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十二日晚二十一時五十分許,迅速掃過環路上的密電後,意以仁將密電拷貝至自己的環路上後將原文銷燬,銷燬完後,將環路遞迴接頭特務,命他先回去。
目送特務離開後,意以仁的視線看回自己的環路,他滑動環路又掃了會兒密電,而後抬起頭看了眼寢室大門,確認大門緊閉後,他再次滑動環路,將密電內容完完整整地放大投影於麵前桌子上,就著投影,他“提筆”,逐一在重要的內容後邊做起批註。
意以仁首先在藍布正所寫的:“尋求特務機關合作,策劃更大規模的起義、暴亂,以創造合理的藉口,分遣部隊離開前線,而後你我二人從中操作,同時促成大潰敗。”這一位於密電最頂端的標紅加粗文字的後邊寫下數條藍色的批註。
“主動向特務機關尋求有限合作這點,確實可以增加成功率,但有如下幾個問題,需要重點注意並多加考量!一,此舉有引起特務機關一眾執行人員的懷疑,並最終暴露你我目的的可能性,應慎之又慎,若決議執行此計劃,切不可大意,必須做好相應的預案及準備,屆時,我會與你一同謀劃。”
“二,此舉有失敗的可能性,若失敗,亦會有各種問題發生,或好或壞,當多加留意!失敗的後果,我暫時先列舉一點,隨後會附上更多可能性及想法於正文末,望你查漏補缺!失敗後,有可能造成雙方境內大量平民死傷,進而影響到前線,可能致使將士們戰意高昂,使戰爭烈度不受控地上升,也有可能致使將士們戰意低下,給我們創造執行計劃的機會。有如此例,失敗的後果難以確定,且有多種可能,算得上是有利有弊,但我個人認為,弊大於利。”
“三,無論是進取局還是遠見局,他們作為獨立運行的特務機關,有著自己的關係網和利益,其行為邏輯、思想方式等,與我們有很多不同之處,當考慮,其有不願意配合的可能性!若不願意配合,亦當考慮其是否會將我們尋求合作之事向其他部門或最高領導層透露,繼而導致你我目的暴露!若其願意配合,亦當考慮,其是否會全力配合,是否會向其他人等透露資訊,是否能夠順利……”
“四,我們的計劃本就需要做大量的事前準備,涉及人員眾多,情況繁雜,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哪怕一點小差錯,都有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在這種前提之下,你我應儘量避免加入更多的不確定性因素來,以防不測。”
“五,我所設想的方案,與你類似,隻是細節上略有不同,我亦希望能在雙方特務機關抓捕大量對方特務之機從中尋求機會,但我並不打算主動向特務機關尋求合作,我意為側麵引導其協助你我行動,我的想法,將列於你此段所寫內容之後,請你查閱並修改。”
寫完,意以仁一口氣將密電滑至藍布正“尋求特務機關合作”相關段落的最後方,在此處加入大量空白頁,隔開藍布正所寫的下一段內容,而後在上述段落最後一段文字的正下方“提筆”寫下他的想法,這段文字,全部為紫紅色,並適當加粗。
“進取、遠見兩局,成立目的、作用、職責等皆類似,在此我不做過多贅述。兩局各在對方境內經營著龐大的間諜網絡,這些間諜網絡,又或多或少地執行著策劃暴亂之類的任務,此次,雙方境內反間諜部門相繼抓捕了大量的對方特務,對雙方的間諜網絡造成了不小的破壞、對兩局各自策劃,欲要執行的任務,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種種跡象表明,兩局策劃的暴亂事件,雖被阻止,卻不會因此次失敗而終止,反而有極大的可能,會投入更多的人力、資源等,尋機再度策劃暴亂,你我隻需收集相關情報並在合適時機稍稍加以引誘,即可在兩局再次執行計劃之時見縫插針,創造執行我們計劃的機會。”
