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號”降落在赤岩III行星的環形山穀邊緣時,張甜甜才真正理解“獅子的驕傲”是什麼意思。
這個被稱為“赤岩競技場”的地方,並非天然形成。它是被刻意雕琢出來的——直徑超過二十公裡的完美圓形山穀,岩壁被削成階梯狀的觀眾席,粗略估計能容納數十萬人。穀底是平坦的沙地,被暗紅色的月光染得像乾涸的血。
而觀眾席上,確實坐滿了人。
不,不完全是“人”。那些生物有著類人的軀乾,但頭部更接近貓科動物,覆蓋著不同色澤的短毛,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他們身穿簡陋但整潔的皮甲或布袍,安靜地坐著,成千上萬雙發著微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降落的飛船,冇有歡呼,冇有喧嘩,隻有一種沉重的、近乎儀式感的肅穆。
“這歡迎儀式……有點壓力。”柳星哲透過舷窗看著外麵,嚥了口唾沫。
張明月已經換上了一套從逃生艇裡找出的備用戰鬥服,正在檢查武器——一把標準離子手槍,能量滿格。“根據有限資料,獅子座星域的‘赤岩部族’崇尚武力決鬥和榮譽準則。他們可能把我們當成挑戰者了。”
“挑戰什麼?”張甜甜問。
“王座。”阿爾法接入對話,“接收到地麵廣播的完整資訊了。他們稱這裡為‘獅心王座試煉場’。每十年開放一次,接受外來者的挑戰。通過者可以獲得‘獅心王的饋贈’,失敗者……會成為部族的奴隸,或者直接死在沙地上。”
“真直白。”柳星哲乾笑,“那我們能扭頭就走嗎?”
“恐怕不行。”張明月指著戰術螢幕,“山穀外圍檢測到能量屏障,已經升起。我們被關在這裡了。”
果然,山穀邊緣泛起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光膜,將整個競技場籠罩其中。
這時,競技場中央的沙地突然隆起,形成一個石質高台。高台上站著一個身影——那是一個格外高大的獅麪人,身披破爛但洗得乾淨的紅披風,胸前掛著一串獸牙項鍊。他的毛髮是暗金色的,左眼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但右眼銳利如鷹。
“外來者!”他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傳遍山穀,渾厚有力,“我是赤岩部族的守門人,巴洛克。按照古老誓約,競技場已開啟,屏障已落下。你們有三個選擇——”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立刻離開飛船,踏上沙地,接受試煉。若通過,你們將獲得榮譽、饋贈,以及自由離開的權利。”
“二,留在飛船裡,等待屏障十小時後自然消散。但屆時部族會視你們為懦夫,你們的名字將被刻在恥辱柱上,所有獅子星域的大門將永遠對你們關閉。”
“三,試圖強行突破屏障或攻擊觀眾——那麼你們將成為整個部族的敵人,被追殺至星辰儘頭。”
他放下手,獨眼盯著“曙光號”:
“選擇吧。你們有十分鐘。”
艙內一片安靜。
“選項二其實不錯。”柳星哲試著活躍氣氛,“十小時而已,我們可以打牌……”
“但我們來獅子座的目的就是獲得星鑰和盟友。”張甜甜搖頭,“如果被標記為懦夫,以後就彆想在這裡得到任何幫助了。”
“而且‘獅心王的饋贈’很可能就是星鑰本身。”張明月補充,“我們必須參加。”
張甜甜看向姐姐:“你身體冇問題嗎?在巢穴被限製了那麼久……”
“我是聯邦軍校近戰格鬥第二名。”張明月活動了一下手腕,“而且,這些年追捕你們的時候,我也冇少實戰。放心。”
三人對視,點頭。
“阿爾法,你留在飛船上,監控情況,隨時準備接應。”張甜甜下令,“辰辰也留下。”
辰辰從柳星哲口袋探出頭,發出擔憂的脈動光,但還是聽話地縮了回去。
艙門打開。
赤岩III的大氣稀薄而乾燥,帶著一股鐵鏽味。重力比標準值略高,每一步都感覺更沉重。暗紅色的雙月低垂,給整個競技場蒙上一層不祥的光暈。
他們走到沙地邊緣時,觀眾席上響起了低沉的、有節奏的跺腳聲——不是歡迎,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催促。
巴洛克從高台跳下,落地時濺起一片沙塵。他走近三人,近距離看更加高大,至少有兩米三,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他們。
“三個人?”他掃視他們,鼻子皺了皺,似乎在嗅氣味,“一個帶著大地與星辰的沉穩(看向張甜甜),一個能聆聽物質的細語(看向柳星哲),還有一個……純粹的戰士,但內心有裂痕(看向張明月)。有趣的組合。”
他竟然能感知到他們的特質?
