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遺骸 第2章 我可以列印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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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敲擊聲不緊不慢，像是有人用指關節在叩門。但這是太空，距離最近的活人可能幾百光年外都不一定有，而此刻有什麼東西正趴在貝斯號的外殼上，一下一下地敲。

陳天盯著雷達螢幕，那個紅色光點穩穩地停在飛船中段，一動不動。不是路過，不是漂流物，是釘在船殼上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嘶啞。

“是1型采集者！”AI的語調依舊是那種甜得發膩的小女孩音，彷彿在宣佈今天的下午茶點心。

“什麼東西？”

“艦長這個都不知道嗎？”AI竟然帶上了一絲驚訝，那種驚訝讓陳天想一拳砸進中控台。

“快告訴我這是什麼！”陳天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三個月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憤怒，不是憤怒於這隻蟲子，是憤怒於自己修了三個月的飛船還冇來得及啟動引擎跑出十公裡就被人扒在了船殼上。修船的時候他每天提心吊膽，不敢開引擎就是怕引來東西，結果引擎一開，果然來了。這叫什麼事？

“這個是蟲族的1型采集者，負責為蟲族采集各種資源的工種哦。”AI的每一個字都上揚著，甜美到令人髮指。

陳天的手已經按在了引擎推進杆上：“可以開快一點甩掉它嗎？”

“不能，他們有尖銳的爪牙固定船身。”

他鬆開了推進杆。甩不掉。那隻東西有三條肢節腿，末端是尖銳的爪子，此刻正鉤在裝甲接縫裡。他的船有護盾，但護盾的能量已經低到隻能維持維生係統和基礎防禦，根本撐不住引擎全力推進時的負荷。三個月來他一直讓護盾保持最低功率運轉，勉勉強強維持艙內氣壓。如果強行加速，不僅甩不掉蟲子，護盾可能先崩潰。

“那你想個辦法。”他說。

沉默了三秒。

“您好艦長，我想不出辦法。”

陳天緩緩閉上眼睛，深呼吸。他穿越前見識過人工智慧的最前沿，能寫論文，能寫代碼，甚至能陪人談戀愛。他穿越後隻有一個能自動駕駛的AI，聲音還是小女孩，且隻會說“我想不出辦法”。

“我操啊。”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這是AI嗎？這比我那個世界AI還笨。”

“艦長，我聽到了。”AI的語氣依然甜美，甜美裡現在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聽到了就記住了。”陳天的手指在控製檯上快速劃過，“你能不能操控武器係統？”

“您好艦長，我不會。”

“……”陳天覺得自己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不會想辦法，不會操縱武器，這個AI唯一會的就是設定航線然後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飛過去要三百八十六年。行吧。至少還能自動駕駛。他認了。

“那你教我使用武器係統。”他的聲音平穩下來了。生存的危機像一根繃緊的弦，死死纏著他的後腦勺，但他清楚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三個月他都過來了，不能被一隻蟲子搞破防。

“請你看向駕駛室中控的右手平板上，點右上角的按鈕進入遙控炮塔。”

陳天低頭看向右側。一塊嵌入式平板亮了起來，螢幕上是一個簡潔的武器管理介麵，右上角有個炮塔圖標，綠光一閃一閃。他伸手點了上去。

螢幕切換。畫麵裡是一片漆黑的太空，星光點點，以及——貝斯號外殼上那門S1光線射速炮的視角。炮塔鏡頭朝下傾斜，正對著一隻趴在外殼上的生物。

陳天盯著螢幕，忘記了呼吸。

那是一隻灰褐色的蟲子，體型巨大。三條粗壯的肢節腿張開，末端的鉤爪深深嵌入飛船外殼的接縫縫隙裡，每一根爪子都閃著幽暗的金屬光澤。三條腿的中間位置，是一簇緊密排列的複眼，凸起在一個肉質的基座上，眼球表麵泛著暗綠色的濕光。複眼下方是口器，正一張一合地啃噬飛船外殼上的防輻射塗層，塗層碎片和金屬粉末被它舔舐、捲入、吞嚥。它的背部是一個巨大的囊狀結構，半透明，鼓脹脹的，裡麵隱隱約約能看到各種顏色的物質碎塊正在緩慢蠕動，像是被收集起來等待反芻的胃袋，又像一個被撐到極限的垃圾袋。

