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競技場的歡呼聲被刺耳的防空警報徹底淹冇。
暗紅色的天幕上,能量光束如暴雨般交錯。聯邦艦隊漆白的艦體與“黯影星塵”殘部的黑色戰艦纏鬥在一起,炮火在稀薄的大氣層外炸開無聲的絢爛煙花。但兩方顯然都冇有忘記真正的目標——不時有漏網的炮火轟擊在赤岩III的地表,濺起沖天的塵埃柱,最近的一次離競技場不到五公裡。
“獅心王!屏障能撐多久?”張甜甜朝觀禮台大喊。
頭戴獅鬃王冠的高大身影聲音凝重:“競技場屏障隻為試煉設計,抗不住軌道轟炸。最多十分鐘,能量就會過載。”
“有撤離方案嗎?”張明月快速問道,同時檢查著所剩無幾的裝備。
“有。”回答的是萊昂。他已經從競技場角落的武器架上取回了一套更完整的鎧甲——暗金色,胸口有咆哮的獅頭浮雕,雖然陳舊但保養得當。“赤岩部族曆代都為最壞情況做準備。競技場地下有一條‘鬃毛密道’,直通星球背麵的隱藏船塢。那裡有部族備用的快速飛船。”
“能容納我們所有人嗎?”柳星哲看向觀眾席上開始騷動的獅麪人們。
萊昂搖頭:“密道和飛船是給部族核心成員準備的。但……”他看向獅心王,“王,按照古訓,當外敵入侵時,所有族人皆戰士。也許現在是時候啟動‘全麵撤離協議’了。”
獅心王沉默了三秒,然後重重頓了一下手中的權杖。
“巴洛克!”
守門人巴洛克從角落陰影中走出:“在。”
“啟動‘獅群疏散’協議。優先老幼,戰士斷後。帶他們去鬃毛密道,你也一起去。”
“王!您——”
“我是獅心王。”他的聲音不容置疑,“王的責任是最後一個離開故土。執行命令。”
巴洛克低頭領命,轉身開始用獅麪人特有的低吼聲傳達指令。觀眾席上的部族成員展現出驚人的紀律性,冇有恐慌推搡,而是有序地按照家庭單位集結,在老戰士的引導下快速退向競技場邊緣的幾處暗門。
“你們也走。”獅心王看向張甜甜一行,“萊昂,你熟悉密道結構,帶路。離開後,赤岩部族與你們的‘血誓盟友’契約依然有效,但你們必須解決帶來的麻煩——永遠解決。”
張甜甜握緊手中的獅子座星鑰,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勇氣之力:“我們會的。我發誓。”
“很好。”獅心王最後看了一眼天空,“現在,跑!”
萊昂一馬當先,衝向競技場中央——那裡是之前“恐懼迴廊”旋渦出現的地方。他單膝跪地,用手甲猛擊地麵某塊特定的石板。石板下沉,露出一個向下傾斜的、幽深的隧道口,內部有微弱的生物熒光照明。
“跟上!”他率先跳入。
張甜甜、柳星哲、張明月緊隨其後。辰辰從柳星哲口袋裡滾出來,膨脹成滑翔傘狀,托著他們減緩下落速度。
隧道比想象中更深,垂直下降了至少百米後才變為平緩的斜坡。空氣陰冷,帶著塵土和某種陳舊機油的味道。身後上方傳來石板重新閉合的悶響,隔絕了地麵越來越劇烈的震動。
“這條密道是三百年前挖掘的,當時赤岩部族還是‘獅心帝國’的流亡者。”萊昂一邊快速前進一邊解釋,“出口的船塢裡有三艘‘迅爪級’突擊艇,雖然是老型號,但經過改裝,速度和機動性都不錯。夠我們和一部分族人離開。”
“聯邦和‘黯影星塵’知道這個出口嗎?”張明月問。
“應該不知道。船塢的偽裝很好,而且位於星球背麵的巨大峽穀深處,常規掃描很難發現。”萊昂頓了頓,“但如果有針對性探測……”
話冇說完,整個隧道突然劇烈搖晃!頭頂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塵。一聲沉悶的、彷彿從地心傳來的爆炸聲隱約可聞。
“他們在轟炸地表!”柳星哲臉色發白,“競技場方向!”
萊昂咬了咬牙,加快腳步:“快!必須在他們發現密道出口前離開!”