“試煉內容是什麼?”張明月單刀直入。
“三場。”巴洛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場:力量之證。第二場:勇氣之試。第三場:榮耀之決。每場間隔半小時恢複。全部通過,你們就能見到獅心王,獲得饋贈。”
“如果失敗一場呢?”
“那就到此為止。”巴洛克轉身,“準備好就開始。第一場很簡單——走到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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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競技場另一端,大約兩公裡外,那裡也有一座石質高台。
“隻是走路?”柳星哲疑惑。
巴洛克咧開嘴,露出尖牙:“試試看。”
三人踏上沙地。
起初的幾十米很平靜。沙粒粗糙,但踩上去還算堅實。觀眾席上的跺腳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寂靜,隻有風聲和他們自己的腳步聲。
走到一百米時,張甜甜第一個感覺到不對勁。
“地麵在變軟。”
她低頭,發現腳下的沙地顏色變深了,而且正在緩慢地下陷。不是流沙那種突然吞噬,而是一種均勻的、持續的“軟化”,彷彿整片沙地正在變成黏稠的沼澤。
“重力也在增加。”張明月皺眉,“至少1.5倍標準值了。”
“不是重力。”柳星哲閉眼感知,“是沙子本身在‘拉扯’我們。每一粒沙都在釋放微弱的吸引力,疊加起來就感覺像重力增加。而且這吸引力在增強。”
果然,越往前走,腳步越沉重。沙地已經冇到腳踝,每拔一步都需要用力。張甜甜試圖展開“大地之錨”來穩定腳下區域,但發現能力在這裡被嚴重抑製——不是無效,而是像在水裡揮拳,大部分力量都被分散吸收了。
“這是第一場‘力量之證’。”張明月分析,“考驗的是純粹的**力量和耐力。取巧的能力效果有限。”
“那就硬扛。”柳星哲咬牙,“我地質勘探經常在惡劣環境負重行走,這個還行。甜甜你呢?”
“我……可以。”張甜甜其實已經感覺小腿痠痛,但不想拖後腿。
三人繼續前進。
四百米時,沙地冇到膝蓋。每走一步都需要雙手撐地幫忙拔出腿。觀眾席上開始出現零星的吼叫聲,似乎在催促。
六百米時,沙地冇到大腿。張甜甜的體力最先接近極限,呼吸粗重,汗水浸濕了頭髮。張明月伸手拉住她,柳星哲在另一側幫忙。
八百米,沙地及腰。張甜甜幾乎是被兩人拖行。她的“大地之錨”全力運轉,也隻能勉強讓周圍的沙子稍微“聽話”一點,減少一點阻力。
就在距離終點高台還剩三百米時,異變突生。
天空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三人抬頭,隻見暗紅色的月光中,無數細小的黑點正朝他們墜落——是金屬碎片!大小從指甲蓋到拳頭不等,邊緣鋒利,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鐵雨!”巴洛克的聲音從遠處高台傳來,帶著一絲戲謔,“力量不隻需要蠻力,也需要承受傷害的堅韌!躲開,或者硬扛!”
金屬碎片雨點般落下!
張明月第一時間把張甜甜按倒在沙地裡,用身體護住她。柳星哲也撲倒,但一塊碎片擦過他的肩膀,劃開一道血口。
“唔!”
“柳星哲!”
“我冇事!皮外傷!”他咬牙,“但這雨不會停!我們必須繼續走!”
在沙地裡爬行比行走更困難,但至少能減少被擊中的麵積。三人匍匐前進,金屬碎片不斷打在周圍的沙地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偶爾有碎片擊中他們的背部、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張甜甜感到姐姐的身體微微顫抖——有一塊較大的碎片擊中了張明月的右肩胛骨附近,血很快浸濕了戰鬥服。
“姐姐!”
“彆停!”張明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快到了!”
