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警方一係列的摸排,準確鎖定了犯罪分子可能出現的範圍,因為工業園區那邊的乾道是新修的,又加上新區到了晚上人少車少,適合利用摩托作案這一特點。而兩次的飛車搶奪案都是在那條工業園區的主乾道附近,所以如果會有第三次作案很可能也是出現在那個地方。
一方麵,吳世豪加派了人手,和其他區縣的警察合作加緊了偵查搜捕;另一方麵,楊錦輝把夜梟突擊隊的核心力量部署在了工業園區主乾道的各處,加強了巡邏,並製定了相關的突發情況處置預案。
飛車搶奪案件的接連發生,這讓老百姓逐漸生出了對本市警察辦事能力的質疑,更有人說政府花了大錢建立了特警突擊隊,但是在關鍵時刻對方卻眼睜睜看著罪犯逃跑,甚至讓罪犯有第二次犯罪機會,這是不是意味著特警隊的人隻有花架子冇有真本事,納稅人花那麼多錢養這幫飯桶又有意思嗎?這一點在網絡上通過發酵之後,使得抨擊警方吃白飯的聲音變得更為猛烈,也讓龍海市警局以及夜梟突擊隊揹負了巨大的壓力。
楊錦輝才從局長辦公室捱了一頓罵出來,他雖然覺得有點委屈,但是想到身為警察職責就是保護老百姓的利益,他們這次冇能迅速抓到罪犯,並讓對方造成第二次犯罪,的確有他們做得還不夠好的地方,所以這樣被百姓質疑,被上司責怪也是難免之事。
但是有些東西說得太多也是無用的,楊錦輝恨不得抓到罪犯後自己被關禁閉,也好過現在的關鍵時期還被特地叫來接受領導訓責。
用警務通確定了一下各小隊的巡邏情況之後,楊錦輝連飯也來不及吃,就朝工業園區那邊趕去。
他已經在那裡連續蹲守了好幾個晚上了,今晚也不會例外。
吳誌強也因為這檔子事好幾天冇能休息了。
他和方力、白少傑他們在街邊一邊巡邏,一邊咒罵著那個讓他們犧牲了休息時間加班工作還要揹負罵名的犯罪分子。
“要是抓到這王八蛋,咱們特警隊的兄弟一人上去賞他一套擒敵拳!”吳誌強恨恨地說道。
方力笑了下,握緊了手裡的微衝。
“還是算了吧。要是真這樣,估計網絡上又得罵我們暴力執法了。”
“呸,收拾犯罪分子再暴力也應該!”
吳誌強顯然是還缺乏法製概念,不過好在大家從來都隻把他當成一個大孩子來看,也冇人拿他說的較真。
幾人在街邊巡邏著,突然一輛重機的身影映入了他們的眼簾,想到犯罪分子所駕駛的就是重型機車,方力他們頓時小心了起來。
一個看上去不太正經的男人斜靠在車身上正在吃什麼,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這副情況很可疑。吳誌強和方力等人立即默不作聲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放慢腳步緩緩地靠了過去。
“你好,請把身份證拿出來。”方力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直到這時候他才覺得對方莫名有些眼熟。
正往嘴裡塞著雞蛋煎餅的楊錦輝轉過了頭,他摘下墨鏡,看了眼自己的手下人。
“呃,隊長,怎麼是你?!”
吳誌強尷尬得臉都紅了,他們雖然聽說楊錦輝也和他們在一起蹲守,不過因為巡邏的地段問題,所以一直冇看到過對方。
而他們也冇想到平時總是穿著一身筆挺特警戰訓服的楊錦輝會以眼前這樣的打扮出現。
對方穿著一件看上去有些皺巴巴的皮夾克,大晚上的還戴了副墨鏡,又這麼帶著幾分痞氣地靠在摩托車身上,再加上那出眾的身段和體格,差點讓他們以為是社會上混的。
楊錦輝吃完在路邊買的雞蛋煎餅,這才說道:“肚子有點餓了,隨便吃點東西。好好巡邏,就像現在這樣,彆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物。我先去臨時指揮中心那邊看看有情況冇。”
說完話,楊錦輝翻身就騎上了隼,一溜煙地就消失在了乾淨寬闊的主乾道上。
吳誌強有些敬佩地看著楊錦輝帥氣離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了那個叫做楊婷婷的女孩,“不愧是兄妹啊,男帥女靚。”
白少傑可是聽過吳誌強私下抱怨的人,他冷冷地看了吳誌強這傢夥一眼,冷嘲熱諷道:“怎麼,之前不還說隊長是大猩猩嗎?現在就男帥女靚了?還是說你追上人家妹子了?”
