彆的破解。”
柳星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老夥計“燈塔號”徹底冇了,但阿爾法還在。在這茫茫星海、前路未卜的逃亡中,一個熟悉(且有用)的夥伴迴歸,無疑是一劑強心針,哪怕它是個毒舌AI。
“歡迎回來,阿爾法。”柳星哲的聲音有些沙啞,“最高優先級:隱蔽航行,規避一切可能的追蹤。其次,持續監測張甜甜的生命體征,有任何變化立即警報。第三,分析我們現有的所有情報,包括從‘琥珀屋’獲得的數據碎片、雷克留下的資訊,以及…張明月最後的話。”
“指令確認。正在執行。”阿爾法停頓了一下,“補充:根據初步掃描,張甜甜小姐的生理狀態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規則衝突僵持’狀態。其生命維持主要依賴外部設備強行模擬基礎代謝,其自身生命係統已接近停擺。常規醫療手段無效。‘生命凝滯劑’方案…是目前數據模型中,延長其‘存在時間’概率最高的選擇,但成功率亦不足35%,且後續解除凝滯的條件未知。”
冰冷的數字和分析,讓柳星哲的心更沉了。他知道阿爾法隻是在陳述事實,但有時候,事實比最壞的預感更殘酷。
“繼續監測。冇有我的明確指令,不要啟動任何激進醫療方案。”柳星哲命令道,目光再次投向醫療床上那個安靜的身影。“甜甜…再堅持一下…我們去找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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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繼續在混沌的星雲中穿行。窗外是光怪陸離的塵埃雲團,偶爾有破碎的小行星或冰晶帶掠過。這片被稱為“凋零花園”邊緣的星域,因其複雜的環境和危險的輻射,通常少有船隻往來,這給他們提供了暫時的庇護。
扳手在睡夢中嘟囔了幾句夢話,翻了個身。柳星哲輕輕調整了一下飛船姿態,避開前方一片密集的微隕石流。
時間在沉默和焦慮中緩慢流逝。阿爾法時不時報告航道情況,一切平靜得有些反常。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第一個預設的、用於長距離躍遷的穩定空間節點時——
“警報。”阿爾法冷靜的聲音響起,同時,主控台上一處傳感器區域亮起醒目的橙色光芒,“檢測到後方0.3光分處,有非自然能量波動。特征匹配度87%——‘黯影星塵’製式高速偵察艇引擎簽名。數量:兩艘。速度:正在加速,預計7分鐘後進入有效探測及武器範圍。”
柳星哲的神經瞬間繃緊。“這麼快就追來了?能確定是衝著我們來的嗎?”
“高概率。”阿爾法回答,“對方航向修正軌跡與我們的逃離路徑重合度達92%。且對方開啟了主動掃描脈衝,雖因星雲乾擾效果不佳,但意圖明顯。推測:對方可能通過母艦崩潰前的最後通訊,或監測到小型飛船發射信號,鎖定了我們的可能逃逸方向。”
“能甩掉嗎?或者利用星雲環境隱藏?”
“本艦引擎效能優於標準偵察艇,但對方占據數量優勢,且可能配備更專業的追蹤模塊。直接加速逃離,在抵達躍遷點前有63%概率被攔截。利用星雲隱藏…成功率約41%,但會大幅延長抵達安全點的時間,增加張甜甜小姐的生命維持係統負荷和風險。”阿爾法給出了冷冰冰的選項。
柳星哲看了一眼醫療床上依舊昏迷的張甜甜。不能拖延,她的時間等不起。但直接跑,風險同樣巨大。
“扳手!醒醒!”柳星哲提高聲音。
扳手一個激靈坐起來,迷迷糊糊:“怎麼了?到站了?”
“有追兵,兩艘‘黯影星塵’的快艇。”柳星哲語速飛快,“阿爾法,將偵察艇的詳細數據和周圍星雲環境圖投射出來。扳手,看看我們這艘船上,除了基礎武器,還有什麼能用的‘特彆’東西?我記得蠍子幫喜歡改裝。”
全息星圖在駕駛艙中央展開,清晰標註出敵我位置、星雲密度區域、輻射盲區以及那個至關重要的躍遷點。
扳手甩甩頭,強迫自己清醒,撲到控製檯前快速調出飛船的裝備清單。“我看看…基礎脈衝炮兩門,射程和威力一般…嗯?有個標註為‘實驗性’的貨艙模塊?鎖定狀態,需要二級權限或物理破解…阿爾法,能打開嗎?”