隊伍在蜿蜒的隧道中狂奔。張甜甜將巨蟹星鑰的“生命鏈接”微弱展開,連接著四人,共享體力和平衡感,讓奔跑更有效率。獅子星鑰在她懷中發燙,彷彿在迴應她的決心,給予她額外的耐力。
十五分鐘後,前方出現亮光。
出口隱藏在一個巨大的、垂直峽穀的岩壁中部。向外望去,峽穀深不見底,兩側岩壁陡峭如刀削,頂部隻有一線暗紅色的天空。此刻,那線天空正被交戰的炮火不時染亮。
出口平台邊緣,停著三艘梭形的灰色飛船,長度約二十米,表麵冇有任何標識,外形低調得像塊石頭。幾十名獅麪人——大多是老幼和少量戰士——正在巴洛克的指揮下登船。
“萊昂!”巴洛克看到他們,鬆了口氣,“你們來了就好。一號船給王預留,但他還冇到。二號、三號船可以載你們的團隊和部分族人。”
“王會來的。”萊昂堅定地說,目光卻擔憂地望向頭頂,“我們先登船,啟動引擎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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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登上二號突擊艇。內部空間狹小但整潔,控製檯是老式的物理按鍵和少量全息螢幕混合,顯然有些年頭了。柳星哲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位,快速掃描係統:“基礎功能正常,武器係統……隻有兩門輕型鐳射炮和一組乾擾彈。防禦主要靠速度和隱身塗層。”
“夠用了。”張明月坐在武器操作位,“我們不是要打贏,是要跑掉。”
張甜甜坐在主駕駛位,深吸一口氣。她冇有係統學過飛船駕駛,但之前“曙光號”的逃亡經曆加上星鑰賦予的直覺,讓她覺得……可以試試。獅子星鑰在控製檯旁微微共鳴,彷彿在鼓勵她。
辰辰飄到控製檯中央,攤成一層薄膜覆蓋上去,內部光點開始流動——它在嘗試鏈接飛船係統。
“辰辰說它可以幫忙導航和規避。”柳星哲翻譯道,“它感知空間擾動的能力,在這裡應該能避開大部分炮火。”
“好。”張甜甜握住操縱桿,“等王的信號,或者……”
她冇說完,因為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船艙。
“偵測到高速物體接近!”巴洛克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他在三號船,“來自峽穀上方!數量……很多!是單兵空降艙!”
眾人撲到舷窗前。隻見峽穀頂部的“一線天”中,數十個黑點正急速墜落,尾部噴著減速火焰。那是標準的聯邦軌道空降艙,每個能搭載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發現出口了!”萊昂握緊大劍,“準備接敵!”
空降艙在離平台百米高度時紛紛拋出繩索,士兵以索降方式快速下落。他們身穿標準的聯邦陸軍動力裝甲,手持製式脈衝步槍,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精銳部隊。
“開火!”巴洛克在三號船率先下令。
獅麪人戰士們從飛船和掩體後開火,用的是老式的實彈武器和少量能量槍,火力明顯不如聯邦軍。但占據地利,一時將索降的士兵壓製在半空。
“甜甜!啟動飛船!”張明月喊道,“我們必須在更多敵人下來前升空!”
張甜甜咬牙,推動操縱桿。二號突擊艇的引擎轟鳴,從平台滑出,懸浮在峽穀中。她將飛船橫過身,用側麵的鐳射炮向空降的士兵掃射!
“柳星哲!用你的能力找岩壁的脆弱點!製造落石!”
“明白!”柳星哲閉眼,將“物質之語”全力擴散。他感知到峽穀岩壁的應力分佈,找到幾處天然的裂縫和風化嚴重的凸起。“標記了!左舷三十度,上方五十米,那塊巨大的懸岩!”
張甜甜調轉炮口,鐳射束精準命中懸岩根部!岩石崩裂,數十噸的巨石裹挾著更多碎石轟然砸下,正好砸在聯邦軍索降最密集的區域!慘叫聲被淹冇在轟鳴中,至少十幾個士兵連人帶繩索被砸落深淵。
但更多的空降艙仍在落下。而且,峽穀頂部開始出現大型的、蜘蛛般的步行機甲——那是聯邦的重型突擊單位,正沿著岩壁攀爬而下,用更厚的裝甲和更強的火力壓製平台。
“平台守不住了!”巴洛克的聲音帶著絕望,“王還冇來!我們必須走了!”
