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啟 第159章 偽裝與啟程：駛向凋零花園

緘默星港深處，老約翰的二級安全屋比之前那間更為逼仄，卻配備了更高級的生命維持和信號遮蔽係統。空氣循環裝置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頻嗡鳴，為這個金屬盒子帶來一絲活氣。便攜式維生艙的蓋子已經打開，張甜甜靠坐在旁邊一張簡易的金屬摺疊椅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清亮與堅定，儘管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抹去的疲憊與陰霾。

她的右手手背被一層半透明的、閃爍著微光的醫療凝膠薄膜覆蓋，薄膜下，那黑暗標記的輪廓依稀可見，顏色似乎比之前沉澱得更深，邊緣那些蛛網般的細微黑線也更為清晰。灰隼的藥劑效果所剩無幾，這層由莉亞提供的、產自“秩序之環”高級醫療所的“靈能抑製凝膠”，是目前能勉強壓製標記活性、延緩其侵蝕速度的唯一手段。凝膠帶來持續的冰涼感，暫時麻痹了那灼痛和蠕動感，但這感覺本身就像定時炸彈的倒計時，冰冷而清晰。

柳星哲坐在她對麵，正仔細檢查著幾塊從“翠鳥號”上拆下來的、帶有輕微損傷的傳感器模塊。他的動作穩定，但眉頭微鎖，目光不時飄向張甜甜的手背和略顯蒼白的臉頰。扳手則盤腿坐在角落的地板上，身邊攤開一堆工具和零件，正對著一台從老約翰庫存裡翻出來的、老掉牙但功能尚存的便攜式飛船塗裝修改器較勁，嘴裡嘀嘀咕咕，試圖讓它適應“翠鳥號”外殼的合金成分。

莉亞·沃倫站在唯一的全息工作台前，指尖飛快劃動著螢幕，調取、比對、編輯著各種數據。她換下了行動服，但也冇穿那身筆挺的乾事製服，而是一套簡單的深灰色便裝，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乾練而專注。

“身份偽裝已經初步生成。”莉亞頭也不抬地說道，“‘翠鳥號’將暫時更名為‘信風號’，註冊資訊變更為隸屬於‘邊境考古與礦物評估協會’的二手考察船——一個真實存在但管理鬆散的小型行會。你們三人的新身份是協會的獨立承包商：張甜甜，機械評估師；柳星哲，地質勘探員；扳手，隨船技師。背景履曆做了模糊化處理，重點突出了在邊緣星域活動的經曆，與王庭和‘秩序之環’都無直接關聯。這些資料會同步上傳到幾個主要的星際港口通用數據庫，隻要不遇到最頂級的專項審查，應該能應付過去。”

“那‘秩序之環’這邊呢？靜滯區那麼大動靜，他們不會查嗎？”扳手抬起頭問道。

“調查已經開始了。”莉亞平靜地回答，調出一份加密的教團內部通告摘要，“初步結論傾向於‘淨化學會’廢棄設施因年代久遠、能量核心不穩，誘發鏈式崩塌，並引發了區域性空間擾動。觀測到的不明飛船交火，被解釋為可能恰巧路過的、意圖趁火打劫或探索遺蹟的黑市勢力遭遇。這種解釋符合教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深入混沌相關事件的整體傾向。當然，內部肯定有懷疑的聲音，尤其是對最後出現的異常信號源。但主要調查方向會放在評估殘骸區的汙染風險和劃定新的‘禁入區’上。隻要我們在他們完成詳細掃描和設立哨戒前離開，風險可控。”

她頓了頓，看向張甜甜：“更大的風險在於你。你接觸過核心實驗數據，觸發了資訊碎片，身上還有明顯的混沌汙染標記。教團的深層掃描技術很厲害，尤其是對能量特征的識彆。‘靈能抑製凝膠’能瞞過大多數常規檢查，但如果遇到高階淨化祭司或專門的‘純淨之眼’陣列，仍有暴露風險。所以，你們必須儘快走，走不常用的航線。”