寫完這段話,意以仁轉了轉腦袋,舒展了下身子,而後伸手取來放在桌子一角的水杯,輕輕地抿了口水,放下水杯,又揉了揉鼻梁,看了眼時間,他見時間尚且充足,遂將目光再次投向桌麵投影,“提筆”於上一段紫紅色文字正下方重新開了一行,繼續書寫。
“我之所以認定兩局會再度策劃暴亂,是因如下幾個點,但這幾點,僅是我個人看法,請你查閱並與我及時交流、指正。”
“一,兩局在對方境內長期經營著龐大的間諜網絡,兩局的任務又都是於對方境內策劃各種事件、策反各級官員等,兩局的間諜網絡,是極為隱蔽的,即使被髮現幾名特務,也很難對當地的間諜網絡造成重大影響,而此次,雙方反間諜部門能一口氣抓捕大量對方特務,則代表著特務們接收道了上級發來的重要指令,不得不冒險行事。結合三麵戰場之上膠著的戰況,他們的上級發來的是什麼指令可想而知。”
“二,兩局確實是獨立運行的,但他們仍需對高層負責,仍需聽命於高層。以目前所知情報推測來看,雙方高層大概率都因三麵戰場僵持不下導致的一係列問題而頭疼不已,為解決這些問題,他們才強令特務機關冒險行事,意圖在對方境內製造足以擾亂前線的後勤補給,乃至是足以迫使前線艦隊往回調動的大規模暴亂事件,以使對方前線出現動搖,人為地創造破局條件。現在,雙方反間諜部門抓捕了大量對方特務人員,但雙方上層迫於各種壓力,急切地希望破局,必定會繼續強求特務機關再次策動暴亂,特務機關因需對高層負責等各種原因,必定會再次強行推動暴亂,而接下來的暴亂,會更加地激進、頻繁,規模也會更加地大!”
“三,雙方間諜網絡經營多年,此次雖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擊,但以現有情報來看,這些打擊,尚不致命,甚至有可能都冇觸碰到核心部分,雙方間諜網絡仍能大體正常地運轉,這樣的情況下,聽從上級指令,再強行推動幾場暴亂,並非多麼困難的事情。”
寫完這三條,意以仁抬起腦袋又轉了轉並再次舒展了下身子,而後掃了眼時間,發現休息時間所剩無幾,遂最後掃了眼自己所寫的內容,稍稍修改了些措辭,便就暫時關閉投影,轉身走到床邊,躺下,迅速進入夢鄉,但畢竟時間所剩無幾,他最終僅睡了十餘分鐘而已。
十餘分鐘後,鬧鐘響起,意以仁艱難地睜開雙眼,迅速掃視一圈寢室,又滑動環路確保密電冇有問題,而後才邊揉著眼邊走到廁所外洗手檯處,於鏡子前洗了好幾次臉,洗得倦意暫時消散、外表、樣貌等看著稍稍好些後,轉身走向艦橋。
進入艦橋,率先引入眼簾的,是坐在台下,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麵前的螢幕並不斷地傳達、接收和彙報著各種指令、情報的指令員們,艦橋中央司令台邊,碩大的星圖之下,幾名軍官模樣的人正對著星圖指指點點並互相交流,站在這些軍官正中間主事那人,就是胡曼荊。
胡曼荊餘光瞥見意以仁向著司令台走來,當即向圍在身旁的幾名軍官示意,而後迅速上前去迎。
“元帥!您回來了!我這就移交指揮權!”
“嗯,好,曼荊,辛苦了!你快些去休息吧,算下來,你也有差不多一天未曾休息過了!我休息期間的相關記錄,冇有特殊情況需要彙報的話,我會自行調閱的!接下來,艦橋就交給我吧!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彆太過勞累了!”
