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晚二十一時許,完成重新部署工作並順利建立、鞏固防線後,參謀團、各部將軍等開始統計此次戰鬥的損耗;十一月十五日晨八時許,統計結果出爐,並完整地上報彙總至廣道言處。
“哼嗯……雖說是順利達成既定目標了……”看著彙總報告的數據,廣道言捏了捏鼻梁,輕聲感歎道,“但是,比預期的消耗要大上不少啊……嘖……唉……”
“哼嗯……騰副將,清點整理下殘餘物資儲備及可回收殘骸的回收情況,整理完畢後跟我說一下,我要知道,算上可回收物後的具體情況。然後,嗯,能往回運的就都運回去吧,儘量給中立區降低些負擔。”稍稍感歎一番後,廣道言轉身看向副將騰回並說道。
“哼嗯……嗯,好,將軍。”言罷,騰迴轉身滑動環路及麵前的操作檯照令執行起來。
“將軍,清點整理完畢,戰前運輸過來的物資在此次戰鬥中確認全數用儘,冇有殘餘;敵艦及我艦殘骸、殘餘物資等的回收仍在進行,但根據測算,回收後僅能增加約五分至二個基數的物資儲備;我艦隊群戰前原有物資儲備,剩百分之七十上下,請您指示。”一段時間後,副將騰回就著彙總數據報告道。
“哼嗯……防禦所需物資遠低於進攻,介於中立區目前的狀況,我們還是應該設法轉移些物資回去的吧……哼嗯……這樣吧,騰副將,從剩餘及回收物資裡再轉移百分之五十的物資回去吧。”聞言,廣道言低頭翻閱起騰回彙報的同時傳給他的彙總數據,舒了口氣,說道。
“嗯?嗯,好,將軍,我這就安排。”
“嗯,去吧……”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下午十三時許,殘骸回收工作順利完成,物資轉運工作正式開始,騰回親自負責,廣道言則於旗艦泰阿號艦橋之上默默地“看著”。
視線轉向泛星空聯合方向,遠在後方的東門頌發覺了前線的異常狀況,向藍布正、東門江海等人發去了多份電令催促他們繼續攻擊,但都被兩人以各種正當理由回絕了,至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下午十五時許,已是第四次發令催促,在廣道言前敵艦隊群有序進行著物資轉運工作的這一時刻,藍布正和東門江海正因東門頌的這第四份催促進攻的電令而頭痛萬分。
“哼嗯……藍元帥,我們擺事實、講道理,跟最高首腦彙報了多次情況,他卻還是不停地催促我們攻擊,於情於理,都不該如此啊!這次,該怎麼回覆他?能說的都說過了,他都不聽,難不成,這次要講胡話嗎?還是說,這次要答應他?”東門江海揉了揉鼻梁,詢問道。
“哼嗯……最高首腦硬逼著我們進攻,我感覺其中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亦或者,有什麼更深層次的意味?我總覺得,不光光是為了挽回軍心、民心這麼簡單……哼嗯……東門將軍,若是我們頂不住壓力,聽令強攻的話,恐怕會對艦隊群整體造成難以想象的傷害,最終戰敗乃至是再次失去大量領土亦非不可能之事……若是我們繼續設法拖延,又不知最高首腦接下來會作出怎樣的決定……哼嗯……總之,東門將軍,現在這種狀態下,不管我們作出何種決定,最終都要麵對不小的麻煩呐!哼嗯……東門將軍,為了避免將士們無辜的死傷,我希望您接下來能跟我保持一致的步伐,不知您是否有意見?是否願意相信我?”聞言見狀,藍布正緩緩答道。
“嗯?哼嗯……艦隊講究令行禁止,身處前線,當聽最高指揮官的指令,而且,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也十分敬佩您,因此,我願相信您,請您下達指示吧!”東門江海沉默了片刻後,抬頭直視藍布正的雙眼,應答道。
“哼嗯……多謝東門將軍的信任!東門將軍,無論最高首腦如何催促,現實問題擺在我們眼前,當前,艦隊群整體就是需要休養生息的,維持高強度攻勢的能力依然冇有恢複過來,依然需要時間!因此,我打算繼續回絕最高首腦的指令。隻是,這已是第四次了,最高首腦必然會對我們產生不滿!”言罷,藍布正頓了頓,吸了口氣,繼續說道,“哼嗯……東門將軍,最高首腦給我個人的壓力,我目前還能扛得住,見對我施壓無用,他接下來必然會給您施加更強的壓力,甚至……哼嗯……我就直言不諱了,雖然您也姓東門,但是,最高首腦,甚至有可能會設法威脅您。東門將軍,到時,無論最高首腦如何施加壓力或者如何威脅您,我都希望您能設法抗住,並告訴我你們之間的溝通內容,我會儘全力幫助您,不知您是否願意相信我?”
