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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周弈秋推開實驗室門時，清晨的光線正斜切過走廊。
他習慣性地瞥向靠窗的那個位置——空著。
實驗台收拾得很乾淨，比平時更乾淨。
燒杯洗得透亮，整齊倒扣在濾紙上；移液器筆直地插在架上，連角度都一致；電腦螢幕黑著，鍵盤上冇有一點灰塵。
乾淨得像從來冇有人用過。
周弈秋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空椅子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他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放下揹包，開始整理今天的實驗計劃。
但有什麼東西不對。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沈昭寧應該已經坐在那裡，安靜地覈對前一天的實驗數據。
她的動作很輕，但周弈秋能聽見她翻動紙頁的沙沙聲，能聞到保溫杯裡飄出的淡淡茶香——她總是泡同一種綠茶，味道清冽，像雨後的竹林。
現在冇有沙沙聲，也冇有茶香，隻有實驗室固有的氣味。
周弈秋打開電腦，登錄係統。待辦事項列表裡，“沈昭寧——數據複覈”那條還掛著，狀態是“未完成”。他看了眼截止日期，是今天。
他準備開口問，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問誰？
“師兄！”
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寂靜。
柳楚依抱著厚厚一摞資料走進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你這麼早就來啦？”
“正好，我剛從列印室拿了最新修訂的實驗方案，有幾個參數要跟你確認。”
她快步走過來，將資料放在周弈秋桌上，很自然地挨著他站定。
髮梢掃過他的手臂，帶著淡淡的甜香——和沈昭寧的茶香完全不同。
“你看這裡，”柳楚依翻開一頁，指尖點在表格上，“昨天我們討論的那個溫度梯度，我重新計算了一遍，覺得可以再調高五度……”
周弈秋的視線落在表格上，專業術語和數字排列整齊。
他點了點頭：“可以，按你的方案調整。”
“太好了！”柳楚依眼睛亮起來，聲音裡帶著雀躍，“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吧？國賽隻剩兩週了，得抓緊時間。”
周弈秋戴上手套，開始配製溶液。
他的動作精準而熟練，每一個步驟都像刻在肌肉記憶裡。
移液、混合、振盪、離心——機械而流暢。
但有一瞬間，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伸手。
往常這個時候，沈昭寧會默契地遞來下一個試劑瓶，或者準備好乾淨的試管架。
她總是知道他要什麼，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柳楚依正低頭記錄數據，冇有看見。
周弈秋收回手，自己從架子上取下瓶子。
瓶身冰涼，握在手裡有種陌生的觸感。
他再次看向那片實驗報告。
密密麻麻的數據裡，有一個異常值。
很小，不影響整體結論，但按照沈昭寧的習慣，她會在旁邊標一個小問號，寫上可能的原因。
現在那裡什麼都冇有。
他拿起筆，在那個數值旁停頓了一下。
然後劃掉了整行數據。
“這個樣本可能汙染了，”他對柳楚依說，“重做。”
“好的。”柳楚依立刻記下來，冇有任何疑問。
離心機還在轉，嗡鳴聲持續而穩定。
周弈秋繼續向下一個步驟。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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