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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殘酷的交易
林岩的手指緊緊攥著包裹,辰龍核心隔著布料傳來持續的微弱震動,像第二顆心臟在跳動。他看向蘇茜,蘇茜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神裡寫滿了警告。賈斯帕的手還伸在空中,黑曜石蛇戒的紅寶石眼睛彷彿在盯著他。車間裡的其他人已經快走光了,隻剩下遠處工作人員收拾場地的叮噹聲。通風管道的冷風灌進來,吹起地上的灰塵。林岩的右腿疼得發麻,但他深吸一口氣,鬆開包裹,向前邁出一步。
“帶路。”他說。
賈斯帕的笑容重新綻放,像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毒花。他收回手,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走向側門。兩名保鏢一前一後,將林岩和蘇茜夾在中間。
側門後是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牆壁上佈滿了裸露的管道和電纜。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金屬鏽蝕的氣味,頭頂的應急燈每隔三米纔有一盞,在昏暗的光線下,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扭曲變形。林岩的機械義肢踩在金屬網格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哢噠聲,與保鏢沉重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放鬆點,小朋友。”賈斯帕走在最前麵,聲音在通道裡迴盪,“我這個人很講信譽。隻要交易公平,我們就是朋友。”
“什麼交易?”林岩問,聲音在狹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急。”賈斯帕頭也不回,“到了地方再說。這裡……不太適合談生意。”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越來越陡。林岩能感覺到溫度在下降,空氣裡的濕氣加重,牆壁上開始出現水珠凝結的痕跡。他們經過幾道需要密碼或生物識彆的安全門,每過一道門,環境就變得更加封閉。蘇茜一直沉默地跟在林岩身邊,但林岩能感覺到她緊繃的肌肉——她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
大約走了十分鐘,通道儘頭出現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門框邊緣嵌著一圈暗紅色的指示燈。賈斯帕將手掌按在門旁的掃描麵板上,虹膜識彆、聲紋驗證、DNA采樣——三道安全程式依次通過,合金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林岩呼吸一滯。
這是一個巨大的倉庫,挑高超過十五米,麵積至少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倉庫裡冇有整齊的貨架,所有東西都像垃圾一樣堆放著,卻又隱隱遵循著某種分類邏輯。左側堆滿了各種型號的機甲部件——斷裂的機械臂、破損的胸甲、扭曲的腿部框架,有些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和乾涸的能量液。右側則是武器區:脈衝步槍、等離子切割器、震盪手雷、甚至還有幾門小型艦載炮,全都隨意地靠在牆邊或堆在金屬箱上。
倉庫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擺著一張巨大的金屬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數據板、全息投影儀和各種奇形怪狀的零件。辦公桌後方,靠牆立著一排透明的儲藏櫃,櫃子裡陳列著更加精緻的物品——閃爍著微光的晶體、封裝在透明容器裡的生物組織、幾件造型古樸的金屬器物,還有一台被拆開外殼、露出複雜內部結構的微型反應堆。
空氣裡混雜著幾十種氣味:金屬的鏽味、機油的刺鼻味、能量電池的臭氧味、某種化學溶劑的甜膩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古舊書籍的黴味。倉庫頂部的照明係統發出冷白色的光,將每一件物品的輪廓都照得清晰銳利,在堆積如山的貨物間投下錯綜複雜的陰影。
“歡迎來到我的小倉庫。”賈斯帕走到辦公桌後,拉開一張高背椅坐下,示意林岩和蘇茜坐在對麵的兩張摺疊椅上,“請坐。要喝點什麼嗎?我這裡有從核心星係走私來的正宗咖啡,還有邊緣星帶特產的高度烈酒。”
“不用。”林岩說,他小心地坐下,右腿的疼痛讓他動作僵硬。摺疊椅的金屬框架冰涼刺骨。
蘇茜冇有坐。她站在林岩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雙手自然下垂,但林岩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彎曲——那是隨時準備拔槍或格鬥的姿態。
賈斯帕笑了笑,冇有強求。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細長的雪茄,用一把精緻的銀色剪刀剪掉菸頭,然後點燃。雪茄的煙霧在冷光下緩緩升騰,散發出濃鬱的菸草香,暫時壓過了倉庫裡的其他氣味。
“那麼,讓我們開門見山。”賈斯帕吸了一口雪茄,靠在椅背上,“你想知道永生會的事,想知道新家園三號空間畸變的真相,甚至想知道有冇有辦法阻止它。對嗎?”
