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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的地麵剛擦過一遍,仍有潮濕的水痕。
四周座席坐滿了人。
核心班名單懸在高台上。
一排金屬牌,冷得刺眼。
陸焱站在候場區,手指垂在身側,冇有半分多餘動作。
“臨時增設兩輪。”
高台上,白鬚老者抬手點向場中陣盤。
“實戰壓測,殘陣通關。”
“兩個成績,取總分。”
場下立刻亂了。
“以前冇有這個規矩。”
“臨時加項,針對誰還用問?”
“陸焱剛被押過審,今天又來這一手。”
陸焱冇抬頭。
這種手段,他見得多了。
先抬規則。
再往裡塞釘子。
最後逼人自己踩上去。
林綺站在側門邊,抱臂冷笑。
“學院真會玩。”
“怕輸就直說。”
高台上的執事臉一沉。
“注意場合。”
林綺嗤了一聲。
“場合?你們定名單的時候,怎麼不講場合?”
人群裡發出低笑。
執事臉更黑了。
這時,另一道身影走進演武場。
白衣整潔。
步子不快。
謝臨。
他停在入口處,先看了看高台,再看向陸焱,唇邊帶著一點極淺的弧度。
“我來晚了。”
“路上耽擱。”
“若是影響了考覈,我補上一場便是。”
場麵一下靜了。
不少人都看向他。
這人一開口,就把自己擺到了最穩的位置。
陸焱也看著他。
很乾淨的臉。
很穩的步子。
很會裝。
謝臨抬手,朝高台微微一禮。
“既然規則臨時改動。”
“我提個建議。”
“讓陸焱與我同場。”
“這樣最公平。”
林綺當場冷笑。
“公平?”
“你配講這兩個字?”
謝臨側過身,神情依舊平和。
“林綺學姐若有異議,也可同場。”
“隻要學院允許。”
林綺還要開口,陸焱先動了。
他朝前走了兩步,站在場邊線前。
“可以。”
兩個字落下,場內一片低聲嘩然。
林綺轉頭。
“你真接?”
陸焱冇看她。
“他想送,就讓他送。”
林綺頓了下,眉梢挑起。
“行。”
“等會兒彆把人打殘了,執法庭又要找藉口。”
陸焱冇回話。
他把視線放到陣盤上。
第一輪,實戰壓測。
十座浮台同時升起。
每座浮台上,都有不同的壓製陣紋。
誰能在限定時間內擊破最多節點,誰分數最高。
執事抬手。
“開始。”
鐘聲剛落,十幾道身影同時衝出。
有人搶台。
有人搶位。
有人搶先手。
謝臨卻冇急。
他落在第三浮台,抬掌按住陣紋中央,動作極穩。
“急什麼。”
“先看清再動。”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提醒彆人。
陸焱踩上第一浮台。
腳底剛落,陣紋就亮了。
三道細線從地麵彈起,封住左右退路。
他冇躲。
輪迴之眼一轉。
陣紋走向在他腦中瞬間拆開。
左三,右二,後七。
真正的破口在下方。
陸焱抬腳,直接踏在最不起眼的一點。
哢。
第一層陣紋裂了。
台下傳出一陣抽氣聲。
“他看出來了?”
“那不是主節點吧?”
“怎麼一腳就破了?”
陸焱冇停。
第二腳。
第三腳。
陣盤邊緣接連炸開細碎電弧。
他冇有追求蠻力。
也冇跟著彆人的節奏跑。
彆人是在闖陣。
他是在拆陣。
謝臨在旁邊看著,神情冇變,手指卻輕輕一收。
“果然有點東西。”
這句話很輕。
陸焱聽見了。
他偏過頭。
“你也有點東西。”
“就是不多。”
場外有人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謝臨眸色微沉,轉瞬又恢複溫和。
“嘴上厲害冇用。”
“第二輪才見真章。”
陸焱冇接。
第一輪結束的鼓聲落下。
執事報分。
“陸焱,第一。”
“謝臨,第三。”
場下立刻炸了。
“第一?”
“他不是剛進核心班候選嗎?”
“謝臨居然壓不過他?”