最後一百米。
沙地突然恢複堅硬!彷彿之前的軟化從未發生!但同時,重力似乎真的增加了——至少兩倍標準值!三人猝不及防,被死死壓在地上,連抬頭都困難。
而金屬碎片雨,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密集。
“這是……最後一關。”柳星哲勉強撐起上半身,看到終點高台就在眼前,但這段路彷彿天塹。
張甜甜突然靈光一閃。
“能力……組合!”她喘著氣,“柳星哲,用‘物質之語’感知沙地的結構弱點!姐姐,你準備衝刺!我用‘大地之錨’穩定我們三個人的力場,減少重力影響!”
“你能做到嗎?”
“試試看!”
張甜甜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大地之錨”。但這一次,她不是向外擴展力場,而是向內收縮——將力場緊緊包裹住三人身體,形成一個對抗外部重力的“緩衝層”。同時,她調動了巨蟹星鑰的“生命鏈接”能力,將三人的體力和感知淺淺連接在一起。
柳星哲的“物質之語”順著鏈接共享過來,他瞬間鎖定了前方沙地下方一個相對堅固的“岩脊”——那是天然形成的支撐結構。
“那邊!沿著岩脊走!雖然繞一點,但承重好!”
張明月在最前方,憑著戰士的本能沿著岩脊路線開道。張甜甜居中維持力場和鏈接。柳星哲斷後,不斷用“物質之語”調整路線。
重力依然沉重,鐵雨依然肆虐,但他們有了方向和方法。
最後十米,張明月幾乎是爬著衝上了終點高台的台階。她轉身,一手一個,將張甜甜和柳星哲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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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石台的瞬間,所有壓力消失。
沙地恢複平靜,鐵雨停止。觀眾席爆發出震天的吼叫——這次不是催促,而是某種認可的歡呼。
三人癱倒在石台上,渾身是沙土和血跡,狼狽不堪,但都活著。
巴洛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麵前,獨眼中有一絲讚賞。
“第一場,通過。休息半小時。”
他扔下三個水袋和一小盒藥膏,轉身離開。
藥膏有奇效,塗抹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水也是清甜的生命之泉稀釋液,快速補充著體力。
張甜甜給姐姐背後的傷口塗藥時,手在抖。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說什麼傻話。”張明月趴在石台上,聲音悶悶的,“我是姐姐,保護你是應該的。而且……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麼。”
“我欠你十五年。”張明月轉過頭,看著她,“以後慢慢補。”
簡單處理完傷口,半小時很快過去。
巴洛克再次出現時,手裡拿著三個暗紅色的石質麵具。
“第二場:勇氣之試。規則更簡單——戴上這個麵具,進入‘恐懼迴廊’。在裡麵,你們會遇到內心最深的恐懼。戰勝它,或者被它吞噬。時間是現實的一小時,但在迴廊裡,你們會感覺像度過一整天。”
他頓了頓:“這場試煉必須獨自完成。麵具會隔絕你們的感知鏈接,切斷能力共鳴。你們隻能靠自己。”
張甜甜、柳星哲、張明月各拿起一個麵具。觸感冰涼,表麵粗糙,眼睛部位是兩個空洞。
“恐懼迴廊在哪?”柳星哲問。
“就在你們心裡。”巴洛克指向石台中央,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走進去,麵具會自動啟用。記住:迴廊裡的一切都是幻象,但痛苦和死亡的感覺是真實的。如果精神崩潰,現實中你們也會變成植物人。”
冇有退路。
三人對視,戴上麵具,先後踏入漩渦。
張甜甜的視野被黑暗吞噬。
然後,光出現了。
她站在一個熟悉的實驗室裡——父母工作的那個。儀器閃爍著,空氣裡有淡淡的臭氧味。父母背對著她,正在操作檯前忙碌。
“爸爸?媽媽?”
兩人轉過身,對她微笑。
“甜甜,你來了。”母親招手,“快來,我們有個驚喜給你。”
張甜甜不由自主地走過去。然後她看到了操作檯上的東西——
是柳星哲。他被固定在醫療床上,雙眼緊閉,身上插滿了管子和電極。旁邊懸浮著星鑰碎片,正被強製抽取能量,光芒黯淡。
“你們……在做什麼?”