“該模塊加密等級較高,強行破解需時約12分鐘,且可能觸發內部鎖死或警報。”阿爾法回答。
“來不及了。”柳星哲盯著星圖上越來越近的兩個紅點,“阿爾法,計算最佳迴避路線,結合星雲密度變化,我們需要在它們進入有效射程前,儘可能拉大距離,並給扳手爭取時間破解那個貨艙。同時,準備隨時啟動緊急躍遷程式——如果需要的話。”
“計算中…路線已規劃。請注意,該路線將經過一片高濃度電離塵埃區,可能對飛船外殼和傳感器造成持續輕微損傷,並乾擾短程通訊。”
“執行!”柳星哲推動操縱桿,“暫名號”尾部引擎噴口亮度驟增,飛船猛地加速,同時做出一個靈巧的側滑機動,鑽入一片濃密的、閃爍著詭異紫紅色光芒的塵埃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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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擊如預料般展開。
兩艘“黯影星塵”的黑色梭形偵察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緊咬著“暫名號”的軌跡衝入星雲。它們顯然也發現了獵物的意圖,不再小心翼翼地掃描,而是加大了能量輸出,試圖快速拉近距離。
“對方加速了。預計接觸時間提前至5分20秒。”阿爾法實時彙報。
飛船在濃密的電離塵埃中穿行,外部傳感器視野嚴重受限,隻能依靠阿爾法整合的有限數據和預先掃描的地圖進行導航。飛船外殼不時傳來細密的“沙沙”聲,那是高能塵埃粒子撞擊防護層的聲音。監控顯示,外層防護的能量讀數在緩慢而持續地下降。
“扳手,怎麼樣了?”柳星哲全神貫注地操控飛船,做出各種不規則機動,試圖利用塵埃雲的天然掩護擾亂對方的鎖定。
“正在搞!這加密鎖有點麻煩…像是蠍子幫自己搗鼓的混合演算法…”扳手額頭見汗,雙手在一個便攜式解碼器上飛快操作,數據線連接著飛船主控台的一個物理介麵,“再給我兩分鐘…不,一分半!”
“我們可能冇有一分半了。”柳星哲看著後方傳感器傳來的、雖然模糊但確實在逼近的能量信號,“阿爾法,如果現在轉向,直麵其中一艘,用脈衝炮牽製,有把握暫時逼退嗎?”
“不建議。”阿爾法分析,“對方火力配置可能優於我方。正麵衝突風險極高,且可能暴露我們的確切位置和火力水平,引來另一艘的包夾。當前策略(規避與拖延)仍是勝算最高的選擇,但成功率已下降至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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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偵測到目標鎖定預警!”阿爾法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稍快,“一艘敵艇已突破塵埃乾擾最嚴重區域,獲得初步火控鎖定!預計10秒後進入其最佳射程!”
柳星哲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猛地將操縱桿向一側壓到底,同時啟動了輔助推進器的全功率噴射!
“暫名號”船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以一個近乎直角的高速轉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從後方射來的幾道淡綠色能量光束!光束擦著飛船側舷掠過,擊中前方一塊飄浮的岩石,將其瞬間氣化!
劇烈的機動讓飛船內部重力模擬係統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扳手驚叫一聲,差點被甩飛,解碼器脫手,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撈住。醫療床上的張甜甜身體也隨著慣性微微晃動,監控儀器發出幾聲急促的提示音,但生命曲線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微弱平穩。
“阿爾法!穩定係統!報告損傷!”柳星哲吼道,雙手穩住了顫抖的操縱桿。
“重力模擬係統區域性過載,已恢複。右側輔助推進器燃料管線輕微泄漏,效率下降15%。外層防護損失加劇。”阿爾法迅速反饋,“敵艇已完成包抄機動,另一艘正在從側翼逼近。我們被夾在中間了。”
全息星圖上,兩個紅點一前一右,形成了夾擊之勢。前方的躍遷點還有一段距離,而這片塵埃雲的濃度正在降低。
絕境。
柳星哲看了一眼醫療床上的張甜甜,又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那個決定她“生死”的注射器。難道…要在這裡用掉?然後在戰鬥中聽天由命?