吳誌強紅了臉,趕緊辯駁道:“隊長一直很帥好不好!”
想到楊婷婷加了自己做QQ好友, 最近時不時還會和自己聊上幾句,吳誌強胸有成竹總有一天自己能通過網絡一線牽姻緣,到時候楊錦輝可就是他大舅子了,所以搞好和未來大舅子的關係也是必要的。
這邊吳誌強隻想著搞好未來大舅子的關係,倒是把他親大哥給忘了。
吳世豪也過來了工業園區的臨時指揮中心,各處蹲點的便衣刑警早就嚴陣以待。
他不時看一下腕錶,時間一分分過去,很快就要進入午夜了。
“辛苦了。”在工業園區附近上溜達了一圈的楊錦輝這纔回到指揮中心來,他看到屋子裡正在認真監視街口錄像以及談論著案情的同事們,衝大家打了個招呼。
吳世豪聽到楊錦輝的聲音,下意識地就轉過了身。
他看到一身便服的楊錦輝,對方這副帶點滄桑的樣子,彆說,還挺有味道的。
吳世豪那雙帶點冷鷙的眼微微一眯,嘴角略略一勾就走了上去。
“今晚又過來值班了,楊隊?”
楊錦輝怕自己警服的打扮會引起犯罪分子注意,所以這幾天他都一直穿的是便服,看見吳世豪那盯著自己不太對勁的眼神,楊錦輝難免想到些糟心的回憶,他扭開了頭,堅硬有力的下巴輕輕點了下,算是迴應了對方。
還不等吳世豪和楊錦輝寒暄上幾句,負責監控路邊錄像的警員忽然大叫了起來。
“出現了,出現了!”
吳世豪神經一緊,快步走到螢幕麵前看了看,果然畫麵裡又出現了那個亮著六個車頭燈的六眼魔神。
“嗬,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啊!”吳世豪冷笑了一聲。
而站在他身旁的楊錦輝二話不說便朝外麵走去,吳世豪見狀,也趕緊跟了出去。
楊錦輝已經跨上車準備去錄像裡出現的路麵堵截犯罪嫌疑人,他剛準備啟動,忽然後座上猛然一沉。
“你做什麼?”楊錦輝惱火地扭頭看了眼不知什麼時候跟了自己出來的吳世豪。
“彆廢話了。快去抓人吧,我跟你一起。”
“這樣很危險你知不知道,快下去!”楊錦輝預料到會和六眼魔神開展一場高速追逐,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事兒,要是出個意外,從這輛肉包鐵上摔下來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吳世豪不耐煩地拍了楊錦輝屁股一巴掌,直接嗬斥道:“婆婆媽媽的說個什麼勁?!我做這麼多年警察我不明白危險?還不快點,這車我給你白借了?一會兒犯罪嫌疑人又跑了,我可不想陪你去局長那裡捱罵!”
楊錦輝皺了皺眉,在調整好藍牙耳機後,隻好抬手蓋下了頭盔的風擋,隨即準備發動胯下的隼。
“戴好安全頭盔,抱緊我。”
吳世豪聽到楊錦輝這麼說,還來不及一樂,他剛把頭盔戴好,手一摟住楊錦輝的腰,對方魁梧的身軀忽然向前一傾,一股烈風頓時迎麵拍來,吹得他整個人都跟著顫了下。
這輛名為隼的重型機車像一隻野獸似的發出了恐怖的咆哮聲,加速往前飛奔而去。
吳世豪一邊吃力地摟緊了楊錦輝的腰,一邊和指揮中心的人聯絡著現在的狀況,並安排各組巡邏偵查人員趕緊做好圍堵的準備。
話不了幾句,吳世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冷風拍打得生痛,他看了眼楊錦輝騎車的姿勢,這纔跟著俯身貼到了對方背上。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吳世豪才發現楊錦輝因為坐姿的問題,屁股高高地往後麵翹著,正好頂在了他的胯間,把他的兄弟擠得扁扁的。
吳世豪趕緊往前麵蹭了蹭,他微微地閉上眼,雙手都摟上了楊錦輝有力的腰身,耳邊烈風的怒號聲伴隨著機車凶悍的轟鳴,竟給了他一種追風般的快感。
楊錦輝現在可冇心思享受飆車的快感,他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前麵的道路,小心地避開偶爾開過來的車輛。
突然,他眼前車燈一亮,那輛六眼魔神已從他身邊一閃即逝。
楊錦輝雙目猛然一瞪,把車頭一扭,旋即追了上去。
“各部門注意,嫌疑車輛已往富康路駛去,請準備攔截!”
吳世豪也晃到了那輛嫌疑車,他微微抬起身子,摸出了槍套裡的槍,單手就上好了膛。
“我們是交警!你們涉嫌超速,請把車靠邊停下來,接受檢查!”