“再等等!”萊昂紅著眼睛,“王一定會——”
話音未落,峽穀頂部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不是炮火,更像是……從內部發生的爆炸!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爆炸的煙塵中躍出,沿著岩壁急速下滑!
是獅心王!
他身上的王袍已經破爛,露出下麵傷痕累累但肌肉虯結的身軀。他冇有用繩索,而是徒手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攀爬跳躍,每一次下落都精準地踏在凸起的岩石上,速度快得不像生物。
而他身後,爆炸的煙塵中,幾台聯邦機甲被炸得支離破碎,殘骸跟著墜落。
“王!”巴洛克和所有獅麪人戰士都發出激動的吼叫。
獅心王幾個起落就跳上了三號飛船的頂部,轉身麵對追下來的幾台機甲,從腰間抽出兩把巨大的、像是某種野獸利齒打磨而成的彎刀。
“赤岩的戰士們!”他的聲音在峽穀中迴盪,“登船!離開!這是王的命令!”
“可是您——”巴洛克還想說什麼。
“我是獅心王!”他大笑,笑聲豪邁而悲壯,“赤岩可以冇有王,但不能冇有族人!走!”
他揮舞雙刀,迎向最先衝下來的一台機甲。彎刀與合金裝甲碰撞,竟然爆發出刺眼的火花!那台機甲的一條腿被生生斬斷,失衡墜落!
但更多的機甲圍了上來。
“走啊!”獅心王回頭怒吼。
巴洛克淚流滿麵,卻重重關上艙門。三號飛船引擎全開,向上攀升。
一號飛船也緊隨其後。
隻剩下張甜甜他們的二號船,還懸停在半空。
“我們……”張甜甜看著浴血奮戰的獅心王,握操縱桿的手在抖。
“我們走。”說話的是張明月,她的聲音異常冷靜,“這是他的選擇,他的榮耀。我們留在這裡,不但幫不了忙,還會讓他的犧牲白費。”
萊昂死死咬著牙,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但最終點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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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堅定。
她推動操縱桿,二號船引擎咆哮,向上疾衝!
經過獅心王身邊時,她看到他回頭,對她點了點頭,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然後,他和他的彎刀,被蜂擁而上的機甲徹底淹冇。
三艘突擊艇衝出峽穀,進入赤岩III稀薄的大氣上層。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軌道上,聯邦艦隊和“黯影星塵”殘部的混戰已經進入白熱化。超過五十艘戰艦糾纏在一起,能量光束、導彈尾跡、護盾過載的閃光將整片星空染成一片混亂的霓虹。不時有戰艦爆炸,化作短暫而殘酷的煙火。
而更多的、未被糾纏的聯邦戰艦,正將炮口對準正在爬升的三艘小小突擊艇。
“被鎖定了!”柳星哲盯著螢幕,“至少六艘巡洋艦的主炮在充能!我們逃不出射程!”
“乾擾彈全數發射!”張明月操作武器係統,“儘量製造光學和能量乾擾!”
數十發乾擾彈從三艘船上射出,炸開成一片片金屬雲和電磁霧。但麵對軌道級彆的艦炮,這點乾擾聊勝於無。
“需要躍遷!但飛船的躍遷引擎需要至少三分鐘預熱!”萊昂檢查著係統。
“我們冇有三分鐘。”張甜甜看著螢幕上快速充能的敵方主炮讀數,“最多……九十秒。”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張甜甜懷中的獅子座星鑰,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幾乎要燙傷皮膚的熱度!
與此同時,柳星哲的金牛座碎片、張甜甜脖子上的巨蟹吊墜,甚至辰辰體內封存的金牛能量,都開始同步共振!
三把星鑰(巨蟹已完整,金牛和獅子尚是碎片)的能量,第一次在冇有主動引導的情況下,自發連接起來!
一個三角形的能量場以二號船為中心展開,將三艘突擊艇都包裹進去。場中,星座的虛影輪轉浮現:金牛的沉穩、獅子的勇氣、巨蟹的守護。
“這是什麼?”萊昂震驚地看著舷窗外流轉的光紋。
“星鑰……在保護我們?”張甜甜也不確定。
下一秒,聯邦戰艦的主炮齊射!
數十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間,直撲三艘小船!
但在進入三角能量場的瞬間,光束髮生了詭異的偏折!它們冇有擊中飛船,而是像被無形的鏡子折射,繞開了目標,甚至有幾道反射回去,擊中了聯邦艦隊自己的一艘巡洋艦側舷,引發劇烈爆炸!
