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的輕微摩擦聲,如同審判的落槌。
張甜甜站在舊王城核心數據備份庫的門口,手中的“不屈”劍微微低垂,劍尖卻凝聚著一點凝而不發的金芒。她的目光死死鎖在中央控製檯前那個轉過身來的人臉上,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岩漿——震驚、荒謬、隨即是刺骨的寒意。
那確實是一張熟悉的臉。
不是艾莉婭書記官,也不是任何一位在聽證會上見過的陌生高官。
是哈裡斯技術官。
那個在“熔爐區”預備營地,為他們進行手環分組代碼微調的、看起來有些靦腆和書卷氣的年輕王庭技術官!當時他穿著略顯寬大的標準製服,鼻梁上架著數據眼鏡,說話輕聲細語,對所有報名者都一視同仁地耐心。扳手還開玩笑說他像個“剛畢業的優等生”,柳星哲對他的技術評價是“紮實但缺乏變通”。
誰能想到,這個看似無害、負責基礎技術維護的年輕軍官,此刻會出現在王庭最機密的數據庫之一,進行著顯而易見的數據竊取與破壞?!
哈裡斯臉上慣常的靦腆和書卷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緊張、決絕以及一絲……近乎狂熱的冷漠。他的數據眼鏡片上反射著螢幕上快速滾動的數據流,手中握著一個特製的、不斷閃爍紫黑色光芒的數據密匙。看到破門而入的是張甜甜,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但隨即被更深的警惕和某種扭曲的“果然如此”的神情取代。
“張……顧問。”哈裡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但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嘲諷,“冇想到是您親自來‘驗收’。萊昂殿下還真是……知人善任。”
“哈裡斯技術官。”張甜甜的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冷,她向前一步,目光掃過螢幕上大片標紅、正在被刪除或加密轉移的數據條目,“或者說,我該稱呼你為‘影手’的‘工蜂’?還是‘聆聽者’的‘抄寫員’?”
“稱呼不重要。”哈裡斯推了推眼鏡,這個原本顯得文弱的動作此刻卻充滿刻意,“重要的是,您來晚了。核心數據索引和關於‘聆聽者’儀式節點的關鍵座標,已經完成了安全轉移。剩下的這些……”他瞥了一眼螢幕上仍在進行的刪除進程,“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邊角料,或者……誘餌。”
“誘餌?”張甜甜握緊了劍柄,手腕上的傳承印記和手背下的黑暗標記同時傳來灼熱與冰寒交織的刺痛感。灰隼的藥效在抵抗外部標記啟用時消耗巨大,她必須儘快結束這裡的事情。
“當然。”哈裡斯甚至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溫度,“‘主上’們對卡爾·萊昂尼斯留下的‘鑰匙’傳承誌在必得,但直接強攻代價太大。用一個無關緊要的數據庫,加上我這個微不足道的棋子,把您——傳承者本人——引到這裡來,不是更劃算嗎?畢竟,您身上帶著那麼清晰的‘路標’。”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張甜甜緊握劍柄的右手。
調虎離山!真正的目標不是數據,而是她!或者,是把她和可能支援她的力量(比如灰隼)調離主戰場,以便在能源區或其他地方進行更大的行動!
張甜甜心頭一沉。但她冇有慌亂,反而更加冷靜。如果對方的主要目標是她,那麼哈裡斯在這裡的任務很可能不僅是竊取數據,還包括……拖延時間,或者創造捕獲她的機會。
“就憑你?”張甜甜的目光掃過哈裡斯並不強壯的身體,以及他手中那看起來更像是工具而非武器的數據密匙。
“當然不止。”哈裡斯歎了口氣,彷彿在惋惜什麼,“我負責‘請君入甕’和最後的‘數據清理’。至於‘甕’本身……”他忽然抬手,用力將數據密匙插進控製檯一個特殊的介麵!
嗡——!!!
整個數據庫內部響起刺耳的警報!不是對外報警,而是啟用了某種內置的防禦協議!四周牆壁上瞬間彈出數十個射擊孔,幽藍的能量槍口對準了張甜甜!同時,地麵和天花板亮起複雜的能量紋路,形成一個迅速收縮的囚籠力場,空氣中瀰漫起乾擾精神力和能量運轉的波動!
這是一個陷阱!數據庫本身被改造成了囚籠!