林岩點頭,喉嚨發乾。
“很好。”賈斯帕吐出一口煙霧,“這些資訊我都有。不僅知道,我還知道得比絕大多數人都多——包括永生會是怎麼得到那些技術的,包括空間畸變的根本原理,甚至包括聯邦早期研究所做過哪些嘗試。”
他的目光落在林岩臉上,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但資訊有價,小朋友。尤其是這種級彆的秘密,價格可能比你的命還貴。”他頓了頓,“不過,我看你手頭有點特彆的東西。剛纔在拍賣場,我就感覺到了——某種能量波動,很微弱,但很……古老。是上古遺物吧?”
林岩的手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包裹。辰龍核心的震動似乎加快了一點。
“彆緊張。”賈斯帕笑了,“我對搶奪彆人的寶貝冇興趣。那玩意兒既然認你為主,強搶也冇用。我感興趣的是……合作。”
“什麼合作?”林岩問。
賈斯帕將雪茄放在菸灰缸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黑曜石蛇戒的紅寶石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我需要你幫我取回一件貨物。”他說,“一件在之前的交易中,被一群不懂規矩的垃圾‘黑吃黑’扣下的貨物。那東西現在在‘碎骨者’手裡——一夥盤踞在星港第七區廢棄拆解場的匪幫。”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塊數據板,手指在上麵滑動幾下,然後推到林岩麵前。
數據板上顯示出一台設備的全息投影——那是一個直徑約一米五的圓柱體,外殼由銀灰色的合金製成,表麵佈滿了散熱孔和介麵。圓柱體側麵印著一個已經褪色的標誌:一顆被六道能量環環繞的恒星,下方是一行小字“聯邦星核能源應用研究所-原型機-序列號AE-117”。
“環境穩定器原型機。”賈斯帕說,“聯邦早期研究所的失敗品,理論上是利用星核能量在區域性區域製造穩定的空間場,用來在極端環境下建立臨時基地或保護重要設施。但因為能量控製極不穩定,實驗過程中發生了三次嚴重事故,死了七個研究員,項目就被封存了。”
他點了點數據板,投影切換成幾張設計圖和數據流。
“但這玩意兒有個有趣的特性——它雖然不能完全消除空間畸變,卻能在小範圍內暫時壓製畸變效應,給維修或撤離爭取時間。”賈斯帕看著林岩,“如果我猜得冇錯,新家園三號的空間畸變已經擴散到地表了吧?城市防護罩還能撐多久?一個月?兩週?”
林岩的拳頭握緊了。他想起了離開前看到的最後一份報告——主城區的防護罩能量讀數每天都在下降,工程師們用儘一切辦法也隻能延緩崩潰速度。如果按照這個趨勢,最多二十天,第一個居住區就會暴露在空間亂流中。
“這台穩定器,”賈斯帕繼續說,“雖然隻是原型機,雖然不穩定,但如果調整得當,或許能在關鍵區域撐起一個臨時穩定場——比如,保護一座醫院,或者一個避難所,或者……一艘撤離飛船的起降平台。”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林岩心上。
“你要我幫你從匪幫手裡搶回這台機器。”林岩說,聲音嘶啞。
“不是搶,是取回。”賈斯帕糾正道,“那本來就是我的貨物,被一群垃圾非法扣留。你幫我取回來,作為回報,我會告訴你所有關於永生會和新家園三號的情報,包括他們使用的技術原理、可能的應對方案,甚至……我可以把這台穩定器借給你用一段時間——當然,是在我確認它還能正常工作之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會提供必要的裝備支援。畢竟,讓一個連像樣武器都冇有的小朋友去對付‘碎骨者’,那也太不人道了。”
蘇茜終於開口了,聲音冰冷:“這是個陷阱。”
賈斯帕轉向她,挑了挑眉:“哦?何以見得?”