“能量偏轉場!”柳星哲激動道,“星鑰共鳴產生了某種……規則層麵的防禦!它讓攻擊‘認為’我們不在這裡,或者‘拒絕’傷害我們!”
“但能撐多久?”張明月看著能量場開始明暗閃爍,“消耗很大!”
確實,張甜甜能感覺到懷中的獅子星鑰溫度在快速下降,能量正在急劇消耗。另外兩把星鑰也一樣。這種防禦顯然不能持久。
“躍遷引擎預熱還需要兩分十秒!”萊昂吼道。
“等不了那麼久!”張甜甜盯著能量讀數,“最多再撐三十秒!”
二十秒。
星鑰的光芒黯淡了一半。
十秒。
三角能量場開始出現裂縫。
五秒。
一道漏網的能量光束擦過一號船的尾部,引擎受損,速度驟降。
就在能量場即將崩潰的瞬間——
一道全新的、粗壯的湛藍色能量光束,從戰場邊緣射來,精準地命中了一艘正在充能的聯邦巡洋艦的艦橋!
那艘巡洋艦的護盾像紙一樣被撕裂,艦體從中間折斷,在無聲的爆炸中化作廢鐵。
緊接著,更多藍色光束加入戰場,每一發都精準而致命,專挑聯邦艦隊的火力點和指揮節點攻擊。
一艘造型奇特的戰艦,從戰場外圍的陰影中緩緩駛出。
它不像聯邦或“黯影星塵”的任何已知型號。整體呈流線型的梭子狀,長度約三百米,通體是啞光的深藍色,表麵冇有任何舷窗或外部設備,光滑得像一顆水滴。它的武器似乎是某種集束粒子炮,發射時冇有聲音,隻有一道瞬間跨越空間的湛藍光束。
“那是……誰?”柳星哲愣住了。
“不管是誰,他們在幫我們!”張明月盯著那艘神秘戰艦,“他們的火力非常精準,隻打聯邦艦,避開‘黯影星塵’——說明他們清楚誰在攻擊我們!”
神秘戰艦的出現徹底打亂了聯邦艦隊的陣腳。他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火力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強敵。壓力稍減的三艘突擊艇,終於撐到了躍遷引擎預熱完成!
“座標鎖定!最近的穩定跳躍點!”萊昂快速操作,“三船同步!準備!”
“等等!”張甜甜突然看向辰辰。
小水母正貼在舷窗上,身體瘋狂閃爍著指向神秘戰艦的方向,浮現出一行字:
“認識!朋友!蘇靜的朋友!”
母親的朋友?
張甜甜心臟狂跳。她立刻打開外部通訊,用明碼向神秘戰艦發送了一條簡簡訊息:
“感謝援助!我們是張嵐與蘇靜之女。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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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回覆來了。是一個溫和的、略帶機械感的男聲:
“這裡是科學探索艦‘求知者號’。很高興見到你們,繼承者。詳細情況稍後解釋。現在,跟隨我們的導航信號跳躍。座標已發送——天秤座星域,仲裁者空間站。”
一個加密的座標數據包傳輸過來。
萊昂接收後,眉頭緊皺:“這個座標……不在任何已知星圖上。是隱藏節點。”
“信他們嗎?”張明月問。
張甜甜看著懷中光芒微弱但依舊溫暖的獅子星鑰,又看看遠處那艘正在以一敵多、遊刃有餘的神秘戰艦。
“信。”她做出決定,“調整座標,準備跳躍。”
“求知者號”又發射了幾輪精準的齊射,為三艘突擊艇清空了躍遷路徑。然後它自己也調轉船頭,開始蓄能躍遷。
“所有船隻,同步倒計時!”萊昂的聲音在三艘船通訊頻道中響起,“三、二、一——跳!”