“哼嗯……好,元帥!嗯……元帥,您休息期間,戰線整體穩定,但後方似乎出了不少問題……”
胡曼荊見意以仁外表看上去冇什麼問題,與先前休息回來時那明顯的疲憊之態不同,遂較為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但他答應後,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將後方傳來的一些可能影響到前線或者意以仁、藍布正兩人計劃的訊息簡略道來。
“元帥,約一小時前,收到銳意局訊息,說是又抓捕了大量敵方特務,且從審訊中得知,我艦隊群下屬多艘戰艦存在叛變可能,這些戰艦,我已單獨列出編號並重點關注,但畢竟事關重大,我冇有貿然處置,請您稍後查閱並決定如何處理。”
“嗯,好,我知道了,辛苦。”
“不辛苦,元帥!元帥,除此之外,還有情況!”
“嗯,不急,慢慢說。”
“是,元帥!元帥,主補給線起始段及中間幾段,在您休息期間,曾陸續遭受過不明武裝力量的襲擊,襲擊未造成任何影響,我也命令沿途各行星加派部隊協防,但襲擊者身份尚未查明、來源不清,甚至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未能收集到,因此,元帥,請您多多關注此事!”
“嗯?襲擊者……”
“嗯……元帥,額……嗯……”
“嗯?曼荊,想說什麼就說吧。”
“元帥,雖然這些不明戰艦冇有明顯的標識,但您說,會不會是時翼首?也許他的第一艦隊根本冇有失蹤,而是擦除了塗裝、修改了標識,到了我們身後,意圖破壞我們的補給線!這些不明戰艦,會不會就是他第一艦隊的偵察、先遣或者分支?嗯……元帥,我知道您十分信任時翼首,但戰爭期間,又各為其主,使些手段,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吧……”
“哼嗯……”聞言,意以仁長舒了一口氣,稍稍低頭思考了會兒,而後翻看起相關報告,迅速查閱後,他抬起頭看向胡曼荊,說道,“這不像是時翼首的行為風格,他先前每次襲擊,基本上都是以分隊或半支分隊為單位多線同時出擊,從未有過小股力量襲擊一段,過段時間後又小股力量襲擊另一段這種打法,而且,他先前每次襲擊,都會造成不小的影響,從未有過這種自損戰艦還影響不大的事情!”
“嗯……是的,元帥,您說得對,其實仔細想來,這也確實不像時翼首能乾得出來的事情……”
“哼嗯……嗯……你的猜測也有可能,或許,真的是翼首呢……哼嗯……總之,情況我瞭解了,稍後我會聯絡附近各行星政府,可能的話,再分遣幾艘戰艦,去調查下這些不明戰艦。哼嗯……再儘量加強下補給線的安保,小心行事,終究是冇錯的!”
“嗯,好,元帥!嗯……元帥,還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是否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影響,我隻是隱約有些預感,這件事情,應該跟您提一下,讓您也瞭解一些……嗯……元帥,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隻能大概跟您講講,這事兒,或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也可能講的不那麼對,您不必儘信,就當聽聽吧。”
“嗯?嗯……好,我知道了,曼荊,你說吧,什麼事情?”
“嗯……元帥,是一個叫‘神臨’的新興教派的事情。”
“新興教派……哼嗯……所謂的新興教派,一般都是邪教吧?”意以仁聞言,輕聲說道。
“嗯,是的,元帥,我也覺得,這個‘神臨’簡直湊起了邪教的一係列特征……本來,這種事情,與我們這些軍人關聯不大,一般交由各行星政府相關部門處理即可。這個教派,在戰爭開始之前就存在,但那時候,它好像更多像個傳說,傳說與兩國政府的一些中高層有關聯,實際上的信眾非常少,但戰爭開始之後,它卻莫名其妙地迅速擴大,其信眾,拓展至今,已有不少是犧牲將士的遺孀、遺孤,近一年來,更是有不少服役將士的家人乃至是行星地方政府的中高層公開加入其中,這個教派,現在的勢力,恐怕已大得十分嚇人了!我怕,它不受控製,成為某種隱患……嗯……當然我說得這些不一定準確,您就隨意聽聽!”
“哼嗯……神臨……好,我知道了,我會托人去調查調查,以免這個可能的邪教對國家造成什麼影響!”
“嗯,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