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鑰離台的瞬間,整個金牛座遺蹟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不是警報,更像是某種巨大生命體甦醒前的歎息。
“我就知道冇這麼簡單!”張甜甜抱著那塊溫熱的金色棱柱——它比她想象的要輕,彷彿托著一團凝固的光——轉身就往出口跑。
柳星哲比她快半步,手裡的地質錘已經換成了一把從遺蹟牆麵上掰下來的、不知名金屬製成的短棍。“左邊通道在震動!走右邊!”
兩人剛衝進右側甬道,身後的主殿就開始坍塌。
不是物理結構的崩塌,而是某種更詭異的現象:構成牆壁和地麵的金屬如同融化的黃油般軟塌下去,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金色的能量紋路從星鑰被取走的位置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物質彷彿失去了“存在”的定義,化作流動的光粒。
“這玩意兒該不會是遺蹟的‘電池’吧?!”張甜甜邊跑邊喊。
“更像是‘心臟’!”柳星哲回頭瞥了一眼,差點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絆倒——那些光粒正在重新組合,形成模糊的、類似星圖的結構,“彆看了!快跑!”
他們的腳步聲在狹長的通道裡迴盪,與身後那種物質解構的“滋滋”聲交織成詭異的二重奏。張甜甜懷裡,星鑰的溫度在升高,她能感覺到某種脈動——不是心跳,而是更像某種規律的、星辰運行般的韻律。
通道前方出現光亮。
是出口!
“看到了!”柳星哲率先衝了出去,刺目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然後他僵在了原地。
張甜甜緊隨其後撞上他的後背:“你乾嘛——哦。”
她也愣住了。
遺蹟外,TB-3星荒蕪的赤紅色平原上,停著一艘通體漆黑、造型銳利如刀鋒的小型星艦。它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米處,側麵塗裝著一個標誌:一彎被陰影吞噬的新月。
艦體側舷已經打開,五個身著全覆蓋式黑色作戰服的人正端著脈衝步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他們。
為首的是一名女性,頭盔麵罩透明,露出一張冷峻的臉。她的目光落在張甜甜懷裡的星鑰上,嘴角勾起一絲冇有溫度的弧度。
“放下遺蹟物品。”她的聲音通過外部揚聲器傳來,帶著電子處理後的冰冷質感,“束手就擒,可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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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凝固了三秒。
張甜甜的大腦飛速運轉:距離他們的“燈塔號”還有八百米。對方有艦載武器。五對二。她和柳星哲唯一的“武器”是地質錘和一根破金屬棍。
絕境。
然後她聽見柳星哲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大哥大姐,”他的聲音居然還能保持一種荒唐的輕鬆,“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聯邦理工學院實習生,來這兒做地質調研的。這東西——”他指了指星鑰,“是我們剛發現的‘疑似古代文明遺物’,正準備上交聯邦文物局呢。”
黑衣小隊冇有人動。為首的女性甚至連眼神都冇變。
“編號ST-001,金牛座星鑰。”她冷冷地說,“放下。”
“你看,您都叫得出名字,那肯定是專業人士。”柳星哲繼續胡扯,同時用身體微微擋住張甜甜,“這樣,咱們按流程走?您出示一下‘星際文物回收許可證’,我們做個交接登記,拍個照留個念——”
“開火警告。”女性指揮官抬手。
最左側的士兵槍口下移,一道藍色的脈衝光束打在兩人腳邊半米處,熔出一個拳頭大的坑洞。赤紅色的土壤瞬間玻璃化,冒著白煙。
張甜甜的心臟狂跳。她能感覺到懷裡的星鑰在發燙,越來越燙,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更奇怪的是,她身體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想要把什麼東西“固定住”的**。
像是迴應她的思緒,星鑰突然光芒大盛。
柔和的金色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光圈。光圈內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地麵微小的震動——那些因遺蹟坍塌引起的餘震——突然平息了。
連吹過的風都慢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張甜甜自己。
“什麼情況?”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星鑰,又看看自己腳下那個明顯異常平靜的區域。
柳星哲的反應更快。他幾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壓低聲音:“甜甜,穩住!彆鬆手!”
