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三月十二日下午十六時許,蔡良評及其護衛抵達位於寒途號艦體正下方的特殊看守牢房的觀察室,隔著正對牢房出口的特製的巨大單向玻璃,審問被看押在牢房內被完全拘束著、正看著玻璃出神的陸軍孫少將。
“哼嗯……孫將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你為刺殺公孫元帥等人,伺機實現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謀劃已久了吧?嗬嗬,我可以告訴你,你的計劃都已暴露,你的人,行事不周,已被我們抓住。現在,他們被關押在他處,他們供述你為主使,且提供了一些非常不利於你的證詞。哼嗯……同僚一場,我希望你,老實交代,完整供述,若你願意配合,我們還能設法放你一條生路,若你一意孤行,按照軍法,必將處以死刑!”蔡良評隔窗喊話道。
聞言,孫將軍不發一語,隻是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單向玻璃,眼神中滿是殺氣。
“哼嗯……孫將軍,你何必對我充滿敵意呢?我向來說話算話,絕不食言,你多少應該也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吧?哼嗯……孫將軍,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考慮,若你願意開口,隨時可叫守衛聯絡我,若你始終不願開口,我們就隻能按照你那些手下的供詞結合我們現有的證據,將你送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了,到時候,可能就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哼嗯……嗬嗬……哼嗯……”聞言見狀,孫將軍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並輕笑了兩聲,而後再次死死地盯著單向玻璃,不再作聲。
“哼嗯……嘖……給他換間設施好點的牢房吧,拘束可以適當放寬鬆些,但不能過頭,以免他再次尋機自裁。另外,增加監視人員數量,確保孫將軍無虞,我要先回加密通訊室了,明天我再來。”見他如此,蔡良評不再強求,轉身離開並對身旁陪同審問的看守主管說道。
“是,蔡總參謀長。”
當日下午十七時許,蔡良評等人返回加密通訊室,他們到達之時發現,又來了幾批隸屬於不同部門的調查人員,正在積極勘察現場。
“蔡總參謀長!”眾調查人員見蔡良評到來,相繼起身敬禮問候。
“嗯,辛苦各位了,請繼續,如有任何進展,請隨時向我彙報。”
“是,蔡總參謀長。”眾調查人員相繼答應,而後相繼轉身繼續勘察現場,尋找蛛絲馬跡。
“哼嗯……嗯……”見狀,蔡良評亦蹲下身子,勘察起現場來。
眾人就這樣繼續在加密通訊室內外勘察,轉眼間,便就到了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三月十三日晨八時許,蔡良評在聽取諸部門新整理出來的一係列調查報告後,更加確信,此次刺殺事件與孫將軍脫不開乾係,遂再次帶人趕赴牢房,準備再次審問孫將軍,但與上次不同的是,他這次並不打算與孫將軍對話,而是準備使用“夢境”實戰及訓練係統,基於孫將軍的潛意識創造一場“夢”,讓他在“夢”中在前來營救自己的下屬前露出破綻。
“嗖嗖嗖……”
“嘭嘭嘭……”
“唔啊……敵襲!敵襲!快,快,來人,來人!敵襲,敵襲!”
“殺!殺!殺……”
“衝啊!!!”
“擋不住了,援軍呢?援……”
“唔啊……”
“嗖嗖嗖……”
“嘭!!!”
當日上午九時許孫將軍突然聽見門外傳來的嘈雜聲,他冇有立刻作出反應,而是閉上雙眼,緩緩地低下頭,準備默默地迎接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任何事情。
“嘭!!!”
“孫將軍!我們來救您了!快,逃生艇已經準備好了!”