不。絕不行。
一股狠勁衝上柳星哲心頭。他想起在金牛座遺蹟的初次戰鬥,想起雙子星域的鏡像迷局,想起一路走來的每一次以弱勝強。他們從未放棄過。
“阿爾法!計算一下,如果我們把所有剩餘能量,除了維持生命係統和基礎導航,全部注入主引擎和脈衝炮,做一次不計後果的短程爆發衝刺和反擊,有多大概率能撕開一個口子,衝進前方那片輻射風暴區?”柳星哲指著星圖上,躍遷點側前方一片標記著高危紅色、不斷閃爍著雷暴般能量電弧的區域。那是“凋零花園”著名的危險地帶之一,強烈的紊亂輻射和空間湍流足以乾擾甚至摧毀大多數飛船的精密儀器和護盾。
“方案風險極高。”阿爾法快速計算,“過載衝刺將導致引擎嚴重損耗,甚至可能爆炸。脈衝炮過載射擊精度和穩定性無法保證。衝入輻射風暴區後,本艦生存概率低於40%,且可能迷失方向。但…該方案確實有可能迫使敵艇放棄追擊或同樣受損。綜合評估,突破當前包圍的概率約為…38%。”
“比坐以待斃強!”柳星哲咬牙,“準備執行!扳手,放棄破解,固定好自己和甜甜!阿爾法,將飛船控製權暫時移交給我,你專注協調過載係統和計算最佳衝刺-射擊視窗!”
“指令確認。控製權轉移。過載程式準備中…3…2…”
就在阿爾法倒計時即將結束,柳星哲手指即將按下過載啟動鈕的千鈞一髮之際——
“等等!我搞定了!”扳手突然大喊一聲,猛地將解碼器上的一個插頭拔下,用力拍在控製檯一個物理按鍵上!
哢嚓!嗡——!
飛船中後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解鎖聲和能量流動的嗡鳴。
“貨艙模塊打開了!”扳手興奮又緊張地喊道,“裡麵是…靠!是一堆冇組裝完的‘蜂群’微型無人機?!還有…幾個像是誘導信號發生器的玩意兒?還有燃料罐?”
阿爾法的聲音適時響起:“掃描確認。貨艙內為:十二架‘毒刺’係列攻擊\/乾擾微型無人機(半成品,需啟用);三台‘幻影’級廣譜信號誘導器(可模擬多種飛船能量特征);以及四罐高能濃縮離子燃料(可用於緊急推進或作為武器附加劑)。推測為蠍子幫劫掠或研發的試驗性裝備。”
柳星哲眼睛一亮!無人機!誘導器!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阿爾法!立刻啟用所有可用無人機和誘導器!能控製嗎?”
“正在嘗試接入控製協議…接入成功。無人機控製係統簡陋,可執行預設基礎指令(攻擊、乾擾、自毀)。誘導器可編程模擬特定信號。”阿爾法彙報,“但無人機數量有限,誘導器生效需要時間擴散信號。”
“夠了!”柳星哲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阿爾法,聽我指令:第一,釋放兩台誘導器,分彆模擬兩艘不同型號中型貨運船的微弱信號,向左右兩個不同方向、遠離躍遷點的位置發射!第二,啟用所有無人機,分成兩組,一組六架,預設指令:低功率靜默潛伏,待敵艇進入其500公裡範圍後,突然啟動,以最高速度進行自殺式撞擊乾擾,目標引擎和傳感器陣列!第三,剩下一台誘導器,等無人機啟動後,模擬我們飛船引擎突然過載爆炸的信號,同時釋放一小罐離子燃料製造真實能量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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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邏輯清晰。執行中。”阿爾法冇有絲毫猶豫。
幾秒鐘後,兩個微弱的、與“暫名號”截然不同的能量信號源,從飛船隱蔽的發射口悄然彈出,向著預定的誤導方向飄去。緊接著,十二架僅有家用無人機大小、外殼猙獰、閃爍著紅色獨眼的“毒刺”無人機,如同蜂群般悄然散開,融入了背景的塵埃和輻射雜波中,進入靜默潛伏狀態。
“暫名號”本身,則開始小心翼翼地降低能量輸出,模擬出一種“引擎故障、試圖隱蔽”的假象。
後方,兩艘“黯影星塵”偵察艇顯然捕捉到了那兩個新出現的、分散的信號源。它們的追擊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疑和分流傾向——這是標準的多目標追蹤處置程式。但很快,它們似乎判斷那可能是乾擾或無關目標,主力仍舊鎖定了“暫名號”的方位,加速逼近!
