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看了我一眼。
彷彿我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
他不再說話。
轉身。
拖著腳步。
踢踢踏踏地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昏暗通道的儘頭。
隔壁的爛牙男。
立刻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撲到他的桶邊。
抓起那兩塊“泥巴”。
就往嘴裡狂塞。
噎得直翻白眼。
也顧不上了。
還把手伸進糊糊裡。
撈著往嘴裡送。
發出吧唧吧唧的、令人作嘔的聲音。
我胃裡翻騰得更厲害了。
死死咬著嘴唇。
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
不吃?
餓死?
還是……我盯著那桶糊糊。
像盯著毒藥。
最終。
求生的本能。
壓倒了那點可憐的尊嚴。
我慢慢地。
挪過去。
伸出微微發抖的手。
撿起一塊“泥巴”。
硬。
像石頭。
我閉上眼。
狠狠心。
張嘴咬了下去。
“嘎嘣!”
差點冇把牙硌掉!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鐵鏽和黴味的苦澀。
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噁心得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強忍著。
用儘全身力氣。
才把那口像砂礫一樣的東西。
混著屈辱的眼淚。
硬生生嚥了下去。
喉嚨被颳得生疼。
胃裡像塞進了一塊冰。
又冷又硬。
我蜷縮回角落。
抱著膝蓋。
把臉埋進去。
眼淚終於忍不住。
大顆大顆地砸在油膩的甲板上。
留下深色的印子。
又迅速被灰塵覆蓋。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
也許幾個小時。
底艙的燈光永遠那麼昏暗。
分不清日夜。
沉重的腳步聲。
再次響起。
由遠及近。
這次。
是那種熟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沉重壓迫。
每一步。
都像踩在心跳的間隙上。
咚…咚…咚…我的身體瞬間繃緊!
像拉滿的弓弦!
猛地抬起頭!
心臟狂跳!
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雷恩!
他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柵欄外。
像一座移動的鐵山。
堵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線。
陰影。
沉甸甸地壓下來。
他換掉了那件沾著油汙的皮背心。
穿了件同樣看不出原色的、磨損嚴重的帆布襯衫。
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
露出肌肉虯結、佈滿新舊疤痕的小臂。
雙手插在褲兜裡。
嘴裡。
依舊叼著那根該死的、冒著劣質煙霧的雪茄。
灰藍色的眼睛。
在昏暗的光線下。
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此刻。
潭水錶麵。
浮著一層毫不掩飾的審視和玩味。
他慢悠悠地踱過來。
停在牢門前。
隔著冰冷的柵欄。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