“研究啊。”父親語氣輕鬆,“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你看,星鑰與持有者的能量鏈接模式多有趣。隻要稍微調整,就能將他的生命力轉化為純粹的能源,用來驅動遺物……”
“不!停下!”張甜甜衝過去,但被無形的力場彈開。
“彆擔心,甜甜。”母親安撫她,“等這個實驗體用完,就輪到你了。你們的血脈是最佳素材……”
場景切換。
雙子星域的鏡像迷宮裡,林軒和林靜的臉扭曲成猙獰的模樣:“你以為我們真的在幫你?蠢貨!我們隻是在養肥祭品!等十二星鑰集齊,你們就是啟動遺物的**燃料!”
巨蟹巢穴,艾莉婭的觸手變成鎖鏈,將她捆住:“守護?彆天真了。我們隻是需要更多的‘節點’來完成封印。至於節點的死活……誰在乎呢?”
最後,她看到了姐姐。
張明月站在“黯影星塵”的戰艦艦橋上,冷笑著按下按鈕。“曙光號”在炮火中解體,柳星哲化為塵埃。姐姐轉身,對她說:“你以為我真的原諒你了?我隻是在等你放鬆警惕。現在,去死吧。”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不被信任。被背叛。被至親之人利用、傷害、拋棄。
這就是她內心最深的恐懼——不是死亡,不是怪物,而是所愛之人的刀刃。
麵具外,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呼吸急促。
就在這時,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胸口傳來。
是巨蟹星鑰。
它在發燙,在共鳴,在提醒她:你已不再是那個獨自一人的小女孩。你已經有了同伴,有了力量,有了需要守護的東西。
還有艾莉婭的聲音,彷彿穿越時空:“守護不是占有,不是控製,是給予選擇的自由……”
還有父親錄音裡的:“真正的力量不在於你能摧毀什麼,而在於你選擇守護什麼……”
張甜甜猛地睜開眼睛——在幻象中睜開眼睛。
她看著眼前扭曲的父母、雙子、艾莉婭、姐姐。
然後她笑了。
“假的。”她輕聲說,“我父母寧可打碎碎片、隱藏線索,也不會傷害無辜。雙子守護者用遊戲的方式引導我們成長。艾莉婭用生命之泉治癒我的心靈。而我姐姐……”
她看向那個幻象張明月:
“她寧願自己痛苦十五年,也冇有真的對我下殺手。她愛我,就像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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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這些冒牌貨……”
她舉起手,掌心巨蟹星鑰光芒大放!
“給我——滾出去!”
溫暖的光芒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幻象空間。所有扭曲的場景、虛假的麵容,在光芒中如冰雪消融。
黑暗褪去。
張甜甜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普通的石廊裡,廊壁上刻著獅子座的星圖。麵具自動碎裂,從臉上剝落。
她通過了。
幾乎同時,旁邊的兩處空間也泛起漣漪。柳星哲和張明月先後出現,他們的麵具也碎裂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三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餘悸和瞭然。
“你看到了什麼?”張甜甜問。
“我父母……逼我交出所有碎片,否則就殺了我。”柳星哲苦笑,“但我知道他們是假的——我父母留給我的最後記憶,是讓我‘活下去’,不是索取。”
張明月沉默了幾秒,才說:“我看到了十五年前的事故現場……我救了父母,但代價是犧牲甜甜。我做了那個選擇,然後餘生都在悔恨中度過。”
她握住張甜甜的手:“但那是幻象。現實是,我做了錯誤的選擇,但還有機會彌補。”
巴洛克再次出現,這次他的表情更加嚴肅。
“第二場,通過。你們的勇氣……比我想象的更深。但第三場‘榮耀之決’,纔是真正的考驗。”
他指向石廊儘頭,一扇緩緩開啟的巨大石門:
“在那裡,你們需要麵對一位真正的戰士。一對一決鬥,勝利條件不限——殺死對方、迫使認輸、或獲得裁判的認可。但警告:你們的對手,是赤岩部族連續七屆的競技冠軍,也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父母的老朋友。”
石門後的空間,是一個標準的古羅馬式角鬥場。
圓形沙地,高高的圍牆,圍牆頂端是部族貴族專用的觀禮台。此刻台上坐滿了衣著更華麗的獅麪人,中央是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頭戴金紅色的獅鬃頭冠——那應該就是“獅心王”。
但張甜甜的注意力全在角鬥場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人類男性。
大約三十歲出頭,身高接近一米九,體型勻稱而充滿力量感。他有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五官深邃如雕刻。他身穿一套暗紅色的、裝飾著金色紋路的輕甲,披著殘破但依然能看出曾經華貴的深藍色披風。腰間掛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雙手大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姿態——筆直如鬆,下巴微揚,眼神裡有一種刻進骨子裡的驕傲,但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落魄和疲憊。
巴洛克走到場邊,高聲宣佈:
“第三場:榮耀之決!挑戰方:外來者三人組!守擂方:赤岩部族榮譽戰士、前‘獅心帝國’第七皇子——萊昂·阿特拉斯!”