“這是王庭最高等級的數據核心防禦協議‘寂靜牢籠’。”哈裡斯退到控製檯後方相對安全的區域,聲音透過力場的乾擾有些失真,“專門對付潛入的靈能者或異能者。力場會抑製能量外放,乾擾精神集中,那些自動射線槍搭載的是高濃度神經麻痹彈。張顧問,您雖然獲得了傳承,但畢竟時間尚短,對這種純粹的科技陷阱,又能發揮幾成實力呢?不如……放棄抵抗?‘主上’們對活著的傳承者,會比對一具屍體更感興趣。”
他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勸誘。
張甜甜感受著周圍力場帶來的壓迫感和精神力遲滯效果,心中快速評估。哈裡斯說得冇錯,這種環境對她的傳承力量發揮確實不利。“不屈”劍的威嚴力場被明顯壓製,精神力的調動也變得艱澀。那些能量槍更是致命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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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她想起了“騎士之殤”碎片中,那些騎士在絕境中依然衝鋒的意誌。
她想起了“王者之殤”中,卡爾王在啟動協議前,依舊冷靜思考每一個細節的堅韌。
她更想起了心象迷霧中,自己麵對重重拷問時,對“守護”與“責任”的最終確認。
力量可以被壓製,但意誌不會。
“你以為,隻有你在拖延時間嗎?”張甜甜忽然開口,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她冇有試圖強行撐開力場或衝鋒,而是將部分精神力向內收斂,與胸口的巨蟹座星鑰、手腕的獅心印記更深層地連接,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導出一絲懷中被藥劑壓製的、屬於天蠍蠍子擺件的冰冷特質——不是攻擊,而是用於“感知”和“解析”。
她在感知這個“寂靜牢籠”的能量結構!巨蟹座的包容讓她能更平和地接觸外界的能量壓力,獅子座的威嚴幫助她穩定心神對抗乾擾,而天蠍特質帶來的那種對能量“弱點”和“結構”的敏銳,則如同最精細的解剖刀,開始快速剖析周圍力場的運行脈絡!
這不是蠻力破解,而是尋找“規則”的漏洞。
哈裡斯看到張甜甜冇有如預想般慌亂或強攻,反而閉目凝神(實際上是在全力感知),眉頭皺了起來。他再次操作控製檯,試圖加強力場輸出,並命令自動射線槍開火進行威懾性射擊!
嗤嗤嗤!
幾道幽藍的光束射向張甜甜的腳邊地麵,濺起細碎的電火花和一小片麻痹性氣霧。但張甜甜身形未動,連眼睛都冇有睜開,隻是那層淡金色的力場護盾自動浮現,雖然比平時薄了許多,卻精準地擋開了所有濺射的能量餘波。
她在適應,在學習。
“冇用的,哈裡斯。”張甜甜忽然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王庭的‘寂靜牢籠’協議第三修訂版,基於‘金牛座重工’第七代全域抑製技術,核心能量節點有七個,分佈遵循‘守護者七芒星’基礎陣圖,但為了相容舊王城數據流的古老頻率,你們在第三和第五節點做了非標準耦合……這就留下了0.7秒的週期性共振間隙。”
她的話如同冰冷的子彈,擊穿了哈裡斯的鎮定。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怎麼知道?!這是最高機密!”
“傳承裡,可不隻有力量。”張甜甜緩緩抬起“不屈”,劍尖指向力場中某個看似毫無異常的點位——那裡正是她感知到的、七個核心節點能量流轉時,因非標耦合而產生的、極其短暫的能量“漣漪”最弱之處!“還有知識,以及……對‘規則’的理解。”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冇有華麗的劍光,冇有爆發的氣勢。隻有將恢複的部分精神力、星鑰的共鳴、以及傳承印記的力量,極度凝聚於劍尖一點,然後,在哈裡斯的驚恐注視下,在自動射線槍再次鎖定她的前一刻,輕輕點在了那個“弱點”上!
叮!
一聲清脆到幾乎微不可聞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整個“寂靜牢籠”力場的劇烈顫抖和嗡鳴!所有能量紋路明滅不定,那些自動射線槍的槍口能量彙聚戛然而止,陷入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
張甜甜的身影如同掙脫枷鎖的獵豹,瞬間突破了力場最薄弱的區域,直撲控製檯後的哈裡斯!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淡金色的殘影!
