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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在燈光下低頭看著掌心的印章。風從門外灌進來，把桌上那盞油燈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來。沈渡握著印章站起來，把它貼著鐵牌收好，站起來走到偏殿門口，穿過倒塌的廊柱間的那片空地，在廢墟邊緣站了一會兒，又轉身走回去了。
（第27章 完）
第28章 合攏
沈渡在廢墟裡住了幾天。白天他在偏殿裡翻那幾卷書冊，夜裡把鐵牌、銅錢、玉佩、斷髮、銀鱗、外婆的信、宗譜、斷劍、印章，一樣一樣放在麵前，再一件一件收起來。那天夜裡他把所有東西在石台上一字排開，他低頭看著那些東西，鐵牌上的“渡”字邊沿已經磨得泛亮了，在他手裡握了這麼久之後，比剛從崖壁裡摳出來的時候薄了一線，像是被體溫和風沙一起磨小了。他把銅錢從紅繩上解下來，把印章也放上去，幾個物件在石台上並排躺著，像是各自走了一段路之後終於到了同一張桌子上。
沈伯推門進來，在門口站了一下，冇有走近。他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明天去一趟北麵？”沈渡說：“去吧。”
他最後看了那些東西一眼，把它們依次收進懷裡，揣好衣襟，站起來走出偏殿。月漪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他了，包袱已經打好放在腳邊：“走吧。”
他們沿著那條已經走熟了的路往北行，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石原再次出現在視野裡。沈渡穿過那道窄縫，經過那間石室，沈昭不在裡麵了。石壁上多了一行新的刻字，筆畫淺，像是用刀尖臨時劃上去的：“我在裡麵等你們。往前走，彆回頭。”沈渡蹲下來看完那行字，他站起來，把衣襟按了按，確認每一樣東西都在原來的地方，然後走進了更深處。沈伯和月漪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通道裡一前一後地響著。
通道越走越深，光線越來越暗。沈渡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寬敞的空間，像是一個被挖空的地下大廳。大廳儘頭有一道石門，門開著。沈昭站在門內，手裡握著一盞燈，光亮從他身後透過來，把他在石壁上的剪影拉得很長：“你爹孃就在後麵。我找到了。”
沈昭側過身，把燈舉高了一些，讓光照進石門後麵的空間。那是一間比外麵更小的石室，四壁平整，地麵乾燥。靠裡的牆邊有一張石榻，榻上鋪著一層乾草。沈渡站在門口，看到那兩個人的輪廓從陰影裡慢慢浮現出來。他爹靠在石壁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他娘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根乾草莖，正低著頭慢慢撚著，像是在數什麼。沈渡站在門口冇有動，鐵牌在懷裡持續地熱著，從胸口一路傳到指尖。他站在那裡看著榻上的兩個人，油燈在沈昭手裡微微晃了一下，把石室裡的光線重新攤勻了一層。
洛青璃抬起頭來，手裡的草莖停住了，像是撚到了儘頭。她看著門口站著的人，看了很久。沈元渡也慢慢睜開眼，他冇有說話，隻是靠在石壁上看著沈渡。沈渡站在門口冇有進來，他站著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爹，娘。”
洛青璃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她抬起手，像是想碰一下他的臉，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她看著他：“你長大了。”沈渡說：“我找到路了。”
洛青璃冇有回答，她站在那裡，目光在他臉上慢慢掃過，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把一件等了很久的事情終於確認了一遍。沈昭站在石門旁邊，把燈放低了一些，退後半步，讓開了門外的光。沈渡側過身讓出門口，沈元渡扶著石壁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門外的光從三個人之間的空隙穿過去。沈昭把燈舉高了一些，照亮了那條來時的路，光在通道的石壁上鋪開一道窄長的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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