“航線規劃好了嗎？”柳星哲問。

“規劃了三條。”莉亞將星圖投射到空中，三條不同顏色的虛線蜿蜒穿過複雜的星空，“第一條，常規商路，經天秤座緩衝區的幾個貿易站中轉，路程最長但最安全，沿途補給方便，也容易混入其他船流。第二條，走私者常用的小路，穿越幾片不穩定星雲，路程較短，但環境複雜，可能遭遇不法分子。第三條……”她指向一條幾乎緊貼著星圖邊緣、斷斷續續的路徑，“‘古老航道’的殘片，需要穿越一片已知的、輕微的空間褶皺區，路程最短，但導航難度大，且有些區域……傳說不太平靜，有古代戰爭殘留的自動防禦或自然形成的空間異常。”

“我們選第三條。”張甜甜幾乎冇怎麼思考，直接說道。

莉亞看向她，挑了挑眉。

“時間緊迫，我的‘狀況’等不起。”張甜甜指了指自己的手背，語氣平靜但堅決，“而且，我們現在的‘麻煩’等級，走常規路線，被‘影手’、‘聆聽者’或者其他盯上我們的勢力攔截的概率，恐怕比遭遇空間異常更高。古老航道雖然危險，但出其不意。”

柳星哲點頭附和：“我同意。我的感知在異常環境中有優勢，可以提前預警部分危險。扳手也能應對導航挑戰。”

扳手拍了拍胸脯：“冇問題！給‘翠鳥號’……啊不，‘信風號’升級完導航核心和護盾耦合器，走褶皺區就跟走我家後院差不多……大概。”她最後補充的語氣暴露了冇那麼足的底氣，但眼神亮晶晶的，充滿技術挑戰帶來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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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有魄力。那就第三條。我會把這條航道上已知的危險點、可能的安全錨點、以及一些……非官方的導航修正數據發給你們。這條航道很久冇有官方維護了，很多資訊過時，需要你們隨機應變。”她操作了幾下，將一份加密數據包發送到柳星哲的隨身終端。

“另外，”莉亞從工作台下拿出兩個小巧的金屬箱，“這是給你們的‘餞彆禮’。一個裡麵是備用‘靈能抑製凝膠’和幾支高效合成營養素，還有一套基礎的‘反精神窺探’便攜裝置，功率不大，但關鍵時刻或許能乾擾一下低強度的認知攻擊或追蹤。另一個裡麵是一些‘凋零花園’的硬通貨——幾塊高純度零素晶體，那裡很多交易隻認這個，或者以物易物。還有幾個名字和聯絡方式，到了那邊，提我的代號‘灰塔’，他們會給點麵子，但也彆完全相信。”

這份支援可謂雪中送炭。張甜甜真誠道：“謝謝你，莉亞。冇有你，我們可能連這裡都離不開。”

莉亞擺擺手，神色依舊冷靜：“互利互惠。你們帶出來的數據和……經曆，對我後續的研究至關重要。隻是……”她罕見地遲疑了一下，“‘凋零花園’魚龍混雜，環境惡劣，上古靈能醫療者的傳承更是虛無縹緲，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白跑一趟，甚至遇到更糟的情況。還有，關於你姐姐和‘盛宴’的線索，在那裡打聽時要格外小心，有些資訊本身就像毒餌。”

“我們明白。”張甜甜點頭。

“好了，廢話不多說。”莉亞收起工作台，“老約翰已經去處理‘翠鳥號’的泊位記錄和離港備案了。你們有大約36小時進行最後準備和休息。36小時後，我會安排你們從七號廢棄維修通道離港，那裡監控最少，且連接一條備用出港路線。離港後，按照航線，全速前進，不要回頭。”

計劃已定，眾人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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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安全屋內充滿了緊張的忙碌與剋製的關懷。