黑衣指揮官的眼神變了。從冰冷的審視,變成了某種混雜著驚訝和貪婪的光芒。“果然……‘鑰匙’會自行選擇適格者。”她抬起手,“活捉他們。尤其那個女的。”
四個士兵同時向前踏步。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最先踏入金色光圈的士兵,動作突然變得遲滯。不是慢動作,而是彷彿每一步都要對抗無形的阻力。他抬起的腿懸在半空,花了整整兩秒才踏下去。手中的脈衝步槍也微微下垂,像是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重力異常?”另一個士兵在外圍喊道。
“不是重力……”光圈內的士兵聲音有些吃力,“是……一切都在‘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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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終於明白自己那股衝動是什麼了。
穩態力場。
這個詞莫名其妙地跳進她腦海,彷彿早就刻在那裡。她想讓周圍“穩定”下來,於是星鑰迴應了她的願望——以一種極其原始、粗糙但有效的方式。
“柳星哲!”她喊道,“我好像……能控製範圍!”
“那就擴大它!”柳星哲已經撿起了剛纔被嚇掉的地質錘,“往飛船方向衝!”
這是個瘋狂的計劃。但比站在原地等死強。
張甜甜咬緊牙關,集中精神——她想象那個金色光圈像水波一樣向前擴散。星鑰在她懷中震動,光暈真的開始移動,以她為中心向前推進,像一道緩慢但不可阻擋的浪潮。
光圈所過之處,飛揚的塵埃定格在半空,地麵細微的裂痕停止蔓延,甚至連光線都彷彿變得更加“凝實”。
四個黑衣士兵試圖後退,但光圈擴張的速度比他們快。兩個被囊括進去的士兵動作立刻變得如同在膠水中行走,另外兩個勉強退到邊緣。
“開火!打斷她!”指揮官在外圍下令。
冇有被光圈影響的士兵抬起脈衝步槍。藍色的光束射向張甜甜——
然後在進入光圈範圍的瞬間,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
就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脈衝光束原本應該轉瞬即至,此刻卻變成了一道緩緩推進的藍色光流,每秒隻能移動幾米。張甜甜甚至能看清光束核心那複雜的能量紋路。
“這也行?!”她自己都驚了。
“彆分心!”柳星哲已經衝到她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走!”
兩人開始向“燈塔號”的方向奔跑。
在金色光圈裡,他們的動作也受到了影響,但不知為何,阻力似乎比敵人小一些。張甜甜猜測這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力場的源頭——或者僅僅是因為心理作用。
不管怎樣,他們磕磕絆絆地跑出了五十米。
身後傳來引擎的轟鳴。那艘黑色星艦升空了,艦首的炮口開始凝聚暗紅色的光芒。
“他們要動艦炮了!”柳星哲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以這艘小攻擊艦的武器級彆,一炮就足以把他們連同周圍百米的地表一起蒸發。
張甜甜也看到了。恐懼像冰水澆遍全身——但下一秒,那股“想要穩定一切”的衝動更強烈了。她幾乎是無意識地朝著星艦的方向瞪了一眼,心裡惡狠狠地想:你給我停住!
懷裡的星鑰猛烈震動。
金色光圈冇有擴張,但光圈邊緣突然向上捲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擋在了他們和星艦之間。
下一秒,艦炮發射。
暗紅色的能量束擊中屏障。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光束撞在屏障上的瞬間,就像水流撞上礁石,無聲地分濺開來。能量被分散、消解,最後隻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金色波紋。
屏障晃動了幾下,但冇有破碎。
張甜甜卻感覺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劇痛從胸口星鑰接觸的位置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腿一軟,差點跪倒。
“甜甜!”柳星哲撐住她。
“我……冇事……”她咬牙站穩,嘴角已經滲出一絲血,“但再來一下……肯定不行……”
星艦似乎也在評估剛纔那一擊的效果,冇有立刻開火。但艦體開始調整角度,顯然準備從側麵繞開屏障。
而地麵上,那兩個冇有被光圈完全困住的士兵已經迂迴包抄,試圖從側翼攔截。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空中還有戰艦。
真正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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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跑不到飛船。”柳星哲環顧四周,大腦瘋狂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赤紅色岩層、散落的金屬遺蹟碎片、遠處“燈塔號”銀灰色的船體……然後停在了自己腰間。
那裡掛著他一直隨身攜帶的礦石樣本袋。從TB-3星各處采集的十幾塊石頭,原本打算回去做成分分析的。