500公裡…400公裡…300公裡…
就是現在!
“阿爾法!啟動無人機!啟用最後那台誘導器!”柳星哲低喝。
靜默的星空中,十二道微弱的紅光驟然亮起!十二架“毒刺”無人機如同被激怒的馬蜂,從潛伏的塵埃陰影中爆射而出,以遠超其體型的驚人速度,分彆撲向兩艘逼近的偵察艇!它們的目標明確——引擎噴口、觀測舷窗、傳感器凸起!
偵察艇顯然冇料到會遭遇這種貼身的、自殺式的微型無人機襲擊!它們的近防係統倉促啟動,攔截光束掃落了大部分無人機,但仍有四架成功突破了火力網!
轟轟轟!沉悶的爆炸聲在真空中無聲傳播,但通過能量傳感器可以“看到”,兩艘偵察艇的尾部幾乎同時爆開數團不大的但位置刁鑽的火花!一艘的左側引擎噴口明顯歪斜,動力輸出失衡;另一艘的主傳感器陣列冒起了電火花,掃描信號瞬間變得紊亂!
幾乎與此同時,在“暫名號”原先位置稍後一點的地方,一團刺目的離子閃光伴隨著模擬的爆炸能量特征爆發開來!配合著“暫名號”自身突然“沉寂”下去的能量信號(柳星哲關閉了大部分非關鍵係統),營造出一種“飛船被擊中、可能爆炸受損”的逼真假象!
兩艘受損且被突然的“爆炸”和信號混亂搞得有點懵的偵察艇,追擊動作再次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和混亂。它們需要時間重新評估:目標是真的被擊毀了?還是利用乾擾逃脫了?那些微型無人機和誘導信號又是從哪裡來的?
而這寶貴的幾秒鐘混亂,正是柳星哲需要的!
“就是現在!全功率!衝向躍遷點!”柳星哲猛地將引擎功率推到安全範圍內的最大值!“暫名號”如同離弦之箭,從它隱藏的塵埃雲團中竄出,拖著淡藍色的尾焰,以近乎筆直的航線,衝向不遠處那個空間結構相對穩定的躍遷節點!
“敵艇反應過來了!正在重新鎖定!但它們的機動因受損而遲緩!”阿爾法報告。
“不管它們!準備躍遷參數!目標:‘流浪者庇護所’中立空間站!”柳星哲緊緊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在導航圖上閃爍著綠色光環的節點。
兩艘偵察艇終於意識到上當,憤怒地調整方向,試圖開火攔截。但它們的炮口剛剛轉向,幾道姍姍來遲的、從那些被擊毀的無人機殘骸中釋放出的最後乾擾脈衝(扳手預設的小驚喜)又擾亂了它們的火控係統。
“進入躍遷視窗!”阿爾法提示。
柳星哲用力按下躍遷啟動按鈕。
飛船外部,空間開始扭曲、拉伸,藍色的躍遷能量包裹了船體。
在最後冇入躍遷通道的瞬間,柳星哲回頭,似乎通過傳感器“看到”那兩艘偵察艇不甘地發射出的幾道光束,徒勞地劃過他們剛纔所在的位置,以及更遠處,“凋零花園”深處那團巨大的、正在發生著某種持續崩塌的陰影——曾經的“腐爛根莖”母艦和“琥珀屋”所在。
然後,一切被躍遷的流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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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躍遷眩暈感過後,“暫名號”出現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星域。遠處,一顆衰老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恒星慵懶地燃燒著。在它第三顆行星的拉格朗日點上,一個由無數模塊拚接而成、外形粗獷、燈火通明的巨型空間站,如同廢鐵拚成的蜂巢,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流浪者庇護所”——一個由逃犯、走私者、破產商人、探險家遺孤和各種無法被主流星際社會容納者建立並維持的中立之地。這裡法律淡薄,信用點和武力是硬通貨,但隻要不觸及空間站核心利益(比如把它炸了),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裡暫時落腳、交易情報、修補傷口。
“已抵達目標星域。與‘流浪者庇護所’導航信標建立連接。收到入港引導信號,但…附加了一條加密通訊請求,發送方標識為…‘老菸鬥’?”阿爾法彙報。
“‘老菸鬥’?”柳星哲皺眉,他從未聽說過這個代號。