張甜甜的主要任務是休息和適應新的抑製凝膠。凝膠帶來的冰涼感逐漸滲透，與標記本身的灼熱形成一種僵持，讓她感覺手背彷彿不是自己的。她嘗試在莉亞指導下進行一種簡單的冥想，目的是增強自身精神壁壘，隔絕標記可能帶來的低語和情緒侵蝕。過程並不順利，那標記如同附骨之疽，總能在她精神鬆懈時試圖滲透。幾次嘗試後，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比體力勞動更累。柳星哲默默地在一旁準備著濃縮營養劑，時不時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我冇事。”張甜甜接過水杯，對他擠出一個笑容，“比在雙子星域被鏡像搞暈，或者在獅子座差點被烤熟好多了。”

柳星哲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心頭微澀，但知道此時任何過度的安慰都是負擔，隻是點點頭：“嗯。感覺凝膠效果怎麼樣？”

“還行，至少不疼了。就是有點……木。”張甜甜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動作略顯僵硬。

“總比失控好。”柳星哲說完，轉身去幫扳手處理那些零件，把空間留給她繼續調整。

扳手那邊則是熱火朝天。她成功“說服”了那台老古董塗裝修改器，開始對“翠鳥號”的外殼進行重新噴塗和區域性物理改造。顏色從原本王庭科考船的銀白鑲藍邊，變成了不起眼的啞光深灰色，帶有隨光線角度變化的、細微的礦物紋理，模仿常見的民用考察船磨損樣式。她還加裝了幾個可收放的、非標準的傳感器天線（從老約翰的廢舊倉庫裡淘來的），讓飛船看起來更像是一艘為了省錢而東拚西湊的私人船隻。

內部的升級纔是重點。在莉亞提供的一些非限製性技術圖紙的啟發下，扳手優化了飛船的能量分配係統，將更多冗餘功率導向了護盾和緊急機動引擎。導航核心進行了硬重置，並加載了莉亞給的古老航道數據包，同時加裝了一個額外的、基於晶體共振原理的備用空間定位器（扳手自稱的“土法躍遷穩定器”），用於在空間褶皺區穩定方向。她還彆出心裁地在生活艙的通風係統裡加裝了一個小型空氣淨化增強模塊，美其名曰“提升長途旅行舒適度”。

“搞定！”扳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油汙，看著煥然一新的（外觀上更破舊的）飛船內部，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咱們的‘信風號’，跑得快，扛得揍，迷路了也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路，最重要的是——看起來夠窮，冇人惦記！”

柳星哲檢查著飛船的結構完整性報告，尤其是之前被追擊和引力漩渦拉扯後可能存在的隱患。他的物質感知細緻地掃過船體每一個關鍵節點，標註出幾個需要額外關注的應力點，扳手立刻著手進行加固。

老約翰在飯點準時出現，帶來了高熱量的合成食物和最新的港口動態。他證實了莉亞的判斷，教團的調查艦隊已經出發前往靜滯區，港口的安檢級彆有輕微上調，但重點放在入港船隻上，對出港檢查有所放鬆，尤其是他們將要使用的廢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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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聽到點風聲。”老約翰壓低聲音，“有幾股不屬於教團的勢力，也在打聽靜滯區的事情和近期入港的可疑船隻。描述……有點模糊，但感覺來者不善。你們離港時，千萬小心。”

這提醒讓眾人心頭蒙上一層陰影。是“影手”的殘餘？是“灰燼之爪”傭兵背後的人？還是其他被資訊碎片或混沌怪船吸引來的未知勢力？

夜幕（星港的人工週期）降臨，安全屋內隻剩下基礎照明。張甜甜躺在簡易床鋪上，卻毫無睡意。手背的冰涼感在寂靜中變得格外清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迴響著那幾個詞：“搖籃……甦醒……鑰匙……歸位……盛宴……”

這些詞語如同冰冷的咒文，纏繞著她的思緒。姐姐的身影也在黑暗中浮現，那雙與自己相似卻冰冷決絕的眼睛……

她輕輕翻了個身，看到對麵鋪位上，柳星哲也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睡不著？”她輕聲問。

“嗯。”柳星哲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她，“在想‘凋零花園’。”

“擔心？”

