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晨八時許,九錫號艦橋之上,良實疆正一如既往地邊翻看著公孫甘隨、意以仁等人發回的戰報,邊吃著早飯。
“首腦,首腦……”恰在此時,監視著金奉才的特工小王自艦橋大門處緩緩走來,至良實疆身旁站定,輕聲呼喚道。
“嗯?哦。哼嗯……王隊長,金奉才最近情況如何?”
“首腦,金奉才除了每天提要求要見您外,就是吃飯睡覺、做身體檢查,或者看看電影、電視劇,刷刷視頻之類的,完全冇有詢問過神臨或者公安部的任何情況,他似乎是有意如此。”
“哼嗯……換我在他那個處境上,也不會詢問神臨或者部裡的事情,不然不是更容易教人懷疑嘛?也罷,晾了他差不多三天了,期間也冇發現什麼明顯破綻……哼嗯……是時候親自會會他了!王隊長,照原計劃行事,務必小心謹慎些!哦,對了,王隊長,通知他見麵的事情,我會另外安排人去的,你什麼都不要跟他說,照常待那兒就行。”
“是,首腦,我明白,請您放心。”
“嗯,好,回去吧,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是!”言罷,小王敬了個軍禮,而後轉身離開。
當日午十二時三十分許,一名警衛與名義上保護、實則看守著金奉才的兩名警衛互相點頭、眼神交流示意後,走到金奉才麵前,敬了個軍禮,而後微微彎腰,恭敬地說道:“金部長,您身體好些了嗎?”
“嗯?哼!這三天裡,我天天做檢查,也冇發現什麼問題,您覺得,我身體怎樣了?哼嗯……你,不光是來問我身體狀況的吧?誰叫你過來的,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不要拐彎抹角的!”金奉才瞥了眼來者,冷哼一聲,而後轉過頭,雙手環抱於胸前,厲聲說道。
“哼嗯……金部長如此氣憤,我們能理解,但希望您,也能理解理解我們,畢竟您無故失蹤那麼久,又突然出現在即將被連根拔起的神臨基地內,怎不教人懷疑呢?”來者聞言,輕舒一口氣,用比剛纔更柔和的語氣回道。
“哼嗯……理解,我能理解!那,我的嫌疑該排除了吧?都三天了!什麼時候能讓我見見首腦?還是說,要繼續監視我?哼嗯……如果要繼續監視,那就繼續監視吧,廢話不要多說了!什麼時候首腦願意見我了,再過來找我就行了!”
“哼嗯……金部長,實不相瞞,我這次過來,正是奉首腦之命,請您去見他的,之所以先問您的身體狀況,主要是擔心您有傷未愈,不方便麪見首腦。”
“哦?唉,嘖,你早說嘛!我冇事兒,我都提了幾次要求了?我兩三天前就已經冇事兒了,你也看到了吧?嗯?”
“嗯,是的,您的身體看上去確實很硬朗。”
“嗯,對!哎呀,那,我們可以出發了吧?”
“嗯,嗯!可以,可以,金部長,請!”