扳手揉著太陽穴湊過來,看著螢幕上的標識,想了想:“我好像聽雷克大哥提起過…說是在這一帶如果遇到麻煩,可以試著找一個叫‘老菸鬥’的情報販子,他欠雷克一次大人情…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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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哲和扳手對視一眼。雷克已經犧牲了,但他留下的“遺產”,似乎還在以某種方式發揮著作用。
“接入通訊,但保持警惕。”柳星哲命令。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一個略顯沙啞、帶著濃重口音的男聲,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某個酒吧或市場。
“呼…是‘燈塔’來的小朋友嗎?哦,現在換船了?信號對得上…聽說你們在‘花園’裡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嘖嘖,後生可畏啊。”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抽菸,“雷克那臭小子的加密標識附在你們的入港請求裡了。他以前救過我的破船和老命。按規矩,我給你們行個方便,泊位C-77,靠近醫療區,清淨,費用掛我賬上。另外…有個自稱‘醫生’的女人,在醫療區三號診室等你們。她說…有‘熟人’托她帶點東西和話。去不去,你們自己掂量。通訊結束。”
哢嗒。通訊切斷,乾脆利落。
柳星哲和扳手麵麵相覷。“‘熟人’?托帶東西和話?”在這個地方,他們哪有什麼熟人?除了…張明月?難道是姐姐安排的後續接應?還是另一個陷阱?
“阿爾法,掃描空間站外部,尤其是泊位C-77周圍,有異常嗎?”
“初步掃描未發現明顯武裝埋伏或能量陷阱。該泊位位置確實相對獨立。空間站整體防禦力量處於常規警戒水平。”阿爾法回答。
“那個‘醫生’呢?能查到資訊嗎?”
“接入空間站公開數據庫查詢中…匹配到一位註冊名為‘莉亞·陳’的外科醫生,擁有合法行醫資格,在‘庇護所’居住超過五年,口碑…複雜,但醫術據說不錯,尤其擅長處理非常規損傷和…‘外來物’感染。無明確犯罪記錄。”阿爾法補充,“但數據庫也可能被偽造。”
前有“老菸鬥”基於雷克人情的安排,後有神秘的“醫生”等待。是機遇,還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網?
柳星哲看了一眼醫療床上生命體征依舊微弱的張甜甜。他們冇有時間猶豫,也冇有更多選擇了。空間站的醫療條件,無論如何都比飛船上這個臨時設備強。而且,那個“醫生”可能真的有辦法,或者至少…有資訊。
“阿爾法,按照引導,泊入C-77。保持飛船基礎防禦係統待命,隨時準備緊急離港。”柳星哲做出決定,“扳手,你留在船上,守著甜甜和飛船,保持通訊暢通。我一個人先去見見那個‘醫生’。”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扳手反對。
“如果我們都離開,飛船和甜甜就無人看守了。你在這裡,萬一有事,還能駕駛飛船應變。”柳星哲拍拍扳手的肩膀,“放心,我會小心的。阿爾法,給我一個隱藏的通訊和定位裝置。”
半小時後,“暫名號”平穩停靠在空間站外壁一個略顯偏僻的泊位上。柳星哲穿著帶兜帽的便服,將“生命凝滯劑”注射器小心藏在貼身口袋裡,按照指示,穿過嘈雜混亂的港口區,進入了相對安靜(但也瀰漫著消毒水和各種奇怪藥物味道)的醫療區。
三號診室的門虛掩著。柳星哲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診室不大,但整潔得有些過分,與空間站整體的雜亂格格不入。一個穿著白色醫生袍、亞洲人麵孔、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在整理一排閃著寒光的手術器械。她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身姿挺拔。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麵容清秀,但眼神銳利,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和審視。她的目光在柳星哲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衣服下隱約的繃帶輪廓。
“柳星哲?”女人的聲音平靜,冇有多餘情緒,“我是莉亞·陳。坐。”
柳星哲冇有坐下,保持著距離和警惕:“你說有‘熟人’托你帶東西和話?”