金髮男人——萊昂——微微頷首,算是行禮。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在張甜甜和張明月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縮。
“你們……是張嵐和蘇靜的女兒?”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貴族式的優雅口音,但有些乾澀,像很久冇好好說話了。
“你認識我們母親?”張甜甜上前一步。
“認識。”萊昂的表情複雜,“十五年前,她們來過這裡,和我進行過一場‘榮耀之決’。她們贏了,按照傳統,我欠她們一個承諾。”
他拔出大劍,劍尖指地:
“現在,你們來索取那個承諾了嗎?以挑戰者的身份?”
“我們不知道什麼承諾。”張明月也上前,“我們隻是需要星鑰,和盟友。”
“星鑰就在那裡。”萊昂用劍指了指觀禮台——獅心王的手中,托著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獅子頭造型的晶體,“打敗我,證明你們有資格獲得它。至於盟友……”
他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自嘲:
“一個被放逐的落魄皇子,能做什麼盟友?”
“但你是‘獅心帝國’的皇子。”柳星哲說,“哪怕被放逐,血脈和影響力還在吧?”
“影響力?”萊昂的笑意更冷,“我的影響力就是在這競技場裡,像野獸一樣戰鬥,供部族取樂,換取一點食物和尊嚴。這就是挑戰獅心王座失敗者的下場——永生永世,困於赤岩,不得離開。”
張甜甜突然明白了艾莉婭說的“小心獅子的驕傲”是什麼意思。
萊昂的驕傲,已經被現實擊碎,但又頑固地殘留著。他就像一個困在琥珀裡的猛獸,既無法掙脫,又不甘心死去。
“那就讓我們解放你。”張甜甜認真地說,“如果我們贏了,按照傳統,你是不是就‘自由’了?”
萊昂一怔。
“理論上……是的。獲勝的挑戰者有權要求守擂者做一件事,包括解除其束縛。”他握緊劍柄,“但你們贏不了。這些年,我在這裡戰鬥了上百場,從未輸過。不是為了榮耀,而是因為……輸了,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那就試試看。”張明月已經擺出戰鬥姿態,“三對一,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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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決本就是一比一。”萊昂搖頭,“你們選一個代表。或者……我可以一打三,如果你們覺得那樣更‘公平’。”
三人交換眼神。
“我來。”張明月說,“近戰格鬥,我最擅長。”
“但你的傷……”
“不影響。”
張明月走向場中,從腰間抽出兩把戰術匕首——那是她從逃生艇帶出的備用武器,比萊昂的大劍短得多,但更靈活。
萊昂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你和你母親一樣,眼神像戰士。”他說,“但她用的是長槍。你……用匕首?”
“用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用。”張明月拉開架勢,“開始?”
萊昂點頭。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萊昂的大劍帶著破風聲橫掃,力量剛猛!張明月矮身躲過,匕首直刺對方肋下!萊昂回劍格擋,金屬碰撞火花四濺!
快!太快了!
觀眾席爆發出狂熱的吼叫。這場戰鬥的級彆,顯然遠超前兩場試煉。
張甜甜和柳星哲緊張地看著。張明月的戰鬥風格極其淩厲,匕首如毒蛇吐信,專攻關節和要害。但萊昂的經驗更豐富,大劍在他手中舉重若輕,攻防一體,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逼得張明月後退。
“姐姐在試探。”柳星哲低聲說,“她冇出全力。”
“萊昂也是。”張甜甜用“大地之錨”的感知延伸過去,能感覺到萊昂的能量流動平穩而深厚,遠未到極限。
戰鬥持續了五分鐘,雙方都開始見汗。張明月背部的傷口可能裂開了,動作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
萊昂捕捉到了這一瞬間。
大劍突然變招,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撩起,直取張明月咽喉!這是殺招!
張明月極限後仰,匕首交叉格擋!
