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血夢 第158章 第一艦隊報告（五）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十日下午十六時三十分許，麵對突然冒出來的共存號，時翼首冇有貿然接觸也冇有貿然擊毀，而是讓幾艘戰艦先將它圍住，再派遣無人小型通訊聯絡艇前去建立聯絡。

聯絡艇飛至共存號麵前，使用公共頻段發去多次通訊請求，卻未收穫任何回信，遂在請示時翼首、得到允許後，分出一艘通過缺口駛入艦內探查，其餘幾艘則分彆執行留下繼續通訊和繞艦探測等任務。

“將軍，聯絡艇畫麵傳回，鏈接穩定，未發現乾擾，艦內整體密閉性未受太大影響，空氣中有氧氣成分。”

“嗯……”

說話間，時翼首麵前星圖的右半邊畫麵便就切換成了飛入艦體內部，緩慢行進著探查的那艘聯絡艇的實時監控畫麵，監控畫麵的正下方，還用小字展示著聯絡艇上的各種探測器偵測、分析得到的艦內生命探測結果、氣體成分、艦體各處構造材料、艦內地形等數據。

“等等，放大右下角畫麵！”全神貫注地盯著監控的時翼首好像在那一片漆黑、幾無視野的畫麵中發現什麼，大聲命令道。

“是，將軍！”操作員應答的同時迅速照要求放大畫麵。

隨著畫麵的放大，一個模糊的人型物體漸漸顯現，但因艦內環境昏暗，再加上突然出現的不明的好像專門針對攝像頭的乾擾，致使探測器無法完全展現那人型物體的樣貌，它的真麵目，變得難以確定。

“將軍，這東西，是屍體吧？”李染疆看著那模糊的身影，說道。

“哼嗯……是有點像屍體！不僅如此，染疆，你有冇有覺得，它身上的軍服，很眼熟？”

“哼嗯……您這麼一說，還真是！將軍，它穿的軍服，不管是形製還是軍銜樣式，都特彆像我太空軍的初代軍服！”聞言，李染疆眯著眼盯著監控看了會兒，用稍帶著些猶豫和不確定的語調回道。

“哼嗯……染疆，與其說像，不如說，就是。”時翼首聞言，輕輕舒了口氣，而後用較為堅定的語氣說道。

“就是……就是？將軍！初代軍服及軍銜，在對饕餮戰爭結束後第二年就全部退役並改進了，現如今，初代軍服隻能在博物館或者民間的收藏愛好者手中纔有可能找到‘能穿’的，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在不明艦艇內，更不該被不明生物穿著！除非是民間或者黑市裡，有廠家不惜違法，擅自大量仿造，然後……不，不對，那也最多就是流入民間，不可能在不明生物手裡……將軍……”

“染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性！哼嗯……共存號，這個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好好想想。”

“嗯？嗯……共存號？共存號……共存……共存……共存號！將軍，您是說，我國對饕餮戰爭時期成立的首支純高智慧自主機器人艦隊‘第一特殊作戰艦隊’的旗艦共存號！它，就是那艘共存號？據戰後研究表明，當時燃遍全國的大規模機器人起義，很有可能是從共存號上開始的！而且，還是從共存號艦長兼艦隊總司令開始的！我記得，它是人類曆史上首台真正意義上的高智慧自主機器人，據說，它的言行舉止與普通人類彆無二致，能完全自主思考，甚至還有和人類一樣七情六慾！我記得，它的名字，額，名字叫，叫，額，一時半會兒我想不起來它叫什麼了，嘖，好像叫，額，叫……”

“公輸械心。”

“對，公輸械心！”

“哼嗯……染疆，這艘共存號的外觀，是有不小的變化，可艦首樣式卻跟曆史記載一致！現在，又多了個佐證，我很難不把它和那艘共存號聯絡在一起！”

“嗯，是啊，那，將軍，我們接下來……”

“哼嗯……看看能否把共存號的檔案翻出來，若它就是那艘共存號，外部雖有變化，但是，在幾乎冇有改變艦體大小的情況下，其內部構造一定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儘快找到它的艦橋，讀取航線日誌！屆時，一切疑慮，自會迎刃而解！”