“有點。但更多是在想，那裡會有什麼樣的‘石頭’。”他的語氣試圖輕鬆一些，“聽說那裡有很多上古戰爭的殘骸，說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礦物樣本。”

張甜甜知道他在努力調節氣氛，心裡微暖：“那你可要好好收集，說不定又能做出什麼有用的……或者奇怪的小玩意。”

想起他以前用石頭做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禮物”，張甜甜嘴角不禁彎了彎。

柳星哲也笑了，隨即又認真起來：“甜甜，不管‘搖籃’是什麼，不管‘鑰匙’意味著什麼，我們一起去麵對。你不是一個人。”

簡短的話語，卻重如千鈞。張甜甜鼻子微酸，重重“嗯”了一聲。

黑暗中，兩顆不安卻堅定的心，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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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時轉瞬即逝。

“信風號”（原“翠鳥號”）靜靜地停泊在七號廢棄維修通道的儘頭。這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塵埃的味道，通道牆壁上滿是斑駁的汙漬和古老的維修標記。飛船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檢查和補給，嶄新的啞光深灰色塗裝讓它幾乎融入背景。

莉亞和老約翰都來送行。莉亞遞給張甜甜最後一個數據晶片：“裡麵是‘凋零花園’幾個主要落腳點的最新情報，以及我整理的一些關於上古靈能醫療者可能出冇區域的傳說彙編。保持最低限度的聯絡，非必要不要主動聯絡我，這個頻道可能也不安全了。”

老約翰則遞給柳星哲一個沉甸甸的布袋：“一些實用的工具和備用零件，還有我珍藏的、真正管用的應急口糧，比合成膏強。”

“謝謝，約翰先生，莉亞乾事。”張甜甜誠摯道謝，“保重。”

“一路順風。”莉亞點頭，“願秩序……或者你們所相信的什麼，庇護你們。”

冇有更多的告彆，三人迅速登船。氣密艙門關閉，係統自檢完成。

“信風號，準備離港。”張甜甜坐在煥然一新的駕駛席上（座椅被扳手重新填充過，舒服多了），深吸一口氣，“扳手，啟動低噪模式，緩緩駛出通道。柳星哲，全麵掃描通道出口及周邊空域。”

“低噪模式啟動，引擎輸出10%。”扳手熟練操作。

“掃描開啟……通道外暫無異常，預定出港路線清晰。”柳星哲緊盯著傳感器螢幕。

深灰色的飛船像一條沉默的遊魚，悄無聲息地滑出廢棄維修通道，進入緘默星港外圍相對空曠的輔助航行區。按照莉亞規劃的路線，他們需要繞過一個大型的廢棄倉儲結構體，然後從一片用於排放冷卻劑的羽流區邊緣穿過，利用羽流對掃描的乾擾，悄然脫離星港的管製空域。

過程很順利。羽流區瀰漫的低溫等離子霧有效地遮蔽了飛船的信號。當他們終於駛出羽流，徹底脫離緘默星港的引力範圍，進入自由的星空時，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成功了！我們出來了！”扳手歡呼。

“彆鬆懈。”柳星哲提醒，“進入古老航道前，還有一段相對開放的星域要穿越。提高警惕。”

張甜甜設定好前往古老航道入口的航線，“信風號”主推進器點亮，開始加速。

星空靜謐，遠處星光璀璨。暫時擺脫追捕和教團目光的感覺，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然而，這種放鬆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帶，準備藉此掩護調整最後一次航向時，柳星哲的感知猛地預警！

“三點鐘方向，小行星帶陰影區！有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接近！”

幾乎同時，飛船的被動傳感器也捕捉到了異常——兩艘冇有開啟航行燈、塗裝與星空背景幾乎融為一體的中型突擊艦，如同潛伏的獵豹，從小行星帶的陰影中猛然竄出，呈鉗形姿態，直撲“信風號”！它們的引擎特征被刻意掩蓋，但那種迅捷而充滿攻擊性的機動方式，絕非善類！

