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九日晨九時三十分許,卞顯盛在界忠實等人的“貼身保護”下順利地登上伐左號中央機庫,在機庫內接受了極其嚴格且詳細的全身檢查,檢查完畢並再三確認無問題後,才被幾名持槍警衛引領著前往艦橋,麵見滑夜生。
“哼嗯……嗬嗬,卞星域長!久聞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啊!來,請坐!”坐在司令台邊的滑夜生見狀,主動起身相迎,並伸手示意卞顯盛坐在司令台另一邊的臨時搬來的一把椅子上。
“哼嗯……滑將軍客氣了,我現在不過是個階下囚,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活著,甚至還能見到滑將軍你,這是我的榮幸纔對啊,嗬嗬……”卞顯盛聞言見狀,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強裝鎮定地坐下並迴應道。
“嗬嗬,哼嗯……卞星域長,聽聞您熱愛品茶,眾多茶中,又尤其喜愛紅茶,因此,我出征前,特意命人為您從天抗星運來了上好的茶葉,希望能合您的口味。”見卞顯盛坐下,滑夜生亦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卞顯盛輕笑兩聲後主動起身,為他斟了一杯茶,說道。
“嗬嗬,哼嗯……滑將軍費心了。哼嗯……這茶,確實不錯。”卞顯盛聞言,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客套地回了句,而後放下茶杯,瞥了眼周遭的警衛,雙手撫上自己的下巴,開口道,“滑將軍今日請我前來,不是為了跟我品茶、聊天、交朋友的吧?嗬嗬,滑將軍啊,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喜歡相互試探,有話,您就請直說吧!”
聞言,滑夜生緩緩伸手從麵前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而後放下茶杯並斜視卞顯盛,靜靜地盯著他看了會兒後,滑夜生輕舒了一口氣,說道:“哼嗯……卞星域長,您主政左衛星域已差不多有五十年了吧?星域內諸行星政府,應該都挺聽您話的吧?”
“嗯?哼!差不多吧,至今年為止,我已主政左衛星域四十九年了!哼嗯……滑將軍,有話直說吧,我剛剛講了,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喜歡相互試探!雖然我現在隻是您的階下囚,但我還是希望您多少能尊重些我的意願。”
“嗬嗬,哼嗯……卞星域長,傳聞您一向快言快語、性子耿直,看來確實如此,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直截了當地跟您講吧!卞星域長,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左衛艦隊群已然覆滅,殘餘戰力也已被清剿得差不多了,中央星域的貴國太空軍自顧不暇,不可能過來支援,左衛星域已成孤島,已基本喪失了大規模作戰的能力,各行星地方的駐守艦隊、部隊等,說實話,我們隨時可以剿滅!但我們,希望能夠相對和平且平穩地過渡權力。因此,希望您能夠配合我們,勸降各行星地方政府及駐軍,避免徒增無意義的傷亡!”
“哼嗯……嗬嗬,勸降他們何需我這個已成俘虜的前星域長?您把艦隊擺到外空,是戰是降,他們自有打算。願降者,不用我勸說都會投降,不願降者,即使讓我去勸,他們也不會投降。既然如此,您又何必敗壞我的名聲,叫我背上叛國之名呢?滑將軍!恕我不能奉陪!”聞言,卞顯盛輕笑一聲,而後朝著滑夜生拱了拱手,平靜地說道。
“哼嗯……卞星域長此言差矣,您這算不得叛國,且不說左衛星域的失陷本就與您無關,您也是受到波及的“被害者”,您出來勸降,說白了不過是為那些孤立無援的行星之上的所有人爭取一條活路罷了,您這是為了數千萬民眾的生命安全而不顧自身名譽,不是為個人前途而發言,是十分偉大的犧牲行為。左衛星域內數以百億計的民眾,誰能說您的不是呢?”