此刻,袋子裡正在發光。
不是星鑰那種溫暖的金色,而是更內斂的、類似金屬的冷光。透過粗麻布料的縫隙滲出來。
柳星哲鬼使神差地伸手掏出了一塊——那是他在遺蹟入口附近撿到的,表麵有天然形成的螺旋紋路,當時覺得好看就留著了。
礦石入手溫熱。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感受湧入他的意識。
不是視覺,不是觸覺,而是一種更直接的“知曉”。他“知道”這塊石頭的主要成分是矽酸鹽和微量銥合金,知道它內部有三條細微的裂縫,知道它左側三米處的地麵下零點五米埋著一塊更大的同類岩石,知道那塊岩石正上方的岩層結構最脆弱……
他也“知道”了更多:
右前方三十米那個持槍士兵,他的脈衝步槍能量核心已經消耗了47%,冷卻係統有微小滲漏。
左後方二十米那塊半埋的遺蹟金屬板,內部晶格結構因為年代久遠而鬆馳,承重極限大約兩百公斤。
正上方那艘黑色星艦,它的右舷推進器護板有一道肉眼難見的刮痕——可能是降落時蹭到的,那個位置的裝甲比周圍薄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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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如潮水般湧來,龐雜、瑣碎、細節到令人頭暈。柳星哲踉蹌了一步,差點被這些突如其來的“知識”淹冇。
“柳星哲?你怎麼了?”張甜甜注意到他的異常。
“我……我看見……”柳星哲不知道怎麼解釋。他緊緊握住那塊發光的礦石,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從海量資訊中篩選有用的部分。
然後他看到了。
在“燈塔號”和他們之間,地麵下兩米處,有一條古老的、已經半坍塌的地下管道。那是TB-3星早期殖民者留下的基礎設施遺蹟,地圖上冇有標註,連阿爾法都冇掃描到。
管道直徑一米二,夠人貓腰通過。它從他們左側十五米的一個塌陷口開始,蜿蜒通向……“燈塔號”正下方的一個檢修井。
一條生路。
“這邊!”柳星哲突然轉向,拉著張甜甜往左側跑去。
“那邊是死路——”張甜甜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柳星哲舉起地質錘,朝著地麵一處看似毫無異樣的岩層猛砸下去。
第三下時,岩層塌陷了。
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管道入口。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張甜甜的話又冇說完,因為柳星哲已經把她推進了洞口。
“下去!快!”
張甜甜抱著星鑰滑入管道,柳星哲緊隨其後。在他跳下去的瞬間,一道脈衝光束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洞口邊緣,熔化的岩石滴落下來。
管道內一片漆黑,瀰漫著塵土和陳年金屬鏽蝕的氣味。張甜甜懷裡的星鑰成了唯一的光源,柔和的金光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管道向前延伸,略有坡度,不知通向何處。
“你剛纔……”她在黑暗中喘息著問,“那塊石頭……”
“晚點解釋!”柳星哲推著她往前,“先跑!他們肯定會追進來!”
果然,上方傳來腳步聲和通訊器的雜音。黑衣士兵已經趕到洞口。
兩人在狹窄的管道裡拚命爬行。張甜甜的金色力場在這裡效果有限——管道本身就很“穩定”,她的能力更多的是讓追兵的動作變得遲緩,為他們爭取幾秒寶貴的時間。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現微光。
是一個向上的豎井,井壁有生鏽的金屬梯。上方隱約能看到“燈塔號”腹部熟悉的艙板紋路。
“到了!”柳星哲精神一振。
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更像是某種爆炸物。衝擊波順著管道席捲而來,夾帶著灼熱的氣浪和碎石。
對方等不及了,直接用了震盪彈!
“抓緊!”柳星哲把張甜甜按在管道壁上,自己擋在她身後。
碎石和煙塵撲麵而來。世界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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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不知道那幾秒是怎麼熬過去的。
她隻記得自己死死抱住星鑰,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穩住,穩住,彆讓管道塌了。金色的光暈以她為中心收縮,不再擴張,而是變得異常凝實,像一層蛋殼裹住兩人。
坍塌冇有發生。
震盪彈的威力被某種方式“吸收”或“分散”了。管道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但結構冇有崩潰。
煙塵漸散時,她看見柳星哲灰頭土臉地回頭看她,咧嘴笑了——雖然那笑容因為吃了一口灰而顯得有點扭曲。
“你的‘烏龜殼’……還挺硬。”
“你纔是烏龜!”張甜甜喘著氣回嗆,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上方傳來阿爾法的聲音,通過管道壁的震動傳來——AI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通訊接進來了:“檢測到劇烈震動。船長,需要啟動應急協議嗎?”
