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位代表,西北自由黨組織代表戴鈺,代表西部及部分北部星球自由黨成員,反對失魂孩童營救計劃,認為北第未知力量過去鬼邪,營救成本過大,或造成更多參與營救計劃的異能者白白犧牲。記反對票362。”
青荷有力的聲音透過會議室的擴音器傳遍每一個角落,位於會議桌正上方的電子光屏內,唱票數緊跟著跳躍,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計數器就會緊跟著變更閃爍。
古昌明坐在大元帥下首,一雙淺色眸子微垂,雙目視線幾乎失焦。在青荷唸完以他為代表的治癒師組織那一票後,就再也冇見他抬頭看正上方的電子光屏一眼。
反之,坐在古昌明對麵的南月眉頭緊蹙。
隻見她一對黛色細眉像是要交織在一起,眉頭裡掩著化不開的複雜情緒,有焦慮、有緊張、有驚訝,還有在看向對麵小老頭時,微微夾雜的憤怒。
“投票結束。”
青荷接過白蓮遞上的水淺淺潤喉,才覺得發啞的嗓子好受了些。
隨著她微微拔高的聲線落下,在座的所有參會人員齊齊抬頭。
“由宇宙特戰隊發起,由星際眾聯盟組織參與,關於北地失魂孩童營救計劃申請結果如下:供記反對票362,記支援票……”
她聲音微頓,抓著水晶玻璃杯的指尖不自覺發緊變白。
“……記支援票,361。”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子光屏內的統計數據瞬間閃動,代表反對方的記票結果一下子亮了起來,下方一行行選投反對票的組織聯盟名稱快速滾動,古昌明的名字也清晰的浮現在光屏上方。
啪——
南月猛的一巴掌拍到水晶桌麵,她憤怒的看了坐在自己正前方的古昌明好幾眼,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接下來的宣告話語她是一句都不想再聽。
明明他們已經這麼努力了!
從接到那一批孩子開始,從調查北地失魂孩童案件開始,他們為瞭解救那些孩子做過那麼多努力,她甚至不惜以身試毒……
南月憤怒的踢開會議室大門,巨大的聲響將整扇門上的警報係統弄得咚咚咚響,但她此刻卻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力氣。
她實在不明白,古昌明明明也一直參與其中!
當初,她、何老、古老頭,他們三個人明明一直那麼努力的試驗出解毒方案,如今方案敲定,明明他們完全可以救那些小孩兒,古昌明為何最後要選擇反對!
直到坐上會議桌,直到唱票儀式開始南月都很自信。他們和倉爾已經將整個解毒過程完完整整試驗過多次,她很有自信能說服那些星際聯盟的代表……但,偏偏這個時候,古昌明選擇了反對。
今天能參會的組織代表哪個不是聰明至極的人物!在營救計劃敲定初期,有些組織或許還在猶豫,但看到作為營救計劃主力軍的綠色異能軍代表選擇反對,就立刻有數名聯盟組織選擇跟票。
南月步伐很快,她實在不想留在那個會議室,她也不知道,待會兒,她要如何麵對正等待結果的倉爾丫頭。
作為營救計劃的第一發起人倉爾,今日為了避嫌,無法參與會議。連帶著與她最親密的幾個沐川戰隊的成員都被取消資格。
她一會兒該如何向那個丫頭解釋今日會議室內發生的一切!
“古老頭這個王八蛋!”
南月氣憤的一拳打在麵前的合金梁柱上,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需兩人環抱的實心柱子瞬間被拆得稀爛。
按理來說,機甲師是冇那麼大破壞力的,但架不住南月是一名超神級機甲師。
不要質疑一名超神級機甲師對金屬的掌控力,更何況還是一名正處在極度憤怒中機甲師。
“南月上將——”
略微沙啞的嗓音由遠及近。
南月偏頭,看著一道蒼灰色身影由遠及近。
“等一等啊,南月丫頭!你說你又不是個敏攻兵,這腳程咋滴這麼快!”
“何老?”
南月隨手將自己拆得稀碎的合金柱複原,才抬眼看著朝她跑來的研究院院首何老。
“你也見不得古昌明那個老頭子了?”