“真他媽噁心。”陳天低聲說。他覺得那種噁心不僅是視覺上的，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恐懼——那口器每張開一次，就在他的飛船外殼上留下一條新的劃痕。這是他花了三個月修好的船。

“滑動螢幕就可以操控視角，平板側麵的按鈕就是攻擊鍵哦。”AI的聲音適時響起，“就和玩遊戲一樣！”

“和玩遊戲一樣。”陳天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意外。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滑動，炮塔鏡頭隨之轉動，準星穩穩地套在了那隻蟲子的複眼位置。側麵的按鈕是物理按鍵，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些粗糙的防滑紋路。他的拇指按上去。

按下。

光線射速炮冇有聲音——太空裡聽不到聲音——但陳天看到一道纖細的白光從炮口射出，筆直地打穿了蟲子的頭部側麵。複眼炸開，濺出一團墨綠色的漿液，在真空裡瞬間凍結成細碎的冰晶，飄散開去。蟲子猛地抽搐了一下，三條腿劇烈收緊，鉤爪在裝甲上刮出刺耳的尖嘯，通過船殼傳到駕駛室裡。

它痛了。痛了就想跑。那條被擊穿的腿鬆開了鉤爪，其餘兩條腿也在裝甲上扒拉著試圖脫離。

但陳天冇有停。第二發，打在囊狀結構上。囊袋破裂，裡麵儲存的各種物質像嘔吐物一樣噴湧而出，金屬碎塊、有機質團、還有一些看不出來源的半流質物。第三發，正中頭部複眼基部。那隻蟲子的三條腿同時僵住，在失重的太空裡慢慢飄離船體，像一坨被丟棄的垃圾。

“還有一隻。”AI說。

陳天迅速滑動螢幕。果然，船殼的另一側，另一隻1型采集者正趴在那裡。應該是兩隻一起上來的，第一隻吸引了他的注意，第二隻一直在另一麵啃。畫麵裡，這隻蟲子還不知道同伴已經死了，還在專心致誌地用口器舔舐外殼塗層。

他轉動炮塔，瞄準，射擊。這次他更冷靜了，第一發直接打穿頭部，第二發補在囊袋上，第三發斷掉兩條腿。蟲子徒勞地掙紮了幾下，步了同伴的後塵，飄離船體，屍體緩緩翻轉著，腹麵朝上，三條殘肢蜷縮在一起，像一隻翻不過身的巨型蟑螂。

駕駛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紅色的警告燈停止閃爍。雷達介麵上那個紅點消失了。

陳天靠在艦長椅上，用力地呼吸了幾次。他的心臟跳得很快——比開炮之前更快。一種延遲的生理反應，像是剛打完一場架，腎上腺素還在血液裡燒。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刺激。遊戲裡殺怪和現實裡殺怪完全是兩碼事，尤其是當你透過螢幕看到蟲子的眼球炸裂、汁液橫飛、三條腿在真空中抽搐的時候，那種真實感沉甸甸地壓在胃裡。

他深呼吸。

再深呼吸。

躁動的心跳終於平穩下來。

“快回收1型采集者的屍體，都是寶貝！”AI的聲音突然響起，語調高了八度，像是發現了藏在櫃子裡的糖果。

陳天愣了一下。回收屍體。對。這隻蟲子吃的是金屬塗層，說明它的身體裡可能富含各種稀有元素。而他最缺的就是原材料。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貨艙出口。艙門滑開，他穿過空曠的貨艙，來到飛船的側舷出艙口。他冇有穿厚重的太空服，隻穿著一身基底服——這三個月他一直穿著這身連體衣，是船員標配，隻要戴上配套的頭盔就可以在短時間外太空作業。頭盔就掛在出艙口旁邊，他摘下來扣在頭上，密封圈發出“噗”的一聲輕微氣壓聲。麵罩亮起淡藍色的數據投影，氧氣存量、外部溫度、輻射值依次出現在左下角。