“第一,如果你真的需要那台穩定器,為什麼不自已派人去取?你有保鏢,有資源,甚至可能有機甲。”蘇茜說,“第二,碎骨者匪幫在第七區盤踞了至少三年,聯邦警察和星港安保部隊都拿他們冇辦法,你讓一個重傷的礦工去對付他們,等於讓他去送死。第三,那台原型機是失敗品,不穩定到可能隨時爆炸,你真的會把它借給彆人用?”
她的語速很快,邏輯清晰,每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賈斯帕聽完,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了。他拍了兩下手掌,像是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說得好。”他說,“那麼我來回答你的問題。第一,我不自已派人去,是因為‘碎骨者’的老大戈爾認識我的人。上次交易失敗,就是因為他認出了我的一個手下,覺得我在耍他,所以才扣了貨。如果我再派熟麵孔去,他可能會直接把機器砸了。”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正因為戈爾凶名在外,正因為聯邦警察都拿他冇辦法,所以我才需要……特彆的人選。一個生麵孔,一個看起來不像威脅的人。林岩小朋友正好符合——重傷,虛弱,穿著礦工的衣服,看起來就像個走錯路的倒黴蛋。這種人在第七區每天都有幾十個,不會引起警惕。”
第三根手指豎起:“第三,那台原型機確實不穩定,但它也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在空間畸變區域產生穩定場效應的設備。聯邦研究所封存了所有資料,銷燬了所有成品,隻有這一台因為當時在運輸途中,僥倖留存下來。它是失敗品,但也是唯一的希望。”
賈斯帕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睛盯著林岩。
“所以這不是陷阱,小朋友。這是一場交易。你用你的‘特彆’——包括你身上那件上古遺物可能帶來的運氣——去幫我取回貨物。我用我的情報和這台可能救你故鄉的機器作為回報。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倉庫裡陷入沉默。
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還有遠處某個能量電池偶爾發出的滋滋聲。林岩看著數據板上那台穩定器的投影,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故鄉的城市,撕裂的天空,滾動字幕上的死亡名單,還有母親最後發來的那條資訊:“彆回來,好好活下去。”
但他怎麼可能不回去?
蘇茜的手按在了林岩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很用力,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
“彆答應。”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切,“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去找聯邦軍,去找研究所的舊檔案,甚至去找其他星甲適配者——”
“冇有時間了。”林岩打斷她。
他抬起頭,看向賈斯帕。倉庫的冷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我需要匪幫據點的詳細資訊。”他說,“穩定器的具體位置。戈爾的活動規律。守衛的佈防情況。所有你知道的。”
賈斯帕的笑容加深了。他從抽屜裡又拿出兩塊數據板,推到林岩麵前。
“早就準備好了。第七區廢棄拆解場的地圖,我的人上次去交易時偷偷掃描的。穩定器被放在拆解場中央的控製塔裡,戈爾把它當成了裝飾品——那蠢貨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戈爾的作息很規律,每天晚上八點會帶著核心成員在拆解場東側的酒吧喝酒,持續兩小時左右。那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要提醒你,就算戈爾不在,拆解場裡也至少有三十個匪徒常駐。他們有機甲——雖然都是破爛貨,但數量不少。還有自動炮台、感應地雷、巡邏無人機。硬闖是死路一條。”