“是埋伏！”張甜甜心一沉，立刻推動操縱桿，“全速！規避！準備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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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風號”猛地向側上方拉起，試圖甩開包抄。但那兩艘突擊艦顯然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立刻調整角度，封鎖住“信風號”最可能逃竄的方向，同時，艦首的小型能量炮開始充能，冰冷的鎖定信號傳來。

“對方發來通訊請求——強製接入！”扳手喊道。

螢幕上出現一個戴著黑色麵具、隻露出冰冷雙眼的人影，聲音經過處理，嘶啞難辨：“目標飛船‘信風號’，立即停止抵抗，關閉引擎，接受登艦檢查。交出船上所有人員及物品。重複，立即服從。”

“他們知道我們的新名字！”扳手倒吸一口涼氣。身份偽裝這麼快就被識破了？

“不是教團的人。”柳星哲快速判斷，“風格像職業抓捕小隊，可能是‘影手’的外圍力量，或者……其他雇傭兵。”

冇有時間細究。對方已經開火！數道熾白的能量束劃破星空，射向“信風號”的引擎和艦橋位置！

“護盾全開！機動規避！”張甜甜全神貫注，操控飛船做出連續的急轉和滾筒機動，險險避開大部分攻擊，但仍有幾束擦過護盾，激起劇烈的漣漪。

“護盾強度下降至78%！”扳手報告。

“信風號”裝備的護盾畢竟不如專業戰艦，被動捱打撐不了多久。

“不能糾纏！必須衝出去！”張甜甜咬牙。前方是更密集的小行星帶，或許可以利用地形。

“對方在逼我們進入小行星帶！”柳星哲警告，“那裡可能還有埋伏，或者他們更熟悉環境！”

進退維穀！

就在這時，張甜甜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莉亞給的古老航道數據包裡，提到過這片區域有一個不穩定的、小型的天然空間褶皺（類似微型跳躍點），位置就在前方小行星帶深處，極難探測且極不穩定，但若能利用……

“扳手！調出C-7區域的空間讀數！柳星哲，用你的感知，配合導航，尋找一個能量讀數異常‘平滑’的缺口！”

兩人雖不明所以，但立刻執行。很快，柳星哲指向一個方向：“那邊！兩塊大型隕石之間，空間曲率有異常‘凹陷’，很微弱！”

“就是那裡！全速衝過去！把護盾能量集中到艦首！”張甜甜下令。

“信風號”不再迂迴，引擎轟鳴，如同一道深灰色閃電，朝著那看似絕路的隕石縫隙衝去！

後方的兩艘突擊艦顯然冇料到獵物會自尋死路，略微遲疑，但立刻加速追來，炮火更加密集。

飛船在密集的隕石群中瘋狂穿梭，劇烈的震動讓艙內警報聲此起彼伏。張甜甜將駕駛技術發揮到極致，柳星哲的感知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儀，提前預警每一個致命的障礙。

眼看就要撞上那兩塊巨大的隕石——

“就是現在！”張甜甜將操控杆推到極限！

“信風號”艦首幾乎擦著隕石表麵，衝進了那個能量異常點！

一瞬間，舷窗外的景象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星光被拉長、扭曲，飛船彷彿衝進了一條由流光組成的短暫隧道，劇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船體發出恐怖的呻吟！

“空間褶皺！我們進入臨時跳躍通道了！”扳手尖叫，拚命穩定著幾乎失控的係統。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信風號”如同被吐出一樣，從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中踉蹌衝出！後方，是平靜的星空，那兩艘追擊的突擊艦，以及那片小行星帶，都已消失不見。

他們成功利用不穩定的天然褶皺，進行了一次極短距離、方向隨機的空間跳躍，甩掉了追兵！

“成……成功了？”扳手癱在座位上，大口喘氣。

柳星哲快速掃描周圍星域，對比星圖：“我們……偏離原定航線大約0.7光年，但大致方向冇錯，而且已經非常接近古老航道的起始點了！”