“嗯!”金奉才聞言見狀,連忙站起並簡單迅速地理了理著裝,而後跟著來者,一道走向艦橋。
艦橋大門外兩側,站著四名持槍警衛,從能目視到金奉才的那刻起,他們的目光就一直在他的身上,死死地盯著他的同時,他們的手也都放在扳機上,似乎隨時準備射擊,殺氣十足。
金奉才見狀,知道這不過是良實疆刻意安排、意圖營造高壓環境來迫使自己露出破綻的小把戲而已,遂輕輕地冷哼一聲,與掃了眼四名警衛,而後毫無懼色地從他們身旁走過,直入艦橋。
艦橋之上,殺氣更甚,艦橋護衛隊、首腦護衛隊及陸軍幾隻精銳小隊隊員皆在各自指定警戒位上持槍站崗,他們見金奉才入內,齊刷刷地轉頭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殺意。
換做一般人,麵對如此架勢,恐怕早已露了怯,但金奉纔不光是神臨高層,亦是群星共和二十六位部長中的一位,早就見慣了各種場麵,豈會如此輕易地被嚇唬住。
這一點,良實疆很清楚,但他仍然得安排這麼一出,畢竟要抓住老狐狸的漏洞,使用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哼嗯……奉才,你這些天受苦啦!”良實疆揮手示意眾人放下武器、轉過身子繼續站崗,而後麵朝金奉才,示意他就近坐下,並微笑著主動開口道。
“首腦,我!我,哼嗯……我一朝不慎,落入奸佞之手,讓整個公安部蒙受巨大損失,亦使國家陷入動盪,我,我……”金奉才聞言,微微點頭,而後就近坐下,坐下後,他抬起頭看向良實疆,直視著他的雙眼,醞釀了會兒情緒後,激動地說道。
“哼嗯……奉才,不要激動,我知道你被叛徒毛滑誘騙,受了不少的委屈,也背了不少的黑鍋。情況,我已大致調查清楚;事情,也已經發生了,冇必要再多糾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儘快平定神臨之亂,穩住國內局勢!為此,我還需要你傾力協助!”良實疆冇有做任何試探,而是敞開心扉似得直言道。
“哼嗯……嗯……是!首腦!我,金奉才,一定竭儘全力,為穩定局勢、平定神臨獻上一份力,為我公安部犧牲的眾多同僚報仇,亦為我本人犯下的所有錯誤贖罪!”金奉才聞言見狀,稍稍愣了會兒,而後就著良實疆的話迴應道。
“嗯,哈哈哈!很好,奉纔有此決心,將來定有所為呐!”良實疆起身,走到金奉才麵前,微微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轉身,滑動環路,將一張製作精美的圖表放大展現於星圖之上,“哼嗯……奉才!你來看,這是我們這段時間裡掌握的神臨信徒的資訊,其中有不少人,是政府雇員,甚至還有幾人,是副部級的,這些人,能抓的,我們都已抓了,還冇抓到的,大多也已找到他們的藏身地點,抓到他們,不過是時間問題!但是,奉才,我認為,光靠這些人以及死去的毛滑,不足以促成如此大規模的暴亂事件,我相信,二十六部部長及副部長乃至是首腦秘書處等地,肯定還有不少神臨的人!”
“哼嗯……”金奉才聞言,一隻手托腮,緊皺起眉頭,盯著星圖,看上去是在認真仔細地檢視圖表,實則大腦正在飛快旋轉,思考著下一步怎麼應對,“您說得對,我也覺得,肯定還有不少高級官員是神臨的人,我們必須想辦法將他們全部揪出來!否則,即使平定了這次暴亂,也還會有下一次!”
“嗯,冇錯,必須想辦法把他們全部揪出來!奉才!你覺得,二十六部部長、副部長中,哪些人可疑?”
“哼嗯……這個……說不太好……但是,首腦,我公安部副部長之一的茂鈺滑,也是神臨信徒,他在我被毛滑誘騙並關押的過程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若不是他,我本可逃出那鬼地方的!”
“哦?茂副部長?他藏得挺深啊!人應該還在艦內……哼嗯……我還第一次聽說這事兒!吳艦長!公安部茂副部長,現在人在哪兒?”良實疆聞言,低頭思索片刻,隨即呼喚站在附近不遠處的吳翎鋒道。
“公安部茂副部長?哼嗯……好,首腦,我這就叫人聯絡他。”吳翎鋒聞言,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說道。
“嗯,去吧!”言罷,良實疆轉頭看回金奉才,繼續說道,“奉才,你之前說你有些情報要跟我講,現在應該可以說了吧?”
“哼嗯……嗯,是啊,是有些情報,剛剛說的茂鈺滑也算是其中之一。哼嗯……我想想……其他的話……您的圖表上大多已列出了,好像也冇有什麼……嗯?哦,對,有一個座標,不知道您清不清楚。”金奉才抬頭看著星圖之上的圖表邊看邊思考著,突然發現了什麼似得,猛地轉頭看向良實疆,用較為激動的語氣詢問道。
“嗯?什麼座標?”
“神臨天抗星分部真正的總部座標!”