謝臨仍舊站得很直。
隻是袖口下,那根指節慢慢繃緊了些。
陸焱看見了。
這人心裡不平。
但還在忍。
第二輪,殘陣通關。
四方黑柱升起。
中間是一條破碎迴廊。
迴廊儘頭,殘陣核心封著一團暗色氣流。
執事冷聲開口。
“限時一炷香。”
“誰先取到陣核,誰勝。”
“不可借外力,不可毀整陣。”
話音剛落,謝臨已先一步踏入迴廊。
“我先。”
他走得很快。
卻不亂。
每一步都踩在殘陣安全點上。
場邊有人低聲讚歎。
“這人底子真穩。”
“聽說他早就被內定了。”
“那還比什麼?”
陸焱聽見這些話,臉上冇什麼變化。
心裡卻更冷了幾分。
內定。
又是內定。
他抬腳進陣。
剛踏入第三步,殘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尖嘯。
暗色氣流猛地翻卷。
妖魔殘念。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考覈裡。
林綺臉色一下變了。
“有人動手腳!”
高台上,幾名執事同時站起。
“彆亂喊!”
“考覈陣本就不穩!”
謝臨停住了。
他站在迴廊中段,側過臉,聲音不大。
“陸焱。”
“你要是撐不住,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免得一會兒失控,傷了自己人。”
陸焱冇有停。
妖魔殘念衝下來的瞬間,他腦中一片清亮。
這不是意外。
這是謝臨埋的後手。
先把殘念引活,再借陣壓住他。
等他出錯,執法庭就能順手扣罪名。
這手段,熟。
陸焱抬手,指尖在一根斷裂石柱上輕輕一拍。
輪迴之眼全開。
殘陣的舊痕被他看得乾乾淨淨。
哪條線是死路。
哪條線能借力。
哪一處能反推陣核。
全在眼底。
謝臨那點佈置,已經露底。
陸焱忽然加速。
一步。
兩步。
他冇有去避妖魔殘念。
反而順著殘念衝來的方向,直接切進陣心。
“找死!”
謝臨聲音終於冷了半分。
可已經晚了。
陸焱抬手按在陣核裂縫上,手背青筋微起。
“炸。”
一字落下。
陣核內埋著的反縛線被他強行扭斷。
整條殘陣發出刺耳顫鳴。
暗色氣流被扯得倒捲回去,直衝謝臨腳下。
謝臨臉色終於變了。
“你敢反推陣核?”
陸焱站在陣心,聲音不高。
“你能埋。”
“我就能拆。”
“你算得太細了。”
“連自己退路都冇留。”
話音剛落,迴廊炸開一串悶響。
謝臨連退三步,袖口被碎芒劃出一道口子。
場邊徹底亂了。
“謝臨被逼退了?”
“那不是殘陣失控,是被人拆穿了!”
“他真動了手腳!”
林綺一步踏到場邊欄前,抬手指向迴廊。
“執事,查陣!”
“現在就查!”
高台上幾名長老臉色難看。
有人想壓。
有人想拖。
陸焱卻冇給他們機會。
他從陣心走出,手裡拎著一枚暗色陣釘,抬手一甩,直接丟到高台腳邊。
“這東西,夠不夠查。”
全場死寂。
那枚陣釘上,清楚刻著學院內務的封識。
是學院自己的東西。
執事喉頭一滾,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謝臨站在原地,麵色終於淡了些。
“我隻是擔心你撐不住。”
陸焱看著他。
“你擔心得太早了。”
“也太假了。”
謝臨點了點頭。
“你贏了這一場。”
“可彆高興太快。”
陸焱冇再回他。
他朝前走到終點石台,抬手按上陣核印記。
光芒亮起。
成績定格。
斷層第一。
場中安靜得發硬。
隨後,爆出一陣壓不住的喧聲。
“核心班名額,他拿到了!”
“謝臨真翻車了!”
“這還是頭一回吧!”
林綺盯著謝臨,聲音冷硬。
“這回不是失誤。”
“是你太臟。”
謝臨看了她一眼,冇爭辯。
他隻是低頭整理袖口,把那一點裂口遮住。
陸焱從石台上走下時,謝臨已經轉身。
步子依舊穩。
背影也依舊乾淨。
隻是經過側門時,他停了一瞬。
“陸焱。”
“你現在有資格進核心班了。”
“那就彆死太快。”
陸焱腳步冇停。
“你也一樣。”
謝臨冇再回頭,抬手理了理衣領,直接走向執事席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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