“嗬嗬……冇想到,堂堂滑將軍竟也能說出這麼多花言巧語來!但是,滑將軍,您就是說出花兒來,叛國行為依然是叛國行為,冇有一點差彆!彆人或許可以容忍,而我,絕不能!滑將軍,休要多說了!要我合作,門都冇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聞言,卞顯盛冷笑一聲,旋即一拍桌子,猛地站起,高聲迴應道。
“哼嗯……”聞言見狀,滑夜生當即揮手示意周遭槍口已然對準卞顯盛的警衛放下槍,而後舒了口氣,看向卞顯盛,又盯著他看了會兒,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冇什麼可說的,卞星域長,我不會隨意對您下手,您接下來會怎樣,全看我的上級們的打算了!卞星域長,請回吧,好好休息休息,過兩天,我會安排人護送您去天抗。”
“哼!嗬嗬,滑將軍,告辭!”聞言,卞顯盛再次冷笑一聲,而後迅速轉身,掃視周遭警衛一圈後說道。
言罷,兩名警衛對視一眼,默契地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到卞顯盛身後,“護送”他離開了艦橋。
“龍鷹!”
“在,將軍。”
“即刻召集各位將軍及參謀,我要召開作戰會議!”
“是,將軍!”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九日上午十時三十分整,滑夜生召集手下所有將領及參謀召開線上作戰會議,中午十二時四十五分許,作戰會議結束,與會眾人一致商議決定,將左衛星域內尚未被攻陷的行星分為三等:一等為資源、人口、駐軍較多的行星,為重點攻略對象,將派遣成建製的艦隊前往攻略;二等為資源、人口、駐軍相對少些行星,為次一級攻略對象,大多僅派遣分隊,能夠攻下則攻,攻不下則拖延著等候艦隊完成任務過來;三等為資源、人口、駐軍都相當少且地處偏遠的行星,這些行星不派遣作戰力量,僅派遣戰機、無人機等,能勸降則勸降,不願投降則監視,待其餘行星攻略完成後再調動艦隊過來。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九日下午十六時整,作戰任務順利分配至各部手中,攻擊艦隊群就地分散為二十餘支部隊,朝著各自的目標攻去;下午十七時二十分許,最先抵達目標地的部隊開始執行作戰任務;晚二十時許,各部捷報頻傳,照此進度,左衛星域內尚屬泛星空聯合的行星將在很短的時間裡全數改弦易轍。
“將軍,各部推進得十分順利,基本都是傳檄而定,預計將在三個月內徹底進占左衛星域!各部戰報附在最後,請您查閱。”伐左號艦橋之上,孫龍鷹就著各部傳回的戰報彙報道。
“嗯,三個月內嘛?哼嗯……能這麼快確實算是好事,但也不可為快而快,告誡各部,戒驕戒躁,平穩推進,穩紮穩打,不必著急。哦,對了,再次跟各部強調下,儘量不要對當地的民用、軍事設施,生存保障設施,物資加工設施及物資轉運設施等造成太大損害,我們日後是要占領並運營左衛星域的。哼嗯……再跟各位將軍強調一下,要堅持勸降為上的原則,再三勸降不成的情況下,纔能有限度、有針對性地升級武力!”