張甜甜也鬆了口氣，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她看了一眼手背，抑製凝膠依舊完好，剛纔的劇烈精神和體力消耗，讓標記似乎又“活躍”了一絲，但尚在可控範圍。

“檢查飛船損傷，調整航向，我們按原計劃，進入古老航道。”她穩定心神，下達指令。

危機暫時解除，但這次埋伏說明，他們的敵人比想象中更無孔不入，反應更快。

古老的航道在前方延伸，如同巨獸蜿蜒的腸道，隱藏著未知的危險與機遇。而他們，這艘剛剛改頭換麵、傷痕累累的小船，將毅然駛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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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風號”修複了輕微損傷，穩定了係統，朝著那片被標註為“薩杜恩的歎息”的空間褶皺區駛去。這裡是古老航道的正式起點，一片被記錄在案、但極少有飛船敢於深入的區域。

隨著接近，舷窗外的景象逐漸變得光怪陸離。遠處的恒星光芒如同透過毛玻璃般扭曲、彌散。空間的色彩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泛著極細微的、不斷變幻的幽藍色和暗紫色光暈。偶爾能看到一些無法解釋的、彷彿凝固的閃電或破碎鏡麵般的空間結構，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這裡的感覺，與秩序井然的處女座星域截然不同，充滿了陳舊、破損和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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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信號受到嚴重乾擾，切換至備用晶體定位器和莉亞給的修正數據。”扳手報告，聲音在異常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感知範圍內，空間結構很不穩定，存在大量微小的褶皺和引力異常，像一片凍結的亂流。”柳星哲凝神感應，“我們需要非常小心地選擇路徑。”

張甜甜點點頭，將飛船速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沿著一條由莉亞數據和柳星哲感知共同“拚湊”出的、相對安全的狹窄路徑，緩緩駛入“薩杜恩的歎息”。

航行變得緩慢而壓抑。外界詭異的光影透過舷窗，在艙內投下晃動的、不真實的光斑。通訊器裡隻有飛船係統的嗡鳴和偶爾的靜電噪音，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彷彿都被這片古老的空間褶皺吞噬了。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考驗，孤獨感與對未知的恐懼悄然滋生。

為了打破沉寂，扳手開始播放一些她存儲在飛船數據庫裡的、節奏輕快的舊時代音樂（聲音調得很低）。音樂在這詭異的環境中顯得有點不合時宜，卻又奇異地帶來一絲人氣。

航行了大半天（按照飛船時間），除了需要不斷調整航向以避開那些隱形的空間陷阱外，並未遇到實質性的危險。這讓眾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看來這古老航道也冇傳說中那麼嚇人嘛。”扳手嘀咕道。

話音剛落，飛船猛地一震！並非撞擊，而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警報！遭受未知空間壓力衝擊！護盾能量急劇波動！”扳手驚呼。

舷窗外，原本隻是微微扭曲的光影驟然變得狂暴！他們彷彿闖入了一片無形的激流，空間本身在劇烈地“流動”和“摺疊”，試圖將飛船撕碎或拋向不可知的方向！

“穩住！力場全開！”張甜甜立刻調動力量，淡金色的穩態力場以她為中心擴散，竭力穩定飛船及其周圍一小片空間，抵抗外界的撕扯。

柳星哲的感知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艱難穿行：“前方！有一個相對穩定的‘氣泡’！衝進去！”

“信風號”在張甜甜力場的保護和扳手的精準操控下，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艱難但卻堅定地朝著柳星哲指引的方向衝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顛簸，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屏障。

下一刻，壓力驟減。

他們衝進了一個直徑約數公裡的、近乎完美的球形空間“氣泡”中。這裡異常平靜，外界的空間亂流在“氣泡”壁外湧動，卻無法侵入內部。氣泡中心，懸浮著一些宇宙塵埃和冰晶，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光芒下，靜靜閃爍。

“安全了……暫時。”張甜甜撤回力場，感覺一陣虛脫。剛纔的消耗很大。

“這裡……像是航道中的臨時避難所。”柳星哲觀察著這個奇異的穩定空間。

扳手則好奇地掃描著氣泡內部：“能量讀數很穩定，冇有生命跡象。等等……那是什麼？”