“不!”哈裡斯尖叫,下意識地想要拔出數據密匙中斷進程,同時另一隻手摸向腰間——那裡有一把小型能量手槍。
但太慢了。
“不屈”的劍身帶著沉重的風聲,橫掃而至!不是劈砍,而是用寬闊的劍麵,狠狠拍在哈裡斯持槍的手腕和胸口!
哢嚓!噗!
骨頭碎裂的聲響和沉悶的撞擊聲同時響起!哈裡斯慘叫著被拍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麵的儀器架上,數據眼鏡碎裂,能量手槍脫手飛出,口中溢位鮮血。他試圖掙紮,但胸骨顯然斷了幾根,手腕更是劇痛難忍,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張甜甜冇有追擊,而是第一時間衝到控製檯前。螢幕上,數據刪除進程已經完成了78%,轉移進程顯示“已完成-目標通道加密”。她目光急掃,迅速尋找中斷或挽回的方法。
“冇用的……”哈裡斯癱在儀器架下,咳著血,卻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轉移通道是單向加密躍遷,數據已經送走了……刪除進程也無法逆轉……你阻止不了……”
張甜甜冇有理會他。她的目光落在控製檯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物理按鍵上——那是王庭數據設施的終極協議之一:“琥珀封印”。一旦啟動,會瞬間凍結以設備為中心、小範圍內的所有能量和數據活動,將其封存在一種特殊的時空凝滯場中,代價是範圍內的所有設備(包括生物)都會暫時陷入絕對靜止,直到外部授權解除。這是一種同歸於儘式的保護措施,通常隻在最極端情況下使用。
眼下,刪除即將完成,轉移無法追回。但或許……還能保住剩下的22%數據,並困住哈裡斯這個活口,以及他可能攜帶的其他資訊(比如大腦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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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時間猶豫!
張甜甜毫不猶豫,一掌拍在了那個鮮紅色的“琥珀封印”按鈕上!
嗡————!!!
比“寂靜牢籠”更加低沉、更加宏大的嗡鳴聲響起!一股無形的、彷彿時光本身凝固的力量,以控製檯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閃爍的螢幕、流淌的數據光帶、甚至空氣中飄浮的微塵,全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色彩變得如同陳舊琥珀般凝滯厚重!
哈裡斯臉上的獰笑和驚恐同時定格。
張甜甜感到自己的動作、思維也在迅速變慢,世界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但在徹底凝固的前一刹那,她看到螢幕上刪除進程的進度條,停在了
【81.3%】
同時,控製檯主介麵跳出一個提示框:
【琥珀封印已啟動。範圍:直徑15米。持續時間:最大72小時(外部能源維持)。所有活動凍結。】
【檢測到未完成數據操作:刪除(已中止),外部轉移(已完成-目標信號已記錄:加密標識‘暗淵之井’)。】
【核心數據索引備份(區域性-22.7%)已儲存於隔離緩存。】
信號被記錄了!雖然加密,但至少有了追蹤方向!部分數據保住了!
然後,她的意識便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緩慢流淌的琥珀色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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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琥珀封印”中失去了意義。
張甜甜的思維如同困在冰層下的魚,緩慢而艱難地遊動。她能模糊地感知到自身的存在,感知到手中“不屈”劍柄的觸感,感知到胸口星鑰微弱卻持續的搏動,但無法控製身體,無法轉動眼球,甚至連一個念頭都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
這是一種奇特的體驗。絕對的靜止帶來的是極致的寂靜,但在這寂靜深處,某些東西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比如,右手手背上,那被“琥珀封印”同樣暫時凝固,卻並未消失的黑暗標記。它不再傳來劇烈的痛苦或精神衝擊,但一種更加隱秘、更加深沉的“連接感”,卻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她彷彿能“聽”到,在無法形容的遙遠維度,有什麼東西正通過這個標記,緩慢地、耐心地“觀察”著這片被凝固的時空,帶著貪婪與好奇。
還有,來自“不屈”劍身深處,那縷屬於初代獅心王卡爾·萊昂尼斯的、微弱卻堅韌的意誌迴響。在這片凝滯中,那迴響彷彿變得更加清晰,傳遞著一種沉靜的讚許,以及……一絲淡淡的、對“琥珀封印”這項技術的熟悉與感慨。(這項技術,或許正是源自舊王城時代的遺產。)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小時),凝滯的時空之外,開始傳來模糊的擾動。
最初是極其微弱的震動,彷彿遠方的悶雷。接著,是某種能量試圖穿透“琥珀封印”力場時發出的、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的刺耳噪音。最後,是幾個熟悉的聲音,隔著厚重的琥珀色“屏障”,失真而焦急地呼喚:
“甜甜!張甜甜!能聽到嗎?!”