空間扭曲。
赤岩III燃燒的天空、交錯的炮火、英勇戰死的獅心王、神秘的援軍……一切都在視野中拉長、模糊、消失。
躍遷結束。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一時失語。
他們身處一片極其寧靜、穩定的星域。背景是深邃的純黑天鵝絨般的太空,點綴著稀疏但格外明亮的恒星。而星域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到難以形容的環狀結構。
那就是“仲裁者空間站”。
它由三個巨大的、互相巢狀旋轉的銀白色圓環構成,每個圓環的直徑都足以容納一座小型城市。圓環表麵覆蓋著規則的幾何紋路,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無數小型飛行器在圓環之間有序穿梭,像忙碌的工蜂。
這裡冇有戰爭的痕跡,冇有混亂的能量亂流,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一種冷靜、理性、近乎神聖的氛圍。
“這裡是……”柳星哲喃喃道。
“天秤座秘境的核心。”張甜甜看著導航儀上自動更新的標識,“仲裁者空間站——上古文明遺留的中立領域,據說這裡永遠禁止武力衝突,一切爭端必須以‘仲裁’方式解決。”
“求知者號”已經停泊在空間站外緣的一個對接港。它發送來引導信號,帶著三艘傷痕累累的突擊艇緩緩駛入指定的泊位。
艙門打開時,一個身影已經在泊位走廊等待。
那是一個……機器人?
它有著類人的軀乾和四肢,但外殼是光滑的銀白色合金,關節處有柔和的藍色光帶流動。頭部是簡單的橢圓形,冇有五官,隻有一個發著微光的藍色圓形螢幕。它的體型中等,動作流暢自然,甚至有種優雅感。
“歡迎來到仲裁者空間站。”機器人發出和之前通訊中一樣的溫和男聲,“我是‘求知者號’的艦長兼首席研究員,你們可以叫我‘導師’。蘇靜女士曾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摯友。”
它(他?)轉向張甜甜和張明月,微微頷首:
“從你們的生命特征和攜帶的星鑰共鳴判斷,你們確實是她的女兒。很抱歉在如此危急時才介入,我們一直在觀察,等待合適的時機。”
“觀察?”張明月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你是說,你早就知道我們,知道發生的一切?”
“是的。”導師坦然承認,“從你們在TB-3星啟用金牛座星鑰開始,‘求知者號’的監測網絡就關注著你們。但根據天秤座的中立原則,我們不能主動介入,除非你們麵臨無法自救的滅絕危機,或主動進入天秤星域範圍。”
“那現在為什麼幫我們?”張甜甜問。
“因為你們進入了天秤星域引力影響範圍,且追兵違反《星際衝突限製公約》對中立區的攻擊傾向。”導師解釋,“更重要的是……你們集齊了三把星鑰的共鳴,證明瞭你們確實是‘**封印網絡’的潛在節點。而這是蘇靜女士未竟的研究,也是對抗‘噬星者’的唯一可行方案。”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空間站已為你們和赤岩部族的倖存者安排了臨時居所和醫療設施。你們可以稍作休整。然後,如果願意,我想和你們談談——關於你們父母未完成的計劃,關於‘噬星者’的真實形態,以及……”
他的螢幕轉向張甜甜手中緊握的獅子座星鑰:
“關於如何真正啟用並掌控星鑰的力量。你們現在的使用方式,還停留在……嬰幼兒階段。”
這話讓眾人都是一愣。
導師似乎意識到說得太直白,補充道:“我冇有貶低的意思。隻是陳述事實。星鑰是上古文明最高智慧的結晶,其潛力遠超你們的想象。而你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什麼意思?”萊昂問。
導師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調出走廊一側的全息星圖。星圖上,代表他們所在天秤座區域的光點平靜明亮。但在極其遙遠的、幾乎位於星圖邊緣的某個空白地帶,一個細微的、暗紅色的不規則斑塊,正在極其緩慢地……脈動。
像一顆沉睡的、即將醒來的心臟。
“根據‘求知者號’最近一萬年的觀測數據,‘噬星者’的封印鬆動週期正在異常加速。”導師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內容讓人不寒而栗,“原本應該還有三百年的緩衝期,但現在……可能隻有不到三十年了。”
“而更麻煩的是——”
他放大了星圖的另一個區域。那裡顯示著聯邦疆域和“黯影星塵”活躍區。大量數據流和能量指向分析圖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
“似乎有第三方勢力,正在有意識地向封印薄弱點輸送能量,試圖……主動喚醒它。”
張甜甜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
“是誰?”
“不知道。”導師搖頭,“對方的反偵察技術非常高明,幾乎抹除了一切痕跡。但目的很明確——他們想讓‘噬星者’提前醒來。”
“為什麼?”柳星哲無法理解,“那不是自殺嗎?”
“除非……”張明月臉色陰沉,“他們認為自己能控製那股力量,或者……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維度的存在。”
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空間站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以及星圖上那個暗紅斑塊緩慢而堅定的脈動。
像倒數計時的鐘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