“真正的總部座標?真正的總部……你怎麼會有?誰給的?”
“是這樣,首腦,與我一起被關押的人員中,有一人是銳意局特工,名字叫……央……央杜!對,央杜,央杜。是他提供給我的訊息,他說這是銳意局付出大量犧牲,才獲取到的準確情報,他們還冇來及將情報上傳,就遭到叛徒出賣和神臨突襲,整個小隊全部犧牲,隻剩他一人倖存下來,卻不幸被俘,隻能將這個訊息跟我們這些同樣被俘的人道出,他還說,若有一天我們中有人能活著離開那牢房,一定要告訴值得百分百信賴的人這個座標,並想法設法地通知軍方高層,去這個座標,把神臨天抗星分部真正的總部及內部眾高層清剿,才能徹底剷除神臨在天抗星的勢力。”
“哦?央杜?銳意局?哼嗯……哦,嗯,行,我知道了,可以派人去看看,奉才,座標呢?發給我看看!”
“是,首腦!哼嗯……我記得是東經一百二十三度五、北緯三十六度四四……因為當時環路被冇收,我是純靠腦子記的,可能並不太準確,但總體不會有太大偏差,請您派人前去該座標點及數字相近的一些座標點調查!”
“哼嗯……行,你給的座標,我會發給公孫元帥,你說的話,我也會原封不動地告訴他,叫他立刻安排人手去調查。”
“嗯,好,首腦。”
“哼嗯……奉才,你提供的線索,都很有價值,辛苦你了!”
“不辛苦,首腦,這也算是我將功贖罪吧……”
“哼嗯……”
“首腦!茂副部長失蹤了!我已叫人繼續搜尋,但目前仍無訊息!”就在此時,吳翎鋒接收到了下屬發來的資訊,得知茂鈺滑已然失聯,且到處搜尋不到,便就連忙轉身,小跑兩步上前,向良實疆報告道。
“失蹤?”聞言,良實疆轉過頭來,看向金奉才。
金奉才聞言見狀,目光堅定地直視良實疆雙眼,說道:“他很可能在我獲救上艦的時候就悄悄地溜走了,其他人或者座標是否有問題尚且存疑,但他對我做得事情,是真真切切的,我還活著,他就一定會暴露,這才匆匆忙忙地逃跑了吧?”
“嗯,也有這種可能性。吳艦長!我命你牽頭成立調查組,調出九錫號各機庫出入記錄,調查清楚茂鈺滑到底混在哪艘飛機上逃走的!若他冇有混上飛機離開,就一定還在艦內,若在艦內,一定要找到他,抓住他,我有預感,他很有可能,是我們剷除神臨的關鍵人物之一!”
“是!首腦!我這就安排!”
“嗯,去吧,一定要認真仔細!”
“是,首腦!”
“哼嗯……唉……行了,今天就聊到這兒吧,奉才,你大病初癒,不適合過多操勞,如果冇有什麼彆的線索要提供的話,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待天抗星完全平定下來,還要你繼續管理公安部、維持治安、抓捕犯人,到時,可有得忙了,身體不養養好,可不行呐。”
“哼嗯……嗯,是,首腦,那,我就先告辭了。”
“嗯,好好休息去吧!小李,你護送金部長回去。”
“是!首腦!金部長!請!”
“嗯,好,走吧……”金奉才聞言見狀,緩緩起身,跟著警衛小李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首腦,您是相信金部長了?”確認金奉才離開後,吳翎鋒轉身上前,微微俯身,輕聲詢問道。
“金奉才的嫌疑還不能完全排除,但眼下我們並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有什麼問題,他剛剛說的那個銳意局特工央杜,也確實是銳意局派去調查神臨總部的幾支小隊中的一名隊長,他的屍體也確實出現在那個牢房裡了。”良實疆的目光從星圖之上轉向吳翎鋒,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金奉纔是個老狐狸,不讓他放鬆警惕,就抓不到他的尾巴!隻要他確實有問題,我們就一定能抓得到他!吳艦長,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呐……”
“嗯?嗯,是啊,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