她想不通,那小老頭平日裡愛和她作對爭資源就算了,這樣的大事怎的也拎不清。
“南月丫頭,我知道你心中有氣,但你也要理解古老頭,他心裡估計也不好受。”
何老扯著衣袖摸了摸額間汗水,才顫顫巍巍抬手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個黑色封殼的本子。
“你自己看看吧,這是研究院今晨剛剛驗算出來的結果。”
他將本子遞給南月,隨後拍了拍她肩膀。
“古老頭雖說有時候脾氣古怪了些,但絕不是在關鍵事情上個拎不清的人,不然他如何能達到今天這個位置?如今他掌管著那麼大一個治癒軍隊,又是那些綠色異能者選出來的聯盟代表,他……他也有他的難處。”
“哼!”
南月接過黑色的本子,發紅的手指骨因為剛剛猛烈的撞擊微微滲血,在黑底封殼的襯托下顯得竟有些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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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得清就不會不知道,他投出這一票後,會有多少聯盟組織跟票!”
“你先看看這驗算結果!”
何老學究微微擺手,語調帶著終於喘勻氣的平靜。
“你我皆知,救治一名失魂孩童所需消耗的生機和精神力都極大,但因為特戰隊儲備的治癒師和機甲師足夠多,我們纔敢設立這樣一個救援計劃。但是,這一段時間我們驗算都是以你、古老頭、倉爾丫頭那個變態以試驗對象計算的成果。那你可知,對於一個普通機甲師和治癒師,所需消耗的能量又有多大?”
南月顧不上手背滲出的血珠,快速翻開封殼,快速將紙張翻到最後,看著那個用鮮紅色筆跡圈出的數據。
“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七!?”
“怎麼會才百分之四十七!我們之前驗算的……”
“對!”
何老抬手將南月話音打斷,指尖非常堅定點了點紙張末尾的數據。
“就是百分之四十七,而不是之前的百分之七十六。你也知道,百分之七十六隻是你和古昌明合力產生的數據。在有倉爾那丫頭的加持下,我們能在半小時內解救一名失魂者的數據,才能漲到百分之九十八。但我們得到的最新訊息,你知道北地如今的失魂孩童有多少嗎?”
他說到這裡的嗓音突然變得有些粗裂,像磨砂紙在蒼老的乾樹皮上刮蹭,明明用儘了力氣,卻留不下任何被打磨過痕跡,隻有呲呲的摩擦聲,聽的人喘不上氣。
“四十六萬三千多個!四十萬啊!不是四個,也不是四百個,是四十萬個!若每一個失魂孩童都需要至少十名五星以上治癒師和六星甚至七星的機甲師參與救治,這期間,他們需要擔著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喪命的風險,還要擔著在不可能絕對安全的救治環境下,參與救助工作,而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四十七!你可知,你可知……”
何老說到這裡,微微佝僂的身軀再也挺不住。隻見他一屁股坐在腳下的台階上,整個人都像瞬間灰暗了幾分。
南月握著黑色本子的指尖瞬間發緊。
因為各方麵數據牽扯,他們最後纔在地方軍隊中挑選出合適的治癒師和機甲師參與試驗。她以為……她以為普通異能者的數據會與她和古昌明的實驗數據產生偏差,但實在冇有料到,偏差會那麼大!
“可是……”
可是那些孩子又要怎麼辦,那可是四十多萬的孩子啊。他們的年齡甚至還不到十三歲!
他們的人生明明纔剛剛開始……
“可是那些參與救援計劃的異能者的命,就不是命嗎?!南月丫頭,你自己算算,那可是八百多萬的輔助異能者,他們在戰場上甚至冇有自保能力,我們還需要搭上更多的戰鬥兵!南月,你清醒一點!”
何老學究猛的站起身,一張消瘦的麵頰此刻漲得通紅。
“南月,戰場上還有我精心培養出來的研究員參與生機轉化儀的維護工作。他們有些,甚至是冇有異能的普通人。我也會心痛!”
而同樣作為機甲軍一軍之長的你,不心痛嗎!?
何老抬眼看著此刻麵色慘白的南月,這句話,終究冇說出口。
恢複如初的合金梁柱在金色夕陽映襯下顯得威風凜凜。它雄偉、筆直,像不管遇上多麼大的風雨都能屹立不倒。
南月低喘了一口氣,薄薄一片後背輕輕靠了上去。
然後,她聽見何老頭說。
“南月丫頭,我不認為古老頭的選擇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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