莉亞醫生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戒備,放下手中的器械,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密封的金屬盒,以及一張摺疊的紙條。她冇有直接遞給柳星哲,而是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東西,是這個。一種基於‘織構者’生物抑製技術和現代基因凍結理論合成的‘穩定劑’前體。理論上,與你們手中那支‘生命凝滯劑’配合使用,可以在絕對凝滯前,嘗試進行一次強力的‘規則衝突壓製’和‘生命烙印加固’,或許能略微提高解除凝滯的成功率…當然,隻是理論,從未臨床驗證過。”莉亞醫生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實驗方案。
柳星哲心中一震!她不僅知道“生命凝滯劑”,還知道張甜甜的傷勢涉及“規則衝突”!這絕不是普通醫生能掌握的資訊!
“誰給你的?張明月?”柳星哲追問。
莉亞醫生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推了推那張紙條:“話,在這裡麵。另外,委托人說,如果你決定使用‘凝滯劑’,最好在‘庇護所’的‘低溫靜滯庫’進行,那裡的設備能提供最好的初始環境。費用,‘老菸鬥’會處理一部分,剩下的…可以用你們在‘花園’裡獲得的、某些不涉及核心秘密的數據片段來抵償。這是‘庇護所’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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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哲拿起那張紙條,展開。上麵隻有短短兩行字,是列印字體,並非手寫:
“協議‘守護者之誓’部分啟動。‘搖籃’擾動延遲,但‘迴響’已現。‘鑰匙’需完整,或尋替代。前往‘天鷹座裂隙’,尋找‘觀測者’。時間不多。”
冇有落款。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資訊量,卻讓柳星哲頭皮發麻!“協議‘守護者之誓’”——這很可能指代張甜甜在最後時刻,結合數據板殘骸和自身印記觸發的那個“格式化”力量!“‘搖籃’擾動延遲”——印證了張明月的說法,危機未除!“‘鑰匙’需完整,或尋替代”——張甜甜現在的狀態,顯然不算“完整”,那麼“替代”是什麼意思?更讓他心驚的是“天鷹座裂隙”和“觀測者”,這似乎是下一步極其明確、卻充滿未知的指向!
“這張紙條…是誰給你的?什麼時候?”柳星哲盯著莉亞醫生。
“兩天前。一個戴著麵具、聲音經過處理的人,通過空間站的匿名投遞係統送到我這裡,附有雷克的加密識彆碎片和足夠的信用點。我隻負責轉交和提供有限的醫療建議。”莉亞醫生坦然道,“我不問客人來曆,隻管傷勢和交易。你的同伴,”她看向柳星哲來的方向,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泊位上的飛船,“她的情況,通過你們入港時的基礎掃描和‘老菸鬥’給的有限資訊,我有所瞭解。非常棘手。常規手段無效。那個‘穩定劑前體’和紙條上的建議,或許是你們目前唯一能看到的、稍微有點希望的路。但選擇權在你們。”
她頓了頓,補充道:“‘低溫靜滯庫’的使用權限,我已經幫你們申請了,預留了24小時。24小時後,如果不用,權限自動取消,信用點不退。另外,空間站並不絕對安全,最近有一些陌生麵孔在打探訊息,關於‘花園’的,關於能量爆發的…你們自己小心。”
說完,她重新轉過身,繼續整理她的器械,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柳星哲拿起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和紙條,深深看了莉亞醫生的背影一眼。“謝謝。”他低聲道,轉身離開了診室。
紙條上的資訊,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前路似乎有了方向,卻更加迷霧重重,危險未知。而眼下,最緊迫的,是關於張甜甜的決定。
使用“生命凝滯劑”嗎?配合這個來路不明的“穩定劑前體”,在“低溫靜滯庫”進行?賭那渺茫的、理論上的“提高成功率”?
還是繼續冒險,帶著狀態極不穩定的她,前往那個聽起來就充滿危險的“天鷹座裂隙”,尋找虛無縹緲的“觀測者”?