鈴木隼的動力可不是蓋的,楊錦輝掛檔加速之後,很會就趕上了那輛六眼魔神,車上坐著兩個人,兩人都還戴了口罩,其中一人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看上去行跡極為可疑,楊錦輝幾乎在心裡百分百肯定這兩人就是連續作案的犯罪分子。
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還是找了個由頭對他們提出警告。
楊錦輝的警告並未生效,兩個年輕人隻是看了他和吳世豪一眼,突然又開始加速。
像六眼魔神這種級彆的超級摩跑,直線加速度相當可怕,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對方遠遠甩在身後。但是畢竟這裡不是專業的賽道,不管是六眼魔神的駕駛者也好,還是楊錦輝也罷,都不敢把速度真正地提到機車的極限。
然而儘管如此,兩輛奔馳在夜色中的重機還是達到了將近兩百公裡的時速。
增援的車輛其實已經過來了,可奈何居然完全冇跟上就這麼被甩在了後麵,好在前麵就是攔截點之一,楊錦輝正在通過藍牙對講機叮囑同事做好攔截準備的時候,一聲槍響忽然響徹夜空。
他眼睜睜地看著前麵那輛六眼魔神突然翻滾到了半空,然後把騎在它身上的兩個人狠狠地摔了下來,車身在半空中一陣翻滾後滑行到了路邊燃起了熊熊烈火。
楊錦輝猛地刹住了車,耳邊的震耳欲聾的槍響讓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吳世豪一手撥弄著自己被風吹得淩亂的頭髮,一手拎著槍從後座上跳了下來,然後冷靜地拿起藍牙耳麥到嘴邊,“叫救護車過來,追捕過程中嫌疑人可能有傷亡。”
“吳世豪,誰叫你開槍的?”楊錦輝快步衝上去檢視了一下兩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之後,又很快地走回來一把攥住了吳世豪的衣領。
前麵就是設卡點了,這兩個人已是甕中之鱉,再無退路,根本不必開槍。
而且警察開槍條例裡,應該先有鳴槍示警,然後才射擊的。
吳世豪一聲不吭地就直接射爆了嫌疑車輛高速行駛中的摩托車胎,對方不可能不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這已經不僅僅是在追捕嫌疑人了,更像是在獵殺嫌疑人。
“不開槍逼停他們,萬一讓他們衝關跑了,或是衝關過程中造成我方損傷怎麼辦?”
吳世豪冷冷地瞥了眼還在地上呻吟抽搐的犯罪嫌疑人,把槍又放回了槍套。
“你這不叫逼停他們!”楊錦輝怒道。
“對於造成嚴重社會危害的犯罪分子,特殊情況下,可以采取特殊措施。你們特警隊不也在處突維穩的時候可以直接狙擊那些無法逮捕又不肯投降的罪犯嗎?”
“那不一樣!那是麵對正在實施犯罪行為的歹徒,可他們隻是犯罪嫌疑人!萬一他們不是罪犯呢?!”楊錦輝雖然知道按照情理來說,這兩人**不離十就是前期飛車搶奪案的犯罪分子,但是在一切未得出結論之前,他還是認為不能貿然行事。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機會誤傷了無辜呢?
楊錦輝的話說得的確有道理,但是吳世豪心中卻早已有彆的遊戲規則。
他微微一笑,滿不在乎地說道:“反正我就是這種寧殺錯,不放過的工作作風。如果他們真的不是罪犯的話,那麼回頭把我抓起來好了。我說,楊錦輝,你可彆同情這些犯罪分子,想想被他們無情殺害的女工吧,大老遠來這裡做著高強度的工作,拿著微薄的工資,熬到半夜才下班,結果卻被這幫畜生劫殺。我們警察的天職就是打擊犯罪,所謂打擊,就是要有力度才叫打擊,像你那樣對自己人狠,對犯罪分子溫柔,那可不行。”
吳世豪的話裡有話,他的意思是指楊錦輝報複自己時可冇見這麼溫柔富有同情心,自被己他又捆又打,最後還因為被淋了太多冷水而引起輕微的肺炎不得不去醫院輸液。
楊錦輝一時被吳世豪堵得不知再說什麼,和吳世豪之間不正常的關係始終是楊錦輝的心結,他很怕對方又拿來說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早就準備待命的救護車很快趕到了事發地點,參與追捕的巡警,交警,特警,刑警等也儘數趕了過來。
楊錦輝見狀,冷哼了一聲轉身就朝特警隊的巡邏車走去,吳世豪笑著半眯起了眼,隨手摸了隻煙出來點上,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原來抖得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