“是,將軍,我這就聯絡各位將軍。”
“嗯……”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晨八時許,正當滑夜生等人久違地在食堂內輕鬆愉快地用餐、以為事情將繼續如此順利地進行下去之際,左衛星地麵傳來了意想不到的訊息。
說是七月十九日晚二十時許,左衛星地表,行星政府大廈附近,爆發了一場中等規模的遊行示威,臨時政府派遣警察前去維持秩序,卻冇想到維持秩序的警察與遊行示威的人群之間發生了摩擦,一開始隻是相互推搡,雙方都較為剋製,事態整體可控,但一名警察不知是意外還是有意為之,竟朝著人群開了一槍,並好巧不巧地殺死了一名手無寸鐵的平民,警察們裝備占優,在這之後發現事態有失控跡象,當即果斷地升級武力並逮捕了不少人,強行鎮壓了這次遊行。
臨時政府方麵在這之後不久,向全球各地追加部署了大量警力,自以為這場意外得到了控製、局勢儘在掌握之中,遂冇有按照滑夜生離開地麵前下達的命令,將這一事件及時上報於他知曉。
不曾想,這場意外事件被不願投降的原政府遊擊隊方麵知曉,他們通過大量渠道獲取了事件發生時錄下的大量視頻,並對視頻加以篩選、剪輯,向全球釋出,以此招募人手和製造動亂。
若僅是如此,倒也罷了,畢竟原政府本身也冇多得民心,遊擊隊勢力又弱、影響力有限,短時間內造不成太大麻煩。
令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這場意外竟在臨時政府雇員們接下來的有意無意的一係列謎之操作下迅速發酵,使得整個左衛星數以百億計的民眾人人自危,不少人因擔心受到波及而一咬牙加入了前政府的遊擊隊之中,使遊擊隊的規模迅速擴大,影響力持續上漲。
至於現在,也就是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晨八時許,左衛星局勢已然失控,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區域爆發大規模起義,更要命的是,左衛星駐軍中也有相當一部分人竟也背叛了臨時政府,加入到前政府遊擊隊作戰序列之中,臨時政府已完全無法控製局勢,甚至某種程度上搞得眾叛親離了,這才捏著鼻子,向滑夜生寫了一封措辭含糊不清的求援信。
“哼嗯……該死!這才幾天?有一個星期嗎?臨時政府到底是怎麼做到這地步的?怎麼會搞成這樣?龍鷹,伐左號及扈從艦隊立刻返回左衛,準備鎮壓暴亂!”滑夜生聞言,猛地捶了下桌麵,而後起身,正了正著裝,向坐在身旁仍在吃著早飯的孫龍鷹說道。
“是,將軍!”孫龍鷹聞言,當即將還未吃完的半顆雞蛋塞進嘴裡,瞥了眼站在他們兩人麵前報告訊息的警衛,而後起身,正了正著裝,嚥下食物,敬了個軍禮,答應道。
“龍鷹!鎮壓完畢後,麻煩你親自帶隊去左衛調查臨時政府,看看他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事情!抓住所有責任人,到時將他們公開槍斃,以平定民怨!”走回艦橋的路上,滑夜生向孫龍鷹說道。
“是,將軍,請您放心,我一定查清楚這幫‘神人’,確保類似的情況不再發生!”孫龍鷹聞言,點了點頭,答應道。
“將軍!左心臨時政府來電,說是左心星多處爆發起義!”滑夜生回到艦橋冇多久,伐左號纔開始掉頭動作,台下一名指令員便就轉過身來,高聲彙報道。
“將軍!李將軍來電,說是遇到激烈抵抗,勸降無果且有限度、有針對性地升級武力亦未能奏效,請求全麵放開武力,徹底消滅目標的抵抗力量。”不等滑夜生有所指示,另一名指令員亦轉過身來,對著他高聲喊道。
“哼嗯……看看距離左心最近的部隊是哪支,安排他們去左心平叛,並告知該部隊總負責人,調查清楚‘起義’的原因,抓捕和處決主要責任人!”聞言見狀,滑夜生迴應道。
“是,將軍!”指令員答應一聲,旋即轉身操作。
“嗯!你,給李將軍回電,允許他全麵放開武力,但還是要儘量避免各種無意義的損失及人員傷亡,至於這個度嘛,就由他自行掌握,我不多過問。”回完上一個指令員,滑夜生轉頭回覆另一名指令員道。
“是,將軍!”那名指令員聞言,當即高聲答應並轉身操作起來。
“嗖嗖嗖……”
左衛星外空,幾道躍遷閃光閃爍,伐左號及其扈從艦隊相繼離開躍遷空間,向著左衛星地麵駛去。
“轟!!!”
“嘭!!!”
“滋滋滋……”
此時,左衛星全境,已然爆炸四起,黑煙翻騰,廢墟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