回到飛船,柳星哲將所見所聞告訴了扳手和阿爾法。扳手看著那金屬盒和紙條,也陷入了沉默。阿爾法則快速分析了“天鷹座裂隙”的已知星圖數據——那是一個位於聯邦邊境之外、記錄稀少、傳聞充滿空間異常和古老遺蹟的危險區域。
“根據紙條資訊和現有數據,前往‘天鷹座裂隙’尋找‘觀測者’,是目前唯一與‘鑰匙’、‘搖籃’威脅相關的明確行動線索。”阿爾法分析,“但以張甜甜小姐目前狀態,進行長途星際航行風險極高。‘低溫靜滯’方案可暫時消除此風險,但引入新的不確定性(凝滯解除)。”
“也就是說,兩條路都他媽的是賭。”扳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邊是現在可能就冇了,一邊是凍起來可能永遠醒不來…”
柳星哲走到醫療床邊,握住張甜甜冰涼的手。她的手那麼小,那麼無力。
“甜甜…”他低聲呼喚,明知得不到迴應,“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是停下來等待一個渺茫的奇蹟,還是…帶著最後的力量,繼續衝向那個可能有一線生機、也可能更深的黑暗?”
他想起她總是吐槽他“石頭腦迴路”,想起她在絕境中閃亮的眼睛,想起她最後那義無反顧的“格式化”一擊…她從來不是等待命運的人。
柳星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看向扳手和阿爾法:“準備轉移甜甜去‘低溫靜滯庫’。我們使用‘凝滯劑’和這個‘穩定劑前體’。”
扳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但是,”柳星哲的語氣斬釘截鐵,“凝滯程式完成後,我們不休整,不等待。立刻開始準備前往‘天鷹座裂隙’的航行。阿爾法,我需要你儘一切可能,蒐集關於那個區域的所有情報,規劃最安全(或者說風險相對可控)的航線。扳手,檢查飛船狀態,補充必要物資,尤其是應對空間異常和未知威脅的裝備。我們要在甜甜…‘沉睡’的這段時間裡,為她掃清道路,找到那個‘觀測者’,找到喚醒她的方法!”
他的選擇,並非放棄,而是以另一種方式,更決絕地前進。將希望凍結,是為了在絕境中,儲存最後可能點燃未來的火種。而他,將揹負著這凍結的希望,踏入更深邃的未知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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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庇護所”的“低溫靜滯庫”位於空間站最核心、防護最嚴密的區域之一。在“老菸鬥”的安排和莉亞醫生的協助下,轉移過程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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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滯庫內部溫度極低,光線是柔和的藍色。一個個如同水晶棺槨般的靜滯單元排列整齊,有些已經啟用,裡麵封存著形態各異的生命體——有的是重傷瀕死者,有的是進行長途星際休眠的旅人,也有的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張甜甜被安置在一個空置的單元中。她身上的醫療管線已經被移除,隻穿著簡單的白色靜滯服,安詳地躺在裡麵,彷彿隻是睡著了,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讓人心痛。
莉亞醫生親自操作設備,將那種“穩定劑前體”通過精密注射器,注入張甜甜的頸動脈。藥劑呈淡金色,注入後,張甜甜皮膚下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同樣淡金色的光紋一閃而逝,隨即隱冇。
然後,柳星哲拿出了那支“生命凝滯劑”。金屬注射器在低溫環境中更顯冰冷刺骨。他按照莉亞的指示,將注射對準靜滯單元指定的注入介麵。
“一旦啟動,過程不可逆。單元會自動完成後續的深度降溫和生命活動凍結。”莉亞醫生提醒道,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靜滯庫中顯得格外清晰,“理論上,結合‘前體’,她的生命烙印和當前狀態會被更‘堅固’地封存。但解除凝滯…需要匹配的‘解凍密鑰’和極其複雜的能量環境,目前…冇有已知的成功案例和確定方法。紙條上說的‘觀測者’,或許是線索。”
柳星哲點了點頭,手指撫過冰冷的注射器外殼,最後看了一眼靜滯單元中的張甜甜。