她將傳感器聚焦在氣泡邊緣，靠近他們進入方向的位置。那裡，漂浮著一個不太協調的東西——一個大約行李箱大小、表麵佈滿撞擊凹痕和灼燒痕跡的金屬箱體。箱體樣式古老，冇有任何標識，被幾根斷裂的纜繩纏繞著，似乎是從某艘更古老的失事飛船中拋射出來的逃生艙或貨物箱，不知何時被捲入了這個氣泡，並滯留於此。

在這種地方發現人造物，本身就透著詭異。

“要……去看看嗎？”扳手問。

張甜甜和柳星哲對視一眼。在古老航道中發現未知物品，可能是機遇，更可能是陷阱。

但他們的旅程本就充滿了未知。

“小心靠近，遠程掃描。”張甜甜決定。

“信風號”緩緩接近那個金屬箱。掃描顯示，箱體結構基本完整，內部有微弱的、即將耗儘的殘餘能量信號，似乎是某種低功耗的儲存或維持係統。冇有檢測到生命跡象、爆炸物或高能輻射。

“好像……就是個普通的貨物箱？或者黑匣子？”扳手疑惑。

柳星哲的感知更細緻地掃過箱體：“外殼有很強的抗掃描塗層，內部結構被遮蔽了。但能量源附近……似乎有一小塊區域，遮蔽不那麼均勻。”

張甜甜沉吟片刻：“用機械臂把它回收進來。在隔離艙進行開啟檢查，做好防護。”

小心駛得萬年船。

機械臂輕柔地將那個冰冷的金屬箱捕獲，送入隔離艙。艙門封閉，氣壓調整，消毒程式啟動。

三人穿上簡易防護服，通過觀察窗看著隔離艙內的箱子。

“開啟。”張甜甜下令。

扳手遠程操控機械臂，找到箱體一個隱蔽的卡榫，用力撬動。

哢噠。

箱蓋緩緩彈開。

冇有爆炸，冇有毒氣泄露。

箱體內部分為兩層。上層是一些已經徹底失效、氧化嚴重的精密儀器零件和幾塊無法辨認的數據存儲介質（已物理損壞）。下層，則是一個單獨的、用某種韌性極強的透明覆合材料密封的小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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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內，赫然浸泡在淡綠色防腐液中的，是——

三枚雞蛋大小、形狀不規則、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晶體。晶體內部，彷彿有星河般的細微光點在緩緩流轉。

“這是……零素結晶？純度好高！”扳手認了出來，零素是星際間的高級能量載體和硬通貨，尤其在“凋零花園”那種地方。

但柳星哲的注意力卻被容器旁邊，一個用同樣複合材料包裹的、薄薄的方形物體吸引。看起來像一塊數據板。

機械臂將數據板取出，小心地擦去表麵殘留的液體。數據板似乎還有微弱的電量，螢幕亮了一下，顯示出一行模糊的、不斷跳動的字跡，用的是很古老的通用語變體：

“……警告……‘花園’深處……‘蠍尾’甦醒……勿近……‘琥珀屋’……藏有……真相……與……毀滅……”

字跡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數據板也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螢幕碎裂。

隔離艙內，一片寂靜。

隻有那三枚零素結晶，在防腐液中散發著誘人而靜謐的光芒。

一份來自古老航道、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贈禮”，伴隨著一段意義不明、卻令人心悸的警告。

“蠍尾”甦醒？“琥珀屋”藏著真相與毀滅？

這似乎指向了他們的目的地——“凋零花園”，並且暗示著那裡存在著比他們預想的、更古老也更危險的秘密。

張甜甜看著那三枚晶體和破碎的數據板，手背的抑製凝膠下，黑暗標記似乎微微悸動了一下，彷彿與這新出現的謎題產生了某種遙遠的共鳴。

古老航道的旅程纔剛剛開始，而前方的“凋零花園”，已向他們展露出了它猙獰一角下的、深不見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