“生命信號穩定……但陷入深度凝滯……是‘琥珀封印’!啟動強製解除程式需要三級權限!”
“我來!萊昂殿下給了我臨時授權!快!”
是柳星哲和扳手的聲音!還有……艾莉婭書記官?
緊接著,一股強大而溫和的外部能量湧入凝滯力場,開始如同暖流般融化“琥珀”。張甜甜感到沉重的枷鎖正在一點一點鬆動,思維和感官逐漸恢複流暢。
終於,伴隨著一聲如同水晶破裂的輕響,“琥珀封印”力場徹底消散!
時間的流速恢複正常!
張甜甜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被疾步衝上來的柳星哲扶住。扳手和艾莉婭書記官,以及幾名全副武裝的王庭技術安全官,緊隨其後衝進了數據庫。
“甜甜!你怎麼樣?”柳星哲急切地打量著她,感知力迅速掃過,確認她冇有新增重傷,但精神力消耗巨大。
“我冇事……”張甜甜搖搖頭,目光第一時間投向控製檯螢幕,確認刪除進程確實停止在81.3%,隔離緩存標誌亮著,然後看向依舊被凝固在“琥珀”餘韻中(但正在迅速恢複)、癱在儀器架下動彈不得、滿臉血汙和驚懼的哈裡斯。“他……是叛徒。數據被轉移了一部分,目標信號‘暗淵之井’。剩下的,保住了。”
艾莉婭書記官臉色鐵青,立刻指揮技術安全官:“控製嫌疑人!全麵掃描現場!恢複並保護所有未損壞數據!立刻追蹤‘暗淵之井’信號特征!”
她看向張甜甜,眼神複雜,有歉意,也有欽佩:“張顧問,萬分抱歉,是我們內部監管的嚴重失職!感謝您的果斷行動,保住了部分核心數據並抓住了內鬼。萊昂殿下正在處理能源區的危機,隨後就到。”
扳手已經蹲在控製檯前,飛快地接入自己的工具:“‘暗淵之井’……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信號加密等級很高,但既然有特征記錄,就有反向追蹤的可能……給我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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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在柳星哲的攙扶下走到一旁相對完好的座椅坐下,稍微緩了口氣。她看向柳星哲:“外麵情況怎麼樣?灰隼女士呢?能源區?”
柳星哲快速說道:“能源區的爆炸是誘餌,製造混亂,配合這裡的行動和可能的其他企圖。‘鐵砧’大人帶人控製住了,是一處輔助能量節點被小型維度裂隙短暫侵蝕後過載,現在已經封閉裂隙,正在搶修,損失不大。灰隼女士……”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她解決了那個叫‘魅影’的殺手,受了點輕傷,已經先行撤離,留下資訊說會繼續追查‘暗淵之井’和哈裡斯的背景。聽證會那邊暫時中止,委員們安全,但人心惶惶。萊昂殿下正在穩定局勢。”
說話間,幾名醫療兵進來,將恢複了一些但依舊重傷的哈裡斯抬上擔架,進行緊急處理並注射了強效鎮靜劑。哈裡斯在昏迷前,眼神怨毒地瞪了張甜甜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無力地垂下頭。
萊昂王儲帶著一身硝煙與冷冽的氣息,大步走進了數據庫。他的銀灰色鎧甲上有幾處新鮮的擦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顯然能源區的戰鬥並不輕鬆。他看到現場情況,尤其是被控製住的哈裡斯和螢幕上保住的數據,緊繃的臉色稍緩,但眼神中的寒意更甚。
“殿下。”眾人行禮。
萊昂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張甜甜麵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又立了一功,張顧問。也……又冒了一次大險。”
他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張甜甜能感覺到那平靜下的驚濤駭浪——王庭內部出現如此級彆的叛徒,還差點被竊走毀滅性機密,這對他的威信和王庭的安全體係是沉重打擊。
“分內之事。”張甜甜簡單迴應,“哈裡斯是關鍵。他背後肯定還有人,而且權限不低,才能接觸到‘寂靜牢籠’協議細節並修改數據庫防禦。”
“我知道。”萊昂的聲音冰冷,“已經命令‘鐵砧’全麵篩查所有接觸過B-7區域防禦協議和技術檔案的人員,包括……幾位高層。”
他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意,“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這時,扳手那邊傳來一聲低呼:“找到了!‘暗淵之井’的信號末端模糊定位!指向……處女座星域邊緣!一個編號為‘VS-0913’的廢棄深空觀測站!”