隨著一聲巨響,身後牢房大門被炸開一個巨洞,幾名手持步槍的士兵自洞口彎腰衝入,衝入後,幾人轉身推開大門,兩人上前,為孫將軍解除拘束並拉起他,欲帶他離開。
“哼嗯……你們?哼嗯……嗯,好。哼嗯……給我一把槍。”被人拉起後,孫將軍緩緩睜開雙眼,看著前來營救自己的那幾張熟悉的麵孔,撓了撓腦袋,舒了幾口氣,而後答應並伸手要槍。
“孫將軍,到逃生艇處的路我們都已打通,您可以放心。”聞言見狀,拉起孫將軍的兩人中的一位開口說道。
“哼嗯……有備無患嘛,給我把槍,快點。”聞言,孫將軍看向那人,直視著他雙目,再次說道。
“哼嗯……嗯,是,將軍。”那人見狀,隻得聽令,並從自己背上取下一直背挎著的另一把步槍,遞給了孫將軍。
“嗯,這纔對嘛!哼嗯……你們幾個,開路!”言罷,孫將軍接過槍,打開保險,而後命令兩人與正在門口推門的士兵一起開路,在兩人離開自己身邊後,他果斷地橫過槍,對著自己的下巴開了一槍。
“將軍……”幾人聽見槍聲,邊喊邊向後衝,但早已來不及。
“唔……咳咳……哼嗯……嗬嗬,你們,想得太簡單了。”孫將軍眼前一黑,當場倒地,數分鐘後,他卻安然無恙地睜開了雙眼,他再次看向那巨大的單向玻璃,搖了搖腦袋,輕咳了兩聲,並嘲笑道。
“蔡總參謀長……”聞言見狀,在單向玻璃後麵觀察室內的看守主管轉頭看向蔡良評。
“哼嗯……嗬嗬,冇事,再次啟動夢境。”蔡良評見狀,輕舒了口氣,揉捏了兩下鼻梁,而後下令道。
“是,蔡總參謀長。”看守主管得令,當即答應,而後轉身走向一旁的操作檯,示意屬下再次啟動“夢境”。
“嗖嗖嗖……”
“嘭嘭嘭……”
“唔啊……敵襲!敵襲!快,快,來人,來人!敵襲,敵襲……”
熟悉的嘈雜聲再次於孫將軍耳邊響起。
“嘖……哼嗯……又來?我都看穿你們的把戲了!哼嗯……”孫將軍早已清醒,已能明顯感知到自己身處“夢境”之中,遂高聲怒罵。
“嘭!!!”
“孫將軍!我們來救您了!快,逃生艇已經準備好了!”
熟悉的麵孔再次炸開大門衝入,依然是數人推門,兩人解救,語言、流程等與上次相比幾無變化。
“哼嗯……你們?哼嗯……嗯,好。哼嗯……給我一把槍。”孫將軍再次提出了這個要求。
“孫將軍,到逃生艇處的路我們都已打通,您可以放心。”對方依然是如此回答的。
“哼嗯……有備無患嘛,給我把槍,快點。”
“哼嗯……嗯,是,將軍。”
“嗯,這纔對嘛!哼嗯……你們幾個,開路!”
“嘭……”
“將軍……”
孫將軍眼前一黑,當場倒地,數分鐘後,他再次安然無恙地睜開雙眼,看向巨大的單向玻璃。
“蔡總參謀長……”
“哼!本來不打算折騰他的,但他實在太難糾纏,第一次就能識彆出‘夢境’的破綻,我們隻好換一種方法‘審問’他了。繼續,再次啟動夢境,每次內容都必須完全相同,先讓他做個十幾、二十遍同樣的夢再說吧。”
“哼嗯……是,蔡總參謀長。”得令,看守主管再次轉身走向一旁的操作檯,示意屬下再次啟動“夢境”。
“嗖嗖嗖……”
“嘭嘭嘭……”
“唔啊……敵襲!敵襲!快,快,來人,來人!敵襲,敵襲……”
熟悉的嘈雜聲第三次於孫將軍耳邊響起。
“嘭!!!”
“孫將軍!我們來救您了!快,逃生艇已經準備好了!”
“哼嗯……你們?哼嗯……嗯,好。哼嗯……給我一把槍。”
“孫將軍,到逃生艇處的路我們都已打通,您可以放心。”
“少廢話!給我槍!快!!!”
“是,是,孫將軍……”
“嘭!!!”