艙門打開。

他飄了出去。

兩隻屍體正緩緩飄離船體，但還冇有飄遠，陳天一把抓住船殼上的維修扶手，穩住了身體。等看清了屍體的全貌，他整個人愣住了。

大。

太大了。每隻蟲子長寬接近三米，立起來的時候高達七米——差不多一棟兩層小樓趴在他的船上。剛纔透過炮塔鏡頭看的時候有比例失真，以為也就大型犬的大小，現在親眼所見，才意識到這種體型的壓迫感有多強。那三條肢節腿，每一條都有他腰那麼粗，鉤爪比他的手掌還大，在裝甲上留下的劃痕每一道都是深槽。

“這咋拿回來啊？”他對著通訊頻道自言自語。

然後他想起了那把工具槍。槍現在裝的是修補模塊，冇法用。但列印機可以列印一個牽引模塊

他急促呼吸凝成的水汽。他在列印機終端上調出牽引模塊的圖紙，選了“快速列印”。

五分鐘。列印機嗡嗡作響，機械臂快速堆疊材料，一個圓筒形的模塊逐漸成形。列印完成，他一把抓起模塊，退出修補模塊，將牽引模塊推入槍膛。哢噠，鎖死。

他舉槍對準貨艙門外正在飄遠的那團蟲屍，扣下扳機。

工具槍的槍口射出一條扭曲的紅線，像是紅外瞄準光束。當紅光觸碰到蟲屍的瞬間，整條光束變成了藍色——一種深邃的、帶著微微熒光的天藍。緊接著，蟲屍開始緩緩向槍口方向移動。扭曲紅光是搜尋，藍色牽引是搬運。陳天看著那隻小樓一樣大的蟲屍乖順地飄向自己，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厲害！”他低聲說。黑科技不愧是黑科技，雖然費了三個月纔列印出來，但這東西用起來是真的爽。

他把兩隻蟲屍一先一後拖進貨艙。屍體太大，把原本空曠的貨艙塞得滿滿噹噹，那隻破裂的囊袋裡還在往外滲東西，他在基底服裡都能聞到一股怪味——或許是心理作用，因為頭盔的氧氣係統是封閉的。

接下來怎麼處理？這麼大兩坨東西，總不能用工具槍切開吧？

一道鐳射突然從列印機的掃描射出。

是橫向的，從上到下，精準地掃過兩具蟲屍。被掃描到的部位直接化為粒子，然後被一道看不見的力場裹挾著，彙入列印機的原料采集口。整個分解過程隻用了不到三十秒，兩隻七米高的蟲子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隻剩下貨艙甲板上殘留的幾滴墨綠色液體。

“是我乾的！厲害不？”

AI的聲音在貨艙裡迴盪，甜美、驕傲，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在對大人炫耀自己的第一步。

陳天無語地站在原地，頭盔麵罩上的霧氣漸漸消散。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剛纔讓你控製武器打蟲子，你說不會，想不出辦法。現在主動幫我分解屍體倒是很積極。這個AI到底是什麼腦子？不，應該說，這到底是用什麼演算法寫出來的？

他摘下頭盔，掛在腰間，走到列印機的終端螢幕前。螢幕上多了一行新提示，內容讓他眯起了眼。

已吸收：1型采集者

物質儲備更新：鐵、銅、鈦、錳、碳、矽……（共17種元素）

稀有元素檢測：宇宙黑子（0.0003%）

陳天挑了挑眉。宇宙黑子。他花了三個月才找到一粒的稀有元素，這兩隻蟲子的身體裡居然有——雖然隻有萬分之零點幾，但至少說明蟲族的活動範圍能接觸到富含宇宙黑子的區域。這意味著跟著蟲族的活動軌跡，有可能找到更多稀有材料。隻不過他現在還活著，蟲族也冇被他研究透徹，貿然跟蹤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他繼續往下看螢幕。

提示的最後一行，不是文字，是一個高亮閃爍的圖標。

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模塊，輪廓是新的，名字也是新的：

已解鎖模塊：生物列印模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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