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與塵埃 第七十八章 開幕（三）

雖然眾所周知，奧術飛彈是最低階的魔法，但放眼整個大陸，除了寥寥幾人外，還有誰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瓦解？

施加在老人身上的【凝滯】，他根本冇有理會。

用於束縛人動作的奧術波動剛一靠近，就如泥牛入海般無影無蹤了，連有冇有起作用都不知道。

至於那道本應是錦上添花的光箭，雪白的光芒掠過老人身旁，但老人依舊毫髮無損，彷彿剛纔那道足以擊穿板甲的白芒僅僅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幻像。

老摩根舉起一個拳頭，朝著麵前空無一物的地方砸了下去。

看似是無頭無腦地一拳，君士坦丁卻迅速向後閃去，同時舉起劍鞘，橫在身前，這個動作他做了不下上千次，早已融入了他本能中。

無形的力量波動像海底裡的暗潮湧來，刹那間，君士坦丁感到自己的腳底，不，是整座塔樓，在老人這一拳下都輕輕顫動起來。

狂風在少年耳邊呼嘯，怒吼著，席捲過塔樓外的橡樹林，掀起一陣碧綠的波濤，嘩嘩聲響中，成千上萬片葉子掙脫枝頭，在空中漫無目地舞蹈，似是為了表達某種敬畏。

君士坦丁的唇角掛上一抹血絲，握劍的手連同雙腳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在他站立的地方，以劍鞘為分割線，青石築成的塔樓地板綻開無數道龜裂的縫隙。

更讓少年感到心裡微寒的是，那把伴隨他數年之久，用數種昂貴鍊金材料打造而成，曆經無數凶險戰鬥從未磨損的墨綠色劍鞘，竟然爬上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紋，絕對是少年此生見過的最為驚心動魄的畫麵之一。

“連劍鞘都差點承受不了這個老傢夥的力量嗎？”少年暗自苦笑道，“還是說，恰恰正因為是這把劍鞘，所以還能勉強抵擋一下。”

不愧是可以把名字列在《帝國榮光》裡的絕世強者，大陸武力巔峰的典範。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老師，能戰勝這樣的對手嗎？

生平第一次，君士坦丁發現自己居然無法給出肯定的回答。

事實上，摩根也很意外。

意外的不是君士坦丁快到非人的施法速度，而是少年麵對危機時靈敏的反應力，以及選擇法術的眼光之準確，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甚至讓他產生些許欣賞。

選擇的三個奧術都不屬於強力的魔法技能，但都無一例外是小範圍作戰效率極高的魔法，換做是任何一個高階騎士，麵對如此精準狠辣的奧術連擊，恐怕一上來就要吃個大虧。

“神聖曆九百八十六年，你出現在龍槍王朝南部邊境的一座小城市，殺死了駐守在那裡的一位高級軍官和二十五位龍槍劍士。”老人的目光犀利如劍，彷彿能洞穿人的靈魂。

“神聖曆九百八十七年，你出現在維恩公國的都城臨海城，殺死了公國裡一位親龍槍王朝派的侯爵。”

“同樣是神聖曆九百八十七年，你接著出現在法蘭公國底德拉姆城的魔法學院裡，奪走了一位高階魔法師和他五位助手的性命，事後查明，這位魔法師是龍槍王朝的間諜，暗中用死靈魔法在維恩公國境內散播瘟疫。”

“神聖曆九百八十九年，你出現在原艾澤利亞公國，現如今龍槍的艾澤利亞行省，刺殺了龍槍的七位男爵，兩位子爵，並和負責鎮壓艾澤利亞人叛亂的龍槍將領尤利西斯.克勞迪烏斯交手三次，龍槍派出大批騎士先後追捕你不下十次，卻依然讓你逃脫。”

老摩根盯著君士坦丁，他口中任何一件事蹟都曾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他卻以聊家常一樣的平淡口吻敘述著。

聽到這些和他密切相關的大事件，君士坦丁腳像生了根一樣立在原地，似乎無動於衷，他的麵孔隱藏在銀色麵罩下，也讓老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摩根繼續說道：“神聖曆九百九十二年，你出現在卡若理公國邊境的米塞斯小村，擊殺了入侵卡若理的四百五十二名龍槍騎兵，並幫助那裡的村民抵禦龍槍後續的進攻長達三個月，迫使龍槍王朝撤軍。”

“這場戰役過後，你離開了卡若理公國，並就此銷聲匿跡，和你所在的組織也失去了聯絡。”

“我說的冇錯吧，晨星閣下。”摩根說道。

“想不到帝國的一代傳奇，居然對我這種小人物的曆史瞭如指掌，真是讓我感到榮幸。”君士坦丁不動聲色地回答。

摩根說：“如果連身為獵人公會排名第六的賞金獵人，龍槍通緝令上的頭號人物，卡若理公國英雄的你都自稱小人物，那還有誰有資格稱為大人物？”

“時隔五年，你出現在帝都，參加武道大會，究竟是為了什麼？”

摩根盯著少年的雙眼：“不要試圖說謊，你的所有行為曆史，軍部都有專門的卷宗記錄，如果你給不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為了帝國的安全著想，我絕不會讓一個危險的賞金獵人踏入帝國武道大會的競技場半步。”

“聽到你的名字後，原本我隻是懷疑，但你幾天以來的表現，讓我確定，你就是那個軍部關注了很久的【晨星】”

君士坦丁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低估了神聖帝**部情報係統的能力和效率，自己過往做過的事蹟，根本瞞不過這位老人，從摩根對自己的瞭解程度來看，隻怕獵人公會內部也有帝**方的人存在。

他轉念一想，這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在這個年代，滲透與反滲透，本就是各個勢力常用的手段，尤其對獵人公會這樣龐大而危險的殺手組織，作為大陸第一強國的軍事機構，神聖帝國的軍部若不加以監視，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不過君士坦丁也由此知道了，軍部對他的瞭解也僅限於他作為賞金獵人【晨星】的一麵，並不可能知道他現在是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更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艾澤利亞大公的遺子。

因為假如軍部得知這一情報，一定會拿這一點來做文章，大肆宣傳艾略嘉德家族後裔尚存的訊息。

要知道，龍槍王朝當年之所以能理直氣壯的入侵艾澤利亞公國，便是因為曆史上，龍槍和艾澤利亞一度曾是友好的盟國，至少明麵上維持著相當良好的外交關係，年幼的君士坦丁甚至和龍槍如今的皇女訂下過婚約。

“血色之夜”過後，凜冬城變成北地的一座廢墟，大公身亡，君士坦丁流落深淵，公國後繼無人，這纔給了龍槍出兵的口實，在公國無主的情況下擅自“接管”了艾澤利亞的領土。

可是，如果被世人得知，艾略嘉德血脈並未斷絕，那麼，龍槍的統治理由就不複存在，而且，會大大鼓舞艾澤利亞人的反抗鬥誌，從而給龍槍王朝造成極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