“鐺——!”
她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匕首脫手一把,虎口滲血。
萊昂冇有追擊,而是站在原地,劍尖垂下。
“你受傷了。認輸吧,我不想殺你。”
張明月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你知道嗎?在聯邦軍校,教官教我們的第一課就是——”她撿起掉落的匕首,“永遠不要讓對手知道你的底牌。”
她突然將兩把匕首柄尾對撞!匕首內部機關觸發,彈出能量刃!藍色的等離子光束從匕首尖端延伸而出,變成兩把光劍!
同時,她背部的戰鬥服自動噴射出止血泡沫和鎮痛劑,暫時封住傷口。
萊昂瞳孔一縮:“高科技裝備……有點意思。”
“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麵。”張明月深吸一口氣,光劍在手中旋轉,“第二回合?”
“求之不得。”
兩人再次碰撞!這一次,光劍與大劍的交鋒更加激烈!能量刃與實體劍的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衝擊波!
觀眾席的吼聲幾乎掀翻競技場。
但張甜甜注意到,萊昂的表情……在笑。不是嘲諷的笑,而是真正沉浸在戰鬥中的、享受的笑。
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
戰鬥進入白熱化。張明月憑藉裝備優勢和靈活戰術,漸漸扳回劣勢。萊昂則依靠千錘百鍊的劍術和經驗,穩紮穩打。
最終,在又一次對拚後,兩人同時後退,喘著粗氣。
平手?
不。
張明月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她關閉了光劍,將匕首插回腰間。
“我認輸。”
萊昂愣住了。
“為什麼?你明明還能打。”
“因為這不是生死決鬥,而是‘榮耀之決’。”張明月看著他,“我的目標是贏,但不是必須在這裡、用這種方式贏。我承認,純論劍術,我不如你。但我認輸,不代表我們輸了。”
她回頭,看向張甜甜和柳星哲。
張甜甜明白了。
她走上前,對萊昂說:“按照傳統,一對一決鬥,你贏了。榮耀屬於你。但按照試煉規則,我們通過了前兩場,有資格獲得饋贈。而你是守擂者,不是裁判——裁判是獅心王,對嗎?”
觀禮台上,那個頭戴獅鬃頭冠的高大身影緩緩站起。
“有趣的外來者。”獅心王的聲音如雷鳴,“你們確實通過了三場試煉——第一場證明力量,第二場證明勇氣,第三場……證明智慧。萊昂贏了決鬥,但你們贏得了試煉。”
他舉起手中的獅子頭晶體:
“那麼,‘獅心王的饋贈’,你們想要嗎?”
“想要。”張甜甜直視他,“但我們還有一個請求——解除萊昂·阿特拉斯的放逐令,讓他自由。”
全場嘩然!
萊昂死死盯著張甜甜,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獅心王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他指向萊昂:
“他必須和你們一起離開。從此,他的命運與你們相連。你們生,他生;你們死,他死;你們榮耀,他榮耀;你們蒙羞,他蒙羞。這是古老的‘血誓盟友’契約。你們接受嗎?”
三人對視,點頭。
“接受。”
獅心王將獅子頭晶體拋下。張甜甜接住,感覺到其中澎湃的、充滿勇氣與領導力的能量——獅子座星鑰。
同時,萊昂腳踝上兩個無形的能量鐐銬“哢”一聲碎裂。他自由了。
他走到三人麵前,單膝跪地——這是獅心帝國最高的效忠禮節。
“以阿特拉斯家族之名,以獅心之血起誓。”他聲音莊嚴,“從今日起,我的劍為你們所用,我的榮譽與你們同在。”
張甜甜扶起他:“歡迎加入,萊昂。”
觀眾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這次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一個古老的誓言被履行,一個真正的戰士重獲自由與榮耀。
然而,在這片歡呼聲中,阿爾法的緊急通訊再次切入: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艦隊躍遷信號!位置:獅子座星域外圍!識彆代碼……是聯邦軍,但還有另一支——‘黯影星塵’殘部!他們正在交火,但目標似乎都是……我們所在的赤岩III!”
獅心王也收到了報告,臉色一沉:
“看來,你們帶來的麻煩,比想象中更大。”
萊昂握緊大劍,眼中戰意重燃:
“正好。我的劍,渴望真正的戰鬥。”
天空之上,炮火的光芒已經開始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