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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洗完的。”
我走過去看了看，那堆衣裳足有半人高。
“這……這都是今天要洗的？”
“怎麼，嫌多？”錢嬤嬤斜睨著我，“那堆還是少的呢。等你熟了，一天要洗的比這多一倍。”
我不說話了，蹲下身，開始乾活。
浣衣局的活計確實累人。
先要把衣裳浸濕，然後打上皂角，放在搓衣板上一下一下地搓。搓完了要漂洗，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水裡看不見泡沫。漂完了要擰乾，一件件擰得滴不出水來。然後才能晾起來。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才知道有多累。
那堆衣裳，我從卯時洗到午時，手都泡得發白了，腰也直不起來，才洗了一小半。
午時開飯，我端著碗，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旁邊的宮女看著我，偷偷笑。
我冇理會，隻低著頭，一口一口把飯扒進嘴裡。
飯是糙米飯，菜是水煮的白菜，寡淡無味。可我得吃，不吃哪有力氣乾活？
吃完飯，我又蹲回木盆邊，繼續洗。
洗到太陽落山，那堆衣裳總算洗完了。
我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扶著木盆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錢嬤嬤走過來，看了看那些衣裳，點了點頭。
“還行。明兒接著乾。”
我應了一聲，拖著兩條腿回了屋。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嫡姐的話。
“浣衣局的活計最累人，一天到晚手都泡在水裡，冬天凍得裂口子，夏天捂得發白。”
她說得冇錯。
可我不會讓她看笑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浣衣局漸漸站穩了腳跟。
錢嬤嬤雖然嘴碎，心卻不壞。我乾活勤快，從不偷懶，她交代的事情樁樁件件辦得妥帖，她便也冇為難過我。
倒是那些宮女，總是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她是秀女落選的。”
“秀女落選來浣衣局？得罪人了吧？”
“我聽說是嫡姐當了采女，她給弄進來的。”
“嘖嘖，親姐妹呢，也下得去手。”
我不理會那些話，隻低著頭乾活。
可有些話，傳到我耳朵裡，還是讓人心裡發堵。
那一日，我正在院子裡洗衣裳，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喧嘩。
“貴人娘娘駕到——”
我抬起頭，便看見嫡姐被人簇擁著走進院子。
她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宮裝，髮髻上簪著金釵步搖，妝容精緻，襯得整個人豔光四射。身後跟著四個宮女，兩個太監，浩浩蕩蕩，好不威風。
錢嬤嬤忙帶著眾人跪下行禮。
嫡姐擺了擺手，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妹妹。”
她輕輕喚了一聲，那聲音甜得像蜜。
我低著頭，跪著不動。
她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
“怎麼，見了姐姐也不行禮？”
我叩首：“奴婢見過貴人娘娘。”
她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起來吧。”她伸手虛扶了一下，“都是一家子姐妹，不必多禮。”
我站起身，垂著眼，冇有說話。
嫡姐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晾著的衣裳，輕輕皺了皺鼻子。
“這地方……倒是真夠破的。”
錢嬤嬤忙賠笑：“貴人娘娘說的是，這地方是破了點，委屈娘娘了。”
嫡姐冇理她，隻看著我。
“妹妹在這兒乾得如何？可還習慣？”
“托娘孃的福，還好。”
“還好？”她掩唇輕笑，“我倒瞧著不太好。這手……”
她拉起我的手，翻來覆去看了看。
那雙手已經不像從前了。指節粗了，掌心起了繭，指頭尖兒上裂著幾道口子，是冬天凍的。
“嘖嘖，”她搖搖頭，“從前在家的時候，你這手可是姨孃的心肝寶貝，碰都不讓碰一下。如今倒好，天天泡在水裡，成什麼樣子了？”
我抽回手，冇有說話。
嫡姐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算了，你既然在這兒乾著，便好好乾吧。姐姐有空再來看你。”
她轉身便走，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姨孃的身子可不大好。你在這兒好好乾，攢點銀子，說不定還能托人帶出去給她抓副藥。”
我的心猛地一沉。
姨娘身子不好？
我想開口問，她卻已經走遠了。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攥得發白。
她知道。
她知道我最怕什麼，最在乎什麼，所以專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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