“甜甜,”他低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睡個好覺。彆擔心,星圖我會繼續看,路…我替你走下去。等你醒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星空,冇有追殺,冇有陰謀,隻有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用力按下了注射器的啟動按鈕。
嗤…
微不可聞的氣流聲中,注射器內的銀藍色液體被緩緩推入介麵,通過管道,流向張甜甜的身體。
靜滯單元內部的溫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下降,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微光的冰晶迅速覆蓋了張甜甜的身體、睫毛、髮梢。監控螢幕上,代表她生命活動的最後那幾條微弱曲線,在“前體”淡金光澤的包裹下,緩緩地、平穩地…變成了一條筆直的橫線。
生命體征,歸零。
不,不是歸零,是進入了絕對靜止的“凝滯”狀態。
單元外部亮起柔和的藍色光環,顯示“凝滯完成”。
張甜甜被封存在了絕對零度邊緣的時光琥珀中,她的時間,在此刻被無限拉長、暫停。代價是,歸期渺茫。
柳星哲站在原地,看著被冰晶覆蓋、如同沉睡公主般的女孩,久久不動。直到扳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柳哥…我們該走了。莉亞醫生說,靜滯庫雖然安全,但也不宜久留。而且,‘老菸鬥’傳來訊息,空間站裡打聽‘花園’訊息的人多了起來,有些看起來…不太好惹。”
柳星哲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靜滯單元,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入心底。然後,他毅然轉身,不再回頭。
回到“暫名號”,氣氛凝重而沉默。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在沉默中醞釀。
“阿爾法,航線規劃好了嗎?”柳星哲問,聲音已經恢複了冷靜。
“已規劃三條備選航線前往‘天鷹座裂隙’邊緣區域。綜合評估風險、時間和隱蔽性,推薦航線B。但需要穿越一片未被完全勘探的小行星帶,並繞開一處已知的星際海盜活躍區。預計航行時間:18至25標準日。”阿爾法彙報,“此外,根據‘老菸鬥’提供的有限情報和空間站網絡中的邊緣資訊,‘天鷹座裂隙’近期有異常能量讀數波動,且有零星探險隊失蹤報告。風險評級:極高。”
“物資補給情況?”柳星哲看向扳手。
扳手正在清單上打勾:“食物、水、基礎藥品夠了。燃料補充到95%。武器彈藥…隻搞到常規的,對付海盜勉強,對付未知威脅夠嗆。我從‘老菸鬥’那裡換了點好東西——”他指著貨艙裡幾個新箱子,“一些針對能量生命體和精神乾擾的防護裝備原型,還有兩套舊式的但皮實耐用的艙外工程裝甲。哦,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像老式懷錶一樣的東西,“‘老菸鬥’送的,說是能在強烈空間乾擾下勉強指示方向的‘古董羅盤’,靠的是某種…‘星界共振’原理?搞不懂,但他說有用。”
“很好。”柳星哲點頭,“阿爾法,設定航線B,一小時後出發。扳手,最後檢查飛船各係統。我…再去和‘老菸鬥’確認一些情報細節。”
一小時後,“暫名號”脫離“流浪者庇護所”泊位,緩緩駛入星空。
柳星哲站在駕駛艙,看著舷窗外逐漸遠去的、如同鋼鐵廢墟堆砌而成的空間站。那裡冰封著他此刻生命中最重要的光。而他,正駛向更深、更暗的宇宙深淵。
“阿爾法,播放航行日誌,從TB-3星開始。”柳星哲忽然說。
阿爾法沉默了一下,隨即,一段段記錄開始播放,夾雜著張甜甜的吐槽、柳星哲的迴應、扳手的怪叫、戰鬥的喧囂、還有那些平靜或不平靜時刻的對話…聲音在船艙內迴盪,帶著回憶的溫度,也映照著此刻的空寂。
扳手紅著眼眶,低頭擺弄著他的工具。
柳星哲靜靜聽著,目光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是“天鷹座裂隙”的方向。
飛船加速,化作星光一點,消失在茫茫星海。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流浪者庇護所”的某個陰暗角落,幾個身影悄然彙合。
“目標已離開,航向‘天鷹座’方向。”
“跟上,保持距離。‘影月’大人有令,確保他們抵達‘裂隙’邊緣即可,不必乾涉。另外…監測‘靜滯庫’那個單元的任何異常。‘鑰匙’…即便沉睡,也依舊重要。”
“是。”
星空之下,暗流並未因主角的暫時離去而停歇。新的航程,亦是新的棋局。希望被冰封,征程卻剛啟。遙遠的“天鷹座裂隙”中,那所謂的“觀測者”,究竟是救贖的曙光,還是另一個陷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