處女座星域!
張甜甜心中一動。十二星座的旅程,下一個目標,難道就是處女座?這與她從巨蟹、雙子、獅子獲得線索的軌跡隱隱吻合。
“處女座……”萊昂王儲眉頭緊鎖,“那裡是‘秩序之環’教團和幾個古老學術家族的地盤,情況複雜,王庭的影響力相對有限。‘影手’或者‘聆聽者’在那裡設立中繼站或據點,倒是有可能。”
艾莉婭書記官補充道:“根據搶救出的部分數據索引顯示,舊王城檔案中關於‘星穹遺物’的早期研究記錄,有一部分確實流向了處女座星域的某個私人收藏家或研究機構,年代久遠,線索模糊。哈裡斯轉移的數據,很可能包含了更精確的座標或解密方法。”
線索串聯起來了。哈裡斯和他背後的勢力,不僅想獲取王庭掌握的舊王城機密,還想拿到指向處女座星域更具體遺物線索的數據。
“我們必須去處女座。”張甜甜看向萊昂王儲,語氣堅定,“‘暗淵之井’是線索,‘聆聽者’在主動收集遺物相關資訊,下一個星座的試煉或挑戰可能就在那裡。而且,我手背上的標記……”她抬起右手,雖然被覆蓋,但那股連接感依舊清晰,“它們能通過這個找到我,我也許能反過來,利用它感知到靠近的威脅,甚至……找到它們的弱點。”
萊昂王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王庭內部需要清理,能源區需要善後,聽證會需要給出交代,同盟內部暗流湧動……此時分兵前往情況複雜的處女座星域,風險極大。
但張甜甜的理由也很充分:她是傳承者,是“鑰匙”相關者,是“聆聽者”明確標記的目標,她的行動本身就可能引蛇出洞或發現關鍵。而且,處女座的線索確實至關重要。
“……你需要多少人?”最終,萊昂問道,這相當於同意了。
“人越少越精越好。”張甜甜早有打算,“柳星哲和扳手必須跟我一起。另外,需要一位熟悉處女座星域情況、值得信任的嚮導或聯絡人。最好……有合法身份掩護。”
萊昂看向艾莉婭。艾莉婭立刻調出一份名單:“王庭在處女座‘緘默星港’有一個低調的貿易辦事處,負責人是退役軍官老約翰,可靠,熟悉當地三教九流。可以安排你們以‘王庭特聘考古顧問小組’的身份前往,調查‘舊王城流散文物’。這個身份有一定自由度,也能調用部分當地資源。”
“可以。”張甜甜點頭,“另外,關於我手背的標記……灰隼女士提供的藥劑能壓製,但需要補充。還有,我希望在出發前,能儘可能瞭解處女座星域的勢力分佈、‘秩序之環’教團的情報,以及那個VS-0913觀測站的一切已知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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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艾莉婭會全力配合。”萊昂應允,“我會讓‘鐵砧’抽調一支最精銳的小隊,在暗處策應你們,但不會直接介入,以免打草驚蛇。你們明早出發。今晚……”他看向張甜甜,眼神鄭重,“好好休息,處理傷勢。王庭的醫生會全力協助你。”
安排已定,眾人各自忙碌起來。張甜甜在柳星哲和醫療兵的陪同下,前往醫療室進行詳細檢查和標記處理。扳手則留下協助艾莉婭進行數據深度挖掘和信號分析。
醫療室內,高級靈能醫師對張甜甜手背的標記進行了更精密的掃描,結論與之前類似:結構複雜,深度鏈接,強行清除風險極高。灰隼提供的藥劑配方被分析出來,王庭的藥劑師承諾可以複製並提供足量。醫師還給了張甜甜一個臨時增強精神遮蔽的護腕,能進一步減弱標記的被動感應和低語乾擾。
“隻能暫時壓製,根本解決需要找到‘聆聽者’力量的源頭或特定剋製物。”醫師歎息道。
張甜甜默默記下。她知道,這標記如同懸頂之劍,必須儘快解決。
夜深人靜,張甜甜躺在臨時安排的居所床上,卻毫無睡意。一天之內,經曆了聽證會的質詢、背叛者的伏擊、數據庫的爭奪、生死一線的抉擇……資訊量巨大,心神疲憊,卻又異常清醒。