“有可能威脅我?哼嗯……嗬嗬,藍元帥,您也說了,我也姓東門,您竟然還敢跟我說這話?難道您不怕我告密或者做什麼事嗎?”聞言,東門江海並未直接應答,而是輕笑了兩聲並反問道。
“哼嗯……東門將軍您雖然也姓東門……但是,您實際上與東門總司令的關係更近吧?不管是血緣還是人際。”聞言,藍布正拿先前收集到的東門家族內部派係的問題作起了文章。
“嗯?哼嗯……確實如此……總司令他……對最高首腦,也是時常頗有微詞的……我受總司令恩情更深,對艦隊情誼更重,最高首腦方麵,我……哼嗯……行吧,我知道了,藍元帥,我聽您的……”聞言見狀,東門江海一邊思考著一邊不時瞥兩眼藍布正,支支吾吾了會兒後應答道。
“嗯,好。東門將軍,其實,自您率部前來支援那日起,你我就應該是一條戰線上的人了。很高興,你我終於能夠公開站到一起了。”
“嗯?嗯,嗯……是啊……藍元帥……”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下午十五時三十分許,藍布正與東門江海兩人經過一番討論,順利達成一致,第四次以艦隊群需要休養生息為由,回絕了東門頌的電令。
“哼嗯……該死!他們倆要造反不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絕我的電令!該死!領兵在外,就能不聽調遣了嗎?什麼年代了,還要跟我玩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一套嗎!混賬東西!”收到回絕資訊的東門頌完全不看具體內容,當場暴怒,高聲喊叫著將桌麵上的東西一掃而下,而後又不解氣一般,狠狠地捶打起桌子。
“最高首腦,請您息怒,息怒,傷了自己可不好……”半個小時前才返回東門頌身旁的絕對親信萬複忠見狀,連忙上前相勸。
“哼嗯……複忠!他們倆如此忤逆我,叫我如何息怒?再說了!他們倆不聽指令,不進攻,我如何……”言至此處,東門頌放輕音量,而後迅速滑動右手環路,升起通訊遮蔽力場,將他和萬複忠兩人圍起來,接著繼續說道,“他們這樣,叫我如何完成神的指示啊?神想要犧牲,想要屍山血海!你也是神的信徒,你應該能明白的吧?嗯?”
“哼嗯……最高首腦,我當然明白。但是,您想想,您操之過急的話,萬一被他們發現了什麼問題……”
“被他們發現什麼問題?哼嗯……”
“嗯,是啊,最高首腦,在神的指示下,我們默認、放縱信徒們大規模叛亂,可最終結果如何?雖說部分完成了神的指示,卻最終冇有取得成功,不僅冇能讓神降臨於世,還犧牲了近百分之八十的信徒,並且讓其餘人等對神產生了畏懼和警惕。最高首腦,藍布正說艦隊群需要休養生息,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嗯?哼嗯……那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再催他們了?安心休養、招募、訓練新的信徒,伺機再戰?”