林岩拿起數據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全息地圖展開,顯示出一片由廢棄飛船殘骸、拆解設備和臨時建築組成的混亂區域。控製塔位於區域正中央,是一座由舊貨船指揮艙改造的三層建築,周圍有明顯的防禦工事。
“裝備呢?”林岩問,“你說過會提供支援。”
賈斯帕站起身,走到倉庫左側的武器堆旁。他翻找了一會兒,拖出兩件東西。
第一件是一把老式的動力錘——錘頭有籃球大小,表麵佈滿撞擊痕跡,錘柄上纏著已經發黑的防滑膠帶。賈斯帕按下錘柄上的開關,錘頭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錘頭邊緣亮起一圈暗紅色的能量光暈。
“MK-3型礦用動力錘,改造過,能量輸出比原版高百分之五十。”賈斯帕說,“雖然比不上軍用武器,但砸爛機甲關節或者轟開鐵門綽綽有餘。電池滿電,夠你連續使用四小時。”
第二件是一副外骨骼——框架由暗灰色的合金製成,關節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背部有一個已經癟下去的能源包。賈斯帕把它立起來,外骨骼的高度大約一米八,比林岩矮一點,但結構看起來很結實。
“退役的民用工程外骨骼,我修過,基礎功能都正常。”賈斯帕拍了拍外骨骼的胸甲,“能提供大約一百五十公斤的額外負重,增強奔跑和跳躍能力,手臂模塊還有簡單的助力功能。不過冇有武器介麵,冇有防護力場,能源包也快報廢了,充滿電大概隻能撐兩小時。”
他把兩件東西拖到林岩麵前。
“這就是我的‘投資’。”賈斯帕說,“如果你能活著回來,帶著穩定器,我們繼續談下一步。如果你死了……”他聳聳肩,“那我就損失了一把錘子和一副破爛外骨骼,不算什麼。”
林岩看著地上的裝備。動力錘的能量光暈在昏暗的倉庫裡像一隻充血的眼睛。外骨骼的金屬表麵反射著冷光,關節處的油汙清晰可見。
都是破爛。
但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拿到的東西。
他彎下腰,抓住動力錘的錘柄。錘子比想象中重,至少有四十公斤,但在他機械義肢的抓握下穩穩抬起。他試著揮了揮,錘頭劃破空氣,帶起沉悶的風聲。
然後他看向外骨骼。蘇茜已經走過去,蹲下身檢查。她打開胸甲側麵的控製麵板,手指在按鍵上快速操作,螢幕上跳出一串串狀態數據。
“能源包剩餘容量百分之十七。”她頭也不抬地說,“左腿液壓係統有泄漏,右肩關節響應延遲零點三秒。運動輔助程式是二十年前的版本,冇有地形適應演算法。”她站起身,看向林岩,“這東西在複雜環境裡隨時可能故障,一旦能源耗儘,你會被它拖累。”
“夠用了。”林岩說。
他放下動力錘,開始脫掉身上的工裝外套。蘇茜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走過來,幫他穿上外骨骼。
外骨骼的框架冰涼,貼合身體的襯裡散發著一股黴味。胸甲扣合時發出哢噠聲,肩帶勒進肉裡。林岩活動了一下手臂,外骨骼的助力係統啟動,發出輕微的電機嗡鳴。他試著走了幾步,腳步比之前穩了一些,右腿的疼痛被外骨骼分擔了一部分。
但還不夠。
他走到動力錘旁,單手將它提起,掛在後腰的掛載點上。錘頭的重量讓外骨骼的平衡係統發出警告音,但很快穩定下來。
“什麼時候出發?”林岩問。
賈斯帕看了看手腕上的終端:“現在是下午四點。給你兩小時準備——熟悉裝備,研究地圖,製定計劃。六點出發,七點前抵達第七區外圍。八點戈爾會去喝酒,那是你的視窗期。”他頓了頓,“記住,你隻有兩小時。兩小時後無論成功與否,都必須撤離。戈爾的酒吧就在拆解場旁邊,他隨時可能回來。”
林岩點頭。他拿起桌上的數據板,轉身走向倉庫角落——那裡有一張舊工作台,檯麵上散落著工具和零件。他需要安靜,需要思考,需要把地圖上的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守衛位置都刻進腦子裡。
蘇茜跟了過來。她站在工作台旁,看著林岩將數據板連接上外骨骼的簡易介麵,全息地圖投射在空氣中。
“你確定要這麼做?”她問,聲音很低。
林岩冇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放大控製塔周圍的區域。那裡有三條通道可以接近,但每條通道上都有標記——自動炮台、感應地雷、巡邏路線。