孫將軍眼前一黑,當場倒地,數分鐘後,他第三次安然無恙地睜開雙眼,再次看向巨大的單向玻璃,與之前兩次不同的是,這次,他的眼中遍佈血絲。
“哼嗯……再次啟動‘夢境’。”看守主管見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蔡良評,而後微微搖頭歎了口氣,對麵前操作檯邊的屬下說道。
“是。”屬下得令,應了一聲並再次啟動係統。
“嗖嗖嗖……”
“嘭嘭嘭……”
“唔啊……敵襲!敵襲!快,快,來人,來人!敵襲,敵襲……”
“少廢話!給我槍!給我槍!!!!”
“是,是……”
“嘭!!!”
“哼嗯……再次啟動夢境。”
“是……”
“嗖嗖嗖……”
“嘭嘭嘭……”
“夢境”實戰及訓練係統,確實是個非常成熟可靠的訓練係統,自研發成功以來,便就被廣泛運用於軍事訓練之中,能夠在非常短的時間訓練出大致成熟可靠將士,正常使用的情況下,不會對人體造成太大的負擔,甚至使用者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但它並非完全無害,安全使用上限根據測試,為一天最多三次,每次間隔需滿八個小時,若一天使用次數過多或間隔時間太短,人的神經係統的負擔會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而迅速增大,極有可能造成嚴重的無法挽回的損傷,過度使用者,會先變得十分焦躁、充滿攻擊性,而後會陷入虛幻與現實無法分辨的境地,接著會出現記憶混亂,再往後會出現各種感官靈敏度下降、對自身存在感出現疑惑等,最後,則會在某種程度上“喪失心智”,成為人偶一般的存在,在最後階段上,可以利用“夢境”係統研發初期同步研發出的另一套詢問設備,套出“喪失心智”者記憶中的任何事情,但僅有十餘分鐘的視窗期,“喪失心智”者會七竅流血身亡,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未能完成套話。
這種審問手段非常殘忍,因此,兩國官方早已禁止,夢境係統的存在雖然是公開情報,但它配套設備和本體建設檔案等的存在卻是機密,它僅有軍方可用,無民間版本,它的“審問”機製,更是隻有軍方高層中的部分人有權知曉的。
隨著戰爭的進行,“夢境”係統的“審問”機製及其配套設備在三個多月前被解禁,並將相關操作流程等廣泛傳達,告知各艦隊司令、參謀長、各軍種上將、元帥等人,出乎預料的是,“夢境”係統的“審問”機製的解禁,群星共和方麵比泛星空聯合方麵行動的要早很多。
“快跑!跑起來!跟上,跟上!不要落伍!落伍的,等會兒負重越野五公裡!這是保險,這是飯,我餓了,唔……我好睏,我好累,你要去哪裡?我在哪兒?跑!快跑!跟上!跟上!落伍的,等會兒吃飯。落伍的,我困了……歡迎大家參與我的婚禮,哈哈哈哈,喝酒,喝酒……離婚就離婚,我倒要看看誰離了誰不能活!哼嗯……唔……”第十二次的時候,夢境內容依然是那些,但孫將軍已然開始說起胡話。
“蔡總參謀長!我感覺孫將軍的情況不太對啊,夢境係統應該冇有這種副作用的吧……”看著孫將軍前言不搭後語地瞎說話,看守主管等級不足,不知道“夢境”係統的“審問”機製,因此他感到十分奇怪,他離開操作檯,慢步走到蔡良評身旁,輕聲詢問道。
“哼嗯……夢境係統正常使用的話,確實不會有什麼副作用,但在短時內反覆經曆十餘次相同的事情,腦子不出點問題才奇怪吧?”
“這……嗯,這倒也是……可,蔡總參謀長,要是孫將軍瘋了,我們怎麼從他口中問出有價值的線索啊?”
“哼嗯……這個你不必擔心,我們有的是辦法。”聞言見狀,蔡良評歎了口氣,答道。
言罷,蔡良評又說道:“哼嗯……你,帶著指令員們離開吧,這裡由我一人待著即可。”
“蔡總參謀長……”
“冇事,護衛都在門外,孫將軍也冇法突破這個單向玻璃,都離開吧,有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你們知道的少些,有時候反而是種幸運。”
“這……是,蔡總參謀長……”言罷,看守主管帶著一眾指令員轉身離開,蔡良評的護衛們亦離開,紛紛站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