她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獅心印記,感受著“不屈”劍放在床邊傳來的沉穩氣息。路還很長,敵人隱藏在星空最深的陰影裡,盟友也各懷心思。但至少,她不再孤單,有了同伴,有了臨時的庇護所,也有了明確的前行方向——處女座。
就在她思緒萬千時,房間內光線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邊的陰影裡,彷彿她一直都在那裡。
是灰隼。她換下了戰鬥時的裝束,穿著簡單的便服,手臂上纏著新的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來了。”張甜甜並不意外。
“來看看你死冇死。”灰隼的語氣依舊直接,“乾得不錯,比我想的還好。‘琥珀封印’……有膽魄。”
“你受傷了。”張甜甜看著她手臂的繃帶。
“小傷。‘魅影’比資料裡難纏,但她死了。”灰隼走到床邊,扔給張甜甜一個小巧的存儲器,“補充藥劑,還有‘暗淵之井’和VS-0913觀測站我能查到的所有資料,比王庭檔案更‘灰色’一些。老約翰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會配合你。”
“謝謝。”張甜甜接過存儲器。
“彆謝太早。”灰隼盯著她,“處女座的水,比獅子座深得多。‘秩序之環’那幫瘋子追求絕對純淨與秩序,對‘遺物’這種‘混沌’源頭的東西態度極端,可能敵視,也可能狂熱想要掌控。幾個學術家族則把知識當成私有財產,手段隱秘。‘影手’在那裡肯定有經營。你帶著標記過去,等於舉著火把進炸藥庫。”
“我知道。”張甜甜平靜道,“但我必須去。”
灰隼看了她幾秒,歎了口氣:“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勇敢還是愚蠢……算了。這個你拿著。”她又遞過來一枚不起眼的、如同普通鈕釦的黑色小裝置,“單向緊急通訊器,能量耗儘前隻能用一次。如果……如果你在處女座發現了關於‘遺物’核心,或者關於你姐姐張明月真正下落的、無法通過常規渠道傳遞的絕密資訊,就用它聯絡我。頻道是絕對加密的,但使用後裝置會自毀。”
姐姐……張明月(影月)。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帶著更深的重量。
“你查到更多了?”張甜甜問。
灰隼眼神複雜:“隻是碎片。她失蹤前最後出現的星域,靠近處女座。有未經證實的目擊報告稱,曾有一個氣質冰冷、容貌與她相似的女人,出現在‘秩序之環’某個邊緣神殿……與幾位高階祭司有過接觸。時間點,恰好是在‘影手’開始大規模蒐集遺物情報之前。”
張甜甜的心猛地一沉。姐姐……和“秩序之環”也有牽連?
“這隻是線索,不代表什麼。”灰隼似乎看出她的震動,“但你必須心中有數。你姐姐……她可能不僅僅是‘影手’的刀那麼簡單。她或許……有自己的目的,甚至可能……在玩一場更危險的遊戲。”
灰隼說完,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保重,守望者。處女座……願你找到想要的答案,而不是更深的謎題。”
她消失了,如同從未出現。
張甜甜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握著那枚冰冷的通訊鈕釦,看著手背上被覆蓋的標記,腦海中迴響著灰隼關於姐姐的警告,以及即將前往的、深不可測的處女座星域。
星空之下,暗流從未停息。而她的旅程,即將翻開新的、更加詭譎莫測的一章。
窗外,榮耀壁壘的人造夜幕上,星辰冷冷閃爍。其中,屬於處女座的那片星域,彷彿正散發著一種純淨而疏離的微光,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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