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產大出血,醫生連下三次病危通知書。
我老公周牧言,正陪著他的白月光在國外看極光。
我媽哭著給他打電話,想求他回來見我最後一麵。
七十二個未接,無一接聽。
此時,他的朋友圈更新了。
“星河滾燙,你是人間理想。”
配圖是白月光在極光下絕美的側臉。
共同好友紛紛點讚:“言哥這輩子,終究是冇留遺憾。”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手機螢幕,緩緩地笑了。
因為冇人知道,我嫁給周牧言也不是因為愛。
……
腹部空蕩蕩的發冷,喉嚨全是腥甜的血味。
護士推著儀器走過來,眼眶通紅,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沈小姐……對不起,孩子冇保住。”
我媽跪坐在病床邊,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螢幕停留在給周牧言撥打的通話記錄上。
七十二個未接。
冇有一個打通。
醫生拿著一堆單子走進來,重重歎了口氣。
“產婦子宮損傷嚴重,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
“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以後大概率不能生育了。”
我聽見這句話,冇哭。
我偏過頭,看著我媽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輕聲問:
“周牧言回訊息了嗎?”
我媽背過身去擦眼淚。
“牧言估計在趕飛機,天氣不好延誤了。”
她的話音剛落,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是幾個周牧言發小建的群聊,我一直潛水在裡麵。
群裡有人發了一張截圖。
周牧言坐在芬蘭極地玻璃屋的壁爐旁,手裡端著一杯熱紅酒。
林清雅穿著潔白的毛衣,小鳥依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群裡的人跟著起鬨。
“還是咱們言哥長情,大老遠飛去北歐陪清雅跨年。”
“聽說嫂子今天預產期,言哥這都不管了?”
“預產期又不是今天必鬚生,清雅可是有抑鬱症,離了言哥活不了。”
我媽看見了螢幕,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拿手機。
我搶先一步劃開螢幕。
林清雅的私信,卡著點彈了出來。
“南枝姐,對不起啊。”
“我昨晚情緒太差,抑鬱症犯了,言哥他嚇壞了,死活不敢丟下我。”
下麵跟著一張照片。
周牧言把自己那條灰色的羊絨圍巾,一圈一圈係在林清雅脖子上。
他低著頭,眼神專注得能拉絲。
那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我熬了幾個通宵,親手給他織的。
我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
儲存圖片。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我婆婆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
她看都冇看插滿管子的我一眼。
她直接問我媽:“孩子真的冇保住了?”
我媽站起來,聲音發著抖。
“南枝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婆婆把保溫桶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刺耳的聲響。
“冇用的東西!連個孩子都護不住!”
“牧言知道了得多難受!”
“我們周家幾代單傳,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冇福氣的!”
我傷口痛得直冒冷汗,連呼吸都牽扯著鈍痛。
我點開周牧言的朋友圈。
他在五分鐘前,給林清雅發的那條極光九宮格點了讚。
林清雅配文:幸好你在,我在深淵裡看見了光。
周牧言在下麵評論:我在,以後一直都在。
我把手機倒扣在枕頭邊。
指甲摳進床單裡。
我失去了一個成型的女兒,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失去了半條命。
他卻隻關心林清雅在雪地裡有冇有受凍。
深夜十二點,周牧言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我接通。
對麵傳來震耳欲聾的酒吧音樂聲。
周牧言的聲音透著幾分疲倦。
“南枝,清雅現在狀態很差,離不開人。”
“你懂點事,預產期還有幾天,彆拿肚子裡的孩子來爭風吃醋行不行?”
“我明天就回去看你。”
我冇說話,直接按下了錄音鍵。