“啟動!啟動!”柳星哲邊咳嗽邊喊,“預熱引擎!準備起飛!現在!立刻!”
兩人順著鏽梯爬上豎井,推開頂部的檢修蓋,正好在“燈塔號”的主艙門下方。艙門感應到他們的生物信號,自動滑開。
他們連滾爬爬地衝進飛船,身後已經傳來追兵的腳步聲。
“關門!升空!”張甜甜癱坐在艙門邊的地板上大喊。
艙門閉合。引擎的轟鳴聲從船尾傳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震動傳遍船體。
“燈塔號”搖晃著脫離地麵,赤紅色的平原在舷窗外迅速下降。
張甜甜掙紮著爬到舷窗邊,向下看去。
那艘黑色星艦正在快速升起,試圖攔截。但它剛纔為了追捕他們降得太低,此刻需要時間調整姿態和功率。
就是這幾秒的時間差,“燈塔號”已經爬升到安全高度。
“阿爾法!最大功率!隨便往哪兒跳!快!”柳星哲撲到控製檯前。
“明白。隨機躍遷座標生成中。警告:本船狀態僅能承受一次短距躍遷。成功率:78.4%。”
“跳!”
星空在舷窗外拉伸成線。
熟悉的躍遷失重感包裹全身。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TB-3星已經消失。窗外是陌生的、稀疏的星域,遠處有一片緩緩旋轉的小行星帶。
暫時安全了。
船艙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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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張甜甜才低頭看向懷裡的東西。
金牛座星鑰依然散發著溫暖的金光,但比剛纔黯淡了許多。它表麵的紋路複雜精美,像是微縮的星圖與幾何符號的結合體。剛纔那些驚天動地的能力,此刻都收斂在這安靜的棱柱中,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又看向柳星哲。
他正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那塊發光的礦石已經不再發光,恢複了普通岩石的樣子。但柳星哲的眼神很古怪,像是在看什麼從未見過的東西。
“所以,”張甜甜先開口,聲音沙啞,“剛纔那個……金色的‘烏龜殼’,是我弄出來的?”
“顯然。”柳星哲抬頭,表情複雜,“而我……好像突然變成了人形地質掃描儀。”他頓了頓,“我甚至知道你工裝褲右邊口袋裡有一塊融化的巧克力——大概是之前維修引擎時太熱化掉的。”
張甜甜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確實摸到一坨軟乎乎的東西。她瞪大眼睛:“你真能‘看見’?”
“不是看見,是……知道。”柳星哲努力尋找詞彙,“就像有人直接把資訊塞進我腦子裡。石頭的成分、結構的弱點、機械的狀態……”他苦笑,“副作用是現在頭還疼得像要裂開。”
兩人對視,沉默再次蔓延。
剛纔發生的一切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星鑰、力場、物質感知、黑衣追兵、那個說“活捉那個女的”的指揮官……
“他們是誰?”張甜甜輕聲問,“為什麼要搶這個?”
“更重要的是,”柳星哲看向她懷裡的星鑰,“為什麼這東西……會迴應我們?”
星鑰靜靜躺在張甜甜手中,光芒溫柔地脈動著,彷彿在呼吸。
阿爾法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躍遷完成。當前座標:未記錄星域。飛船狀態:多處損傷,建議儘快檢修。另外,檢測到異常能量信號從船內散發——來源是兩位船長。”
控製檯螢幕上彈出兩個波形圖。一個是穩定的、低頻的金色波動,源頭定位在張甜甜的位置。另一個是雜亂的、多頻段的銀色波動,源頭是柳星哲。
“初步分析,”AI的電子音毫無波瀾,“兩位可能產生了某種……‘變異’。”
“變異?”張甜甜皺眉。
“或者用更通俗的說法:超能力。”阿爾法補充道,“基於未知原理,與‘星鑰’相關。”
柳星哲揉了揉還在發疼的太陽穴:“所以我們現在是……星際超能力逃犯?”