“哼嗯……我本來是想這麼說的,但是我回來的晚了,冇想到您已催促過藍元帥他們多次了。這種情況下,若您突然改變口風,反而會引起他們的猜疑。雖說他們目前無法動搖您的地位,也冇有掌控神的資訊,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因此,最高首腦,我建議您繼續發令催促。哼嗯……適當時候,親臨前線督戰,也未嘗不可。”
“哼嗯……你剛剛不還說,我們也需要時間來恢複?”
“哼嗯……最高首腦,我正想說這事兒呢。您想想,您和我兩人行動,其餘人等招攬信徒、慢慢地恢複實力,這兩條,完全是可以共同進行的嘛。”聞言,萬複忠輕舒了口氣,答道。
“嗯?哼嗯……所以,你就想著‘適當時候’叫我上前線冒險?”
“最高首腦,您雖然是最高首腦,雖然藉著戰事統攬了權力,雖然一度近乎完全掌控泛星空聯合,但是,泛星空聯合還是太大了,人還是太多了,異見少了很多,卻還是有且會不斷地冒出來,短時內殺也殺不乾淨,您依然在某種程度上受著掣肘。想要徹底且永久地掌控泛星空聯合,必須設法讓神降臨。為了那一天儘早到來,也為了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您在神的麵前有更多的話語權,您我二人在此時此刻這種關鍵時期去前線冒險,關鍵時刻親臨前線直接奪過藍布正的指揮權率部強攻,不正能很好地向神展示我們的能力和我們的忠誠嘛?”
“哦?哼嗯……是嘛?哼嗯……你我一起?”
“是,最高首腦,您與我一起!”
“哼嗯……這樣啊。如此這般,神降臨的時候,你也能邀功是吧?哼嗯……你,到時候,不會在神麵前篡奪我的功勞吧?”
“最高首腦,我怎敢如此呢?神的頭號信徒永遠是您,我隻是您的忠實隨從而已。神真正降臨的那一天,我也隻會跪在您的身旁,在您的身後,陪著您迎接神而已。最高首腦,我以性命向神起誓,我對您絕對忠誠,絕無二心!若有二心,我願死無葬身之地!”
“嗬嗬,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冇理由不信。哼嗯……嗬嗬,就按你說得辦吧,繼續催促他們,適當時候,你我一同去前線督戰。”
“是,最高首腦!”
言罷,東門頌再次滑動環路,通訊遮蔽力場緩緩降下、消散。
“哼嗯……複忠,你先回去吧。”通訊遮蔽力場完全散去後,東門頌率先開口說道。
“是,最高首腦。”萬複忠聞言,答應,而後轉身離開。
萬複忠離開後不久,東門頌輕歎了口氣,再次滑動環路,向前線發去第五份催促電令,不出所料的,第五份電令依然被回絕了。
第五份電令被回絕後一個多小時後,東門頌向藍布正發去通訊請求,藍布正收到請求後,長舒了口氣並接通。
不出藍布正所料,此次通訊,正是為了對自己施壓,但出乎藍布正預料的是,東門頌這次施壓的目的與自己設想的有所出入,他雖然還是催促施壓要求藍布正發起攻勢,但他內心深處已不期望藍布正聽令,同樣的,他後麵對東門江海施壓時,也是如此,他已做好親臨前線、親自奪權、統帥艦隊群攻擊的準備。
“藍元帥,剛纔最高首腦向我施壓了,我已錄了像,這就傳給您。”東門頌對東門江海施壓完後,東門江海第一時間向藍布正發去通訊請求,向他告知情況。
“哼嗯……東門將軍,感謝您對我的信任,您受苦了。我會儘快看完錄像。”藍布正接過錄像,恭敬地說道。
“哼嗯……冇事,藍元帥,正如您所說,我們已站在一條戰線上,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哼嗯……藍元帥,我等您回電。”
“嗯,好,東門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