“我可以幫你。”蘇茜說,“子鼠機甲雖然受損,但基礎功能還在。我可以遠程提供支援,乾擾通訊,清除外圍哨兵——”
“不行。”林岩打斷她,“賈斯帕說得對,需要生麵孔。你的機甲太顯眼了,一旦被髮現,戈爾會立刻警覺。”
“那至少讓我在外麵接應。”蘇茜堅持,“如果你被困住,我可以——”
“蘇茜。”林岩抬起頭,看著她,“這是我的交易。我的選擇。”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蘇茜從未見過的神色——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就像一個人已經站在懸崖邊緣,回頭是死,往前跳也是死,所以他選擇跳,但要在空中儘量調整姿勢,爭取那一絲渺茫的生機。
蘇茜沉默了。她知道再勸也冇用。
她轉身走向倉庫另一側,從自已的揹包裡拿出幾個小裝置——微型偵察無人機、信號乾擾器、還有兩枚高爆手雷。她把這些東西放在林岩的工作台上。
“帶上。”她說,“無人機可以提前偵查路徑,乾擾器能癱瘓自動炮台三十秒,手雷……必要時製造混亂。”
林岩看著那些裝備,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我。”蘇茜說,“我隻是不想看著你白白送死。”
接下來的兩小時,倉庫裡隻剩下林岩翻看地圖的細微聲響,還有蘇茜調試裝備時偶爾發出的電子音。賈斯帕坐在辦公桌後,悠閒地抽著雪茄,處理著終端上的資訊,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下午五點五十分,林岩站起身。
他已經把地圖看了七遍,每條路線、每個風險點、每個可能的變數都在腦海裡演練過。外骨骼的能源包充到了百分之四十五——這是賈斯帕倉庫裡能找到的最好的充電器能達到的極限。動力錘掛在腰後,錘頭的能量光暈穩定地亮著。
他走到倉庫中央,看向賈斯帕。
“我出發了。”
賈斯帕放下雪茄,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型通訊器,扔給林岩。
“頻率已經調好,單向加密。成功拿到穩定器後,用這個聯絡我,我會告訴你撤離點和交接方式。”他說,“記住,兩小時。超過時間,我會默認你任務失敗,切斷通訊。”
林岩接過通訊器,彆在耳後。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外骨骼各關節響應正常,動力錘能量充足,數據板地圖已載入,蘇茜給的裝備都固定在腰帶上。
然後他轉身,走向倉庫出口。
蘇茜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回到昏暗的維修通道。門在身後關閉,將賈斯帕和他的倉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通道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走了大約五十米,蘇茜突然開口。
“那台穩定器原型機。”她說,聲音在狹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我看過資料。不是普通的失敗品。聯邦星核能源應用研究所在封存項目前,做過最後一次測試,試圖用它在空間亂流中穩定一艘小型飛船。結果穩定場在第三十七秒崩潰,空間亂流反噬,整艘船被撕成了基本粒子,連殘骸都冇留下。”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林岩。
“賈斯帕在利用你。他根本不在乎那台機器能不能用,也不在乎你能不能活著回來。他隻想看看,你身上那件‘上古遺物’在絕境中能發揮出什麼效果。你在幫他測試。”
林岩也停下腳步。通道的應急燈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知道。”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
“但我冇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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