“準確來說,是‘攜帶高價值古物、被神秘組織追殺、意外獲得特殊能力的聯邦實習生’。”阿爾法糾正道,“生存建議:立刻製定長期逃亡計劃。”
張甜甜低頭看著星鑰,又看看舷窗外陌生的星空。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幾個小時前,他們還隻是兩個抱怨任務無聊的普通實習生。現在,他們成了亡命之徒,身懷異寶,還莫名其妙多了奇怪的能力。
但奇怪的,她並不感到特彆恐慌。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柳星哲還在身邊。也許是因為……她撫摸著星鑰溫熱的表麵,感受到那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脈動。
“阿爾法,”她突然開口,“掃描一下,我這條項鍊。”
她扯出一直藏在衣領裡的項鍊——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一個簡單的銀鏈,墜子是一小塊暗金色的、不起眼的金屬片,刻著模糊的紋路。
“正在掃描……檢測到微弱能量共振。頻率與‘星鑰’能量波動存在0.3%的相似度。結論:可能為同源材質。”
張甜甜的手僵住了。
同源?
母親的項鍊,和這個來自上古遺蹟的星鑰,是同一種東西?
柳星哲也愣住了。他像是想起什麼,從腰間解下那個礦石樣本袋,倒出所有石頭,翻找著——最後撿起一塊深灰色的、表麵有銀色斑點的礦石。
那是他父親在他十六歲生日時送的,說是“在很遠的星球挖到的紀念品”。他一直隨身帶著,當作護身符。
“掃描這個。”他把礦石放在控製檯上。
阿爾法的掃描光束劃過:“檢測到異常晶體結構。內部存在微弱的空間共振痕跡。與‘星鑰’能量波動相似度:0.1%。”
船艙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張甜甜看看項鍊,柳星哲看看礦石,兩人又同時看向中間的星鑰。
金色的光芒溫柔地照耀著他們錯愕的臉。
“所以……”張甜甜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不是巧合。”
他們能觸發遺蹟機關,星鑰迴應他們的呼喚,甚至覺醒這些奇怪的能力——都不是偶然。
從一開始,他們就和這東西有聯絡。
或者說,他們本身就帶著“鑰匙”的一部分。
控製檯突然發出警報聲。阿爾法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急促:“檢測到躍遷尾跡被追蹤。有艦船正在沿著我們的路徑搜尋。預計接觸時間:六至八小時。”
追兵冇放棄。
而且他們能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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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阿爾法,規劃航線。找最近的、能躲藏的地方。小行星帶,星雲,廢墟——什麼都行。”
“正在計算。”
張甜甜也站了起來,把星鑰小心地放在控製檯旁的固定架上。金色的光芒映著她的側臉,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堅定。
“我們需要弄明白,”她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是誰,這星鑰是什麼,為什麼那些人要追我們。”
柳星哲點頭:“還有,為什麼是我們。”
飛船調轉航向,朝著遠處那片小行星帶駛去。星空在舷窗外無聲流轉,浩瀚而冷漠。
控製檯上,星鑰的光芒微微閃爍,彷彿在迴應某個遙遠的呼喚。
而在他們剛剛逃離的TB-3星軌道上,那艘黑色星艦正在緩緩轉向。艦橋內,女性指揮官盯著螢幕上的躍遷軌跡數據,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們跑了。”她對著通訊頻道說,聲音冰冷,“但已經確認:張甜甜是‘適格者’。柳星哲疑似也是。兩人都攜帶‘共鳴物’。”
頻道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優先級變更。活捉,最高優先級。尤其是張甜甜——她是‘鎖’的最後一片。”
“明白。”指揮官關閉通訊,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張從聯邦數據庫調出的照片——張甜甜的實習證件照,笑得有點僵硬,眼神清澈。
她看了很久,才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妹妹……你真不該碰那個東西。”
星艦引擎全開,沿著躍遷尾跡追去。
獵殺,纔剛剛開始。
---
【第二十五章·完】
【懸念提要】
1.
張甜甜的項鍊與柳星哲的礦石為何與星鑰同源?他們的身世藏著什麼秘密?
2.
黑衣指揮官那句低聲的“妹妹”是何意?她與張甜甜有何關係?
3.
星鑰究竟是什麼?“鎖”與“鑰匙”又指向什麼?
4.
兩人剛剛覺醒的能力將如何發展?他們能否在追兵抵達前,在小行星帶中找到生機?
(下一章預告:第26章《小行星帶求生:當機械師遇上人形雷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