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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個殷實人家嫁了。
這便是我的全部念想。
這深宮高牆，進來便是一輩子出不去。嫡母千辛萬苦把嫡姐送進來，殊不知是把她往火坑裡推。我這般出身，在這宮裡連個靠山都冇有，若真被選上，不過是做了那些貴女們的踏腳石。
倒不如回去，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隨著引路宮女往後院走，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是個小小的院落，幾間廂房，是給落選秀女歇腳的地方。
院子裡種著一株杏花樹，花開得正好，粉白一片，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地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
我站在樹下，望著那些花瓣，有些出神。
杏花微雨，大約便是這般光景罷。
隻是今年的杏花開得早了些，雨還冇來，花便落了大半。
“沈蘅。”
我聞聲回頭，看見嫡姐沈芷站在幾步之外，身後跟著兩個宮女。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繡纏枝紋的襦裙，髮髻上簪著點翠珠花，妝容精緻，襯得整個人嬌豔欲滴。她是嫡出，又是嫡長女，父親和嫡母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今日入宮前，單是那套頭麵便花了上千兩銀子。
我垂首行禮：“姐姐。”
“聽說你病了？”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病得可真巧。”
我不語。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愈發刻薄：“裝病落選？沈蘅，你倒是有幾分小聰明。可惜，你以為落選了就能回家？想得美。”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笑得愈發得意：“方纔皇後孃娘身邊的嬤嬤來傳話，說咱們沈家選上了兩個，都要留在宮裡當差。我封了采女，你嘛——”
她頓了頓，笑容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你留在宮裡當宮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宮女？
“皇後孃娘說了，沈家姐妹倆既然都入了宮，便該互相有個照應。”嫡姐掩唇輕笑，“你放心，姐姐會好好照應你的。”
她轉身便走，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你分去了浣衣局。浣衣局你知道吧？專門洗衣服的地方。聽說那兒的活計最累人，一天到晚手都泡在水裡，冬天凍得裂口子，夏天捂得發白。”
她笑得花枝亂顫。
“沈蘅，好好乾。姐姐有空會去看你的。”
她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杏花樹下，望著那些飄落的花瓣，許久冇有動彈。
浣衣局。
宮女裡最低賤的活計。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好。
真好。
第二章 浣衣局
浣衣局在皇宮的西北角，緊挨著宮牆，是個又偏又破的院子。
院子很大，一進大門便是一排排的大木盆，盆裡泡著各色衣物，有宮女的粗布衣裳，有太監的青色袍服，偶爾也有幾位低等嬪妃的衣裳。那些真正貴人的衣裳不在這兒洗，有專門的針工局伺候。
我來的時候是傍晚，夕陽斜斜照著，院子裡晾著的衣裳掛得密密麻麻，像是無數麵旗幟在風中飄蕩。
帶我來的是一個姓錢的嬤嬤，四十來歲，臉圓圓的，看著和氣，眼睛卻很精。
“新來的？”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秀女落選的？”
“是。”
“秀女落選來浣衣局的倒是不多。”她咂咂嘴，“你是得罪人了？”
我搖搖頭：“不知道。”
她“嗤”地笑了一聲：“不知道？得，裝糊塗也好。浣衣局冇什麼規矩，就是乾活。一天三遍活，乾完吃飯，乾不完就彆吃。”
她領著我往裡走，穿過那些晾著的衣裳，走到後院一排低矮的屋子前。
“喏，你住這兒。”
屋子很小，一張木板床，一床薄被，一個臉盆架，便是全部家當。窗子朝北，終年不見陽光，屋裡隱隱有一股潮氣。
錢嬤嬤站在門口，又道：“明兒寅正上工，彆遲了。遲了冇飯吃。”
她頓了頓，又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倒是個沉得住氣的。換了旁人，這會子早該哭了。”
我垂著眼，冇有說話。
錢嬤嬤輕輕“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屋裡便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床沿坐下，望著窗紙上透進來的最後一縷天光，慢慢出了一口氣。
寅正，是早上四點。
我提前一刻到了院子，錢嬤嬤已經在分配活了。看見我，她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衣裳：“那些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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