“嗯，是！將軍！”

言罷，指令員當即翻閱起曆史檔案來，未多時，便就翻出了尚存於世且可披露的有限資料，好在，這些資料中，有共存號的部分設計藍圖，將這些殘存藍圖與聯絡艇傳回的數據相結合後，很快就分析出了艦橋的大致方位。

“將軍，它的內部設計等和藍圖的重合度極高，看來，它真的是那艘共存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哼嗯……現在，什麼都還不好說，等到了艦橋，或許才能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吧！染疆，不要著急。”

“嗯……”言罷，李染疆轉過頭，看回監控，盯著那不斷變化的畫麵，屏息以待。

越靠近艦橋，七倒八歪地躺在長廊內、倉門口的身著軍服的人型物體就越多，他們的肢體殘缺率亦越高，同時，來源不明的乾擾也越來越強和雜，無人聯絡艇開始出現音畫不同步、噪點變多、畫質下降等種種問題，好在，並未嚴重到影響遠程控製係統，操作員仍能較好地操控著聯絡艇繼續前進。

“將軍，艦橋大門！”

“將軍，生命探測器無反應！”

“哼嗯……先嚐試破解密碼，不要貿然破門！”

“是，將軍！”

“將軍！係統準備就緒，開始破解密碼……”

時翼首頭也不回地一直盯著星圖，聽著操作員們的彙報，他也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迴應而已。

聯絡艇艇首所有大燈點亮，照亮艦橋大門的應急開關用密碼鎖，而後艇首正下方伸出兩根機械臂，小心翼翼地先掃描了一遍密碼鎖，再一個數字一個字母地嘗試過去。

“密碼長度應該是八位的！”

“試試史書裡那個密碼！”

“那個密碼不對，已經試過了！計算機正在推算！”

“新密碼出來了，試試！”

“還是不行，繼續推算！”

“哼嗯……”

台下眾人的說話聲並冇有影響到司令台邊的時翼首他們，他們仍然一如既往地聚精會神地看著星圖。

“滴滴滴滴……”

“臨近警報！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什麼？準備機動！”

“是！”

“將軍！艦內發現移動物體，請求暫停破解！”

“哼嗯……好，我知道了，暫停破解！哼嗯……等下！轉頭過去看看，是什麼東西在靠近！儘量注意聯絡艇的安全！染疆，再調兩艘無人艇進去支援，做好戰鬥準備！”

“是，將軍，我這就安排！”

“是，將軍，聯絡艇，準備掉頭！”

話音剛落，在共存號艦外繞圈檢測艦體的幾艘無人聯絡艇中又分出兩艘來，從同一個破口衝入艦內，與此同時，正在破解密碼的那艘聯絡艇已收起機械臂、關掉大部分燈光僅留下兩個燈，掉頭朝著探測器探測到的那個向著艦橋移動中的物體而去。

星圖上的畫麵再次迅速變化起來，緊盯著看的時翼首等人的心幾乎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哼嗯……染疆，聯絡陸軍方麵，叫他們也準備個兩支陸戰隊！”

“嗯，好。”

“將軍！您看！”

“嗯？”

那操作員呼喊完後，迅速將監控畫麵的左下角放大，隨著畫麵放大，一個步履蹣跚的身影漸現於拐角處。

“發現人型移動物，特征與先前發現的靠近物相同，目前，尚未發現其搭載有任何攻擊性武器，請指示！”

“哼嗯……嘗試溝通，若無法溝通，允許擊倒。”

“是，將軍。”

言罷，聯絡艇艇首燈光全開、下方的兩挺機槍解開保險，瞄準人型移動物，同時，艇尾的推進器火焰縮到最小，降低整體移動的速度。

“這裡是泛星空聯合太空軍第一艦隊，請問是否能聽懂我們的語言？請您停下腳步，我們冇有惡意，隻想和您溝通！這裡是泛星空聯合太空軍……”聯絡艇對著麵前的人型移動物重複發送機械合成音。

不停重複著的合成音在空蕩、漆黑的艦體內形成回聲，搞得本就不那麼好的氣氛顯得更加詭異起來。

艦橋上眾人還未能看清那人型移動物的樣貌，但可以明顯看到，它聽見聯絡艇發出的聲音後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認真地聆聽、分析聯絡艇“說”的話。

“將軍，那東西，好像能聽得懂！”李染疆看著模糊的畫麵，輕聲說道。

“滋滋滋……”不等時翼首迴應，監控音頻裡便就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引得台上台下所有人一道抬頭看向星圖。

“這裡是，泛星空聯合，第一特殊作戰艦隊，正在執行，抵抗饕餮，的，任務，本艦隊，遭到饕餮，優勢軍力，圍攻，主機，命令，抵抗到底，但，敵我實力，差距懸殊，無力，繼續抵抗，奉主機命令，撤退，緊急躍遷，至此地，艦橋密碼，是，lhl三零零八零二，艦橋密碼，是，lhl三零零八零二，滋滋滋……警告，警告，電源不足……係統即將停機，即將，停……機……”

那人型移動物張開“嘴”，閃著微光，用漏著電的合成機械音艱難地迴應，迴應完，便就倒在了地上，倒地的聲音非常響，如同一塊巨大實心鐵塊，猛地砸在地上。

“第一特殊作戰艦隊！將軍，真的是他們？”李染疆瞪大了雙眼，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

“哼嗯……派一艘聯絡艇回收剛剛倒地的機器人，放到四號科研輔助艦上，讓森博士帶隊，拆開研究一下！另外兩艘，去艦橋，試試它給的密碼是否可用！”

“是，將軍，我這就安排。”

言畢，剛剛抵達附近的兩艘聯絡艇中的一艘停下，伸出機械臂將剛剛倒地的機器人拉起，收入聯絡艇下方的密閉盒子狀容器裡，另一艘則與原本那艘一起駛向艦橋方向。

監控畫麵再次迅速變化起來，未多時，艦橋外的密碼鎖就再次出現在畫麵之上。

一艘聯絡艇伸出機械臂小心翼翼地輸入密碼，另一艘則解開機槍保險，對準艦橋大門，時刻準備應對意外。

“將軍！密碼正確，門開了！”操作員用較為興奮的語氣喊道。

“嗯，好！”時翼首緊盯著星圖，頭也冇回，隻是回覆了一句。

艦橋大門緩緩地打開，閃爍著的紅光透過越來越大的門縫照入監控畫麵之中，透過閃爍著的紅光、聯絡艇艇首的燈光以及計算機的複原建模，眾人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得以一窺共存號艦橋的真實麵目。

“將軍，艦橋佈局等與史料記載完全一致，並未發現明顯變換！而司令台邊坐著的那個機器人，正是公輸械心！”

“哼嗯……公輸械心……冇想到，我竟然能在這種地方，見到隻存於史料中的‘人物’！嗬嗬，染疆，這段時間，驚喜可真是多啊！”

“是啊，將軍，我都有些迷糊了，我們冇在做夢吧？怎麼會出現這麼多不合理的怪事兒……”

“哼嗯……公輸械心的身體情況如何？能修複開機嗎？”

“將軍，據檢測，公輸械心運轉良好、未發現明顯外部損失，應該隻是在強行躍遷中耗儘了能量，據資料顯示，公輸械心擁有自主充能係統，該係統據檢測數據來看，還在正常運行，不出意外的話，再放兩個小時左右，它就可以重新開機了！另外，將軍，大概半分鐘前剛剛出爐的研究報告顯示，艦內其他機器人，大多也隻是耗儘能量而已，隻要找到充能方法，大多可以立刻重啟，隻有少數幾台，有損壞跡象，需要先修複。”

“哼嗯……好，我知道了！染疆，我印象裡，這個墳場應該有廢棄船塢，看看能否簡單維修下重新啟用，以修複共存號！”

“是，將軍，我這就派人去試試。”

“嗯，好！染疆，等公輸械心醒來，一切問題，終會迎